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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谍战:我在军统后院当倒爷 > 第七十八章 有点疯了的金碧辉

多宝阁上陈列著青花瓷瓶、玉山子、珊瑚盆景。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最刺眼的是衣架上掛著的衣服。

一套浅杏黄色缠枝莲纹旗袍,配著雪青色琵琶襟坎肩。

另一套是宝蓝色织金缎王府朝服,胸前补子绣著四爪行蟒。

那是她这位和硕格格的品级服饰。

川岛芳子站在房间中央,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许多金看出来了,是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哑。

许多金诚恳道:“我说过了要报答你堂嫂,会对你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你不用担心受苦。”

“哈哈哈……”川岛芳子仰头大笑半晌才嘲讽:“她?她巴不得我马上死!”

“不不不!”许多金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把人想像的那么坏呢?”

“你堂嫂如今是弥留之际...”

他嘆了口气:“你知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吗?”

“她心地还是善良的,想起以前的事,已经放下恨意,只希望你这个和她共患难过的。”

“能好好活下去。”

川岛芳子一愣,有些不能接受:“她快死了?”

许多金点头:“约莫也只剩两三个月光景了。”

“你想见她吗?”

川岛芳子连忙摇头。

许多金看清她瞳孔放大,她在害怕,怕婉容恨不得吃了她。

他转身介绍道:“这是特意为你布置的。还缺什么,儘管开口。”

“缺什么?”川岛芳子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我缺一把刀,捅死布置这个房间的人。”

她看著许多金,眼睛亮得嚇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想起自己是什么人?想起我是大清的格格?”

她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离他只有半尺远。

许多金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我告诉你!”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十七岁被养父强的时候,大清已经亡了十年。”

“我穿著和服给日本人陪睡换情报的时候,溥仪正在长春当儿皇帝。”

“现在你们把我关在这里,让我扮回格格?”

她凑得更近,呼吸喷在许多金脸上:“晚了!”

许多金低头沉默,並非无言以对,而是在心中飞快地记录、分析:

愤怒,而非恐惧。

这是好现象。

愤怒源於刺激,刺激证明“伤口”还在,且被触碰了。

她对大清格格这个身份仍有强烈的应激反应,这是不甘,也是执念。

她刻意自曝过往不堪,以自弃式的坦荡筑起心防,妄图击碎旁人的怀柔试探。

她以为展示最骯脏的部分,就能让人望而却步,证明自己已无懈可击。

可惜,这恰恰暴露了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她无法面对那个曾经纯洁的十四格格,只能用川岛芳子的污秽去掩盖、去否定。

等她嘶吼完,呼吸急促地瞪著他时。

许多金才抬起头,目光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台词。

他缓缓开口,声音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至少在这里,你能舒服些。如果你更怀念监狱的待遇,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川岛芳子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牵扯到伤口只是微微皱眉。

许多金转身离开时吩咐:“给她准备洗澡水,一切待遇按格格来。”

话是这么说,只是吃好一些,会有人陪在屋里监视。

第一夜。

川岛芳子拒绝换衣服,拒绝睡那张拔步床。

她裹著囚服,蜷缩在波斯地毯的角落,背靠著墙,眼睛整夜睁著。

像一头受伤的母狼,警惕地守著巢穴,每隔一个小时,她会换一个姿势,但始终不闭眼。

凌晨三点,她突然开始哼歌。

调子很怪,既不是日本歌,也不是华夏歌。

许多金在隔壁被吵醒仔细听,才勉强辨认出那应该是满语。

咿咿呀呀的,像摇篮曲,又像輓歌。

唱了大概十分钟,她停了。

然后开始用他勉强能听懂些的日语说话,声音很轻:

“父亲,你说我生来就是要光復大清的。”

“芳子,你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这是你的命。”

“可是父亲,大清在哪里?”

“在你心里。在你流的血里。”

“我的血……早就脏了。”

她一人分两角,说完开始笑,笑到咳嗽,笑到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

囚服上的那朵暗红的花,在昏黄的夜灯下,开得越来越大。

许多金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已是心神溃塌的前兆。自问自答间,分明是人格在剧烈撕扯分裂。

而那首满语摇篮曲,是她潜意识里对早已失去的、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家”和“纯洁”的最后一点追溯。

很好,裂缝已经出现了。

等到早上六点,他带人把门推开。

进去的不是看守,而是两个梳著旗头、穿藕荷色缎面旗袍的“宫女”。

一个端著紫铜脸盆,一个捧著托盘,上面放著毛巾、香胰子、青盐、猪鬃牙刷。

民国后期上流已经用牙粉、牙膏。

青盐是偏老式的王府旧习。

许多金刻意用青盐,就是为了復刻旧时格格规矩、刺激她的身份执念。

川岛芳子冷冷地看著她们。

“格格吉祥。”年长些的宫女蹲身请安,动作標准得像是从宫里出来的:

“奴婢伺候您梳洗。”

“滚。”

宫女不动,依然蹲著:“格格,这是规矩。您不梳洗,奴婢没法交代。”

川岛芳子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说:“你以前在哪当差?”

“回格格,奴婢原在醇亲王府。”

“醇亲王…”川岛芳子重复了一遍,眼神飘远了:

“载灃啊。他儿子溥仪,现在在苏联蹲监狱呢。你知道么?”

宫女脸色白了,但还强撑著:“格格说笑了,奴婢不懂这些。”

“不懂好。”川岛芳子站起来,走到脸盆架前:“不懂才能活得久~”

她的声音悠悠的,像个老太婆。

她开始洗脸,动作很慢,像是每个步骤都要想很久。

先撩水,打湿脸,抹香胰子,搓出泡沫,衝掉,再用热毛巾敷脸。

最后拿起青盐刷牙。

许多金確定她进入了角色。

他透过门缝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刷牙时,眼睛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刷了整整三分钟,牙齦都刷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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