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金摇头:“不了,刚想起来,我回去还要去静园看看。”
“对,这是要紧的。”马奎连忙赞同,想到立功升迁,他把刚才那点欲望忘了。
“用我跟你去吗?”
周根娣上前说道:“带他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好。”许多金让马奎上车,等马奎开门坐进去,他回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周根娣。
“他要在那忙很久的。”
周根娣面无表情地说:“忙点更好。”
她紧盯著他的眼睛。
许多金仿佛没懂她要表达的意思,俩人这么近距离,他却点点头就上车了。
到静园把马奎领进去交代完又嘱咐:“你不用一直盯著。”
“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
“这里交给刘守义就行,还有戴老板派来的人呢。”
刘守义是站长的人,目前属於两面派。
马奎听见戴老板的人,心里有了想法,那些都是近臣要处好关係才行。
他有点不想回家了,想打听打听是不是戴老板来了亲自给他升职的书面文件。
许多金不再管马奎,叫上马顺侯三一起去南市书寓。
因为今天不发泄一下会难受,他也不想与马太太负距离。
女人一旦变心就会性情大变,会影响他后续计划。
等车子停好,他下车观察。
这里还保持著木质建筑风格,和古代青楼类似。
一楼厅堂,仿古的木质结构,红灯笼映著雕花窗欞,台上却有穿古装的女子在拨弄琵琶。
咿咿呀呀唱著苏白小调,声音软糯。台下散坐著些长衫客或西装友,摇头晃脑。
来这里的人,图的不光是肉慾,更多是一种身份象徵和旧式文人骚客的做派。
二楼是包间,三楼是客房。
侯三对这方面比较熟悉,看出来金哥很新奇,估计是第一次来这种復古的地方玩。
比较美国那边没这建筑,女人的用法也有区別。
他主动介绍一番。
许多金还真没查这方面的资料,现在了解了,一等妓院叫清音小班,书寓或者別墅。
留宿极贵,达官贵人光顾。
二等基本上都叫某某班。
陪客的也都年轻貌美、才艺一般,留宿容易,富商和中產经常去。
三等叫什么堂。
四五等才叫窑子。
和古代的区別是多了洋窑,有日、俄、朝的妓女,日式,欧式陈设。
而是民国进这地方得纳税,因此合法!
私人自费吃花酒、留宿、捧姑娘,属於私生活,上级默认。
绝不追责!
比这里还好的地方,军团长都会去,很多人一起谈生意情报。
侯三介绍完,看向走过来的老鴇子说道:“赵大奶奶,让你们小桃红出来接客。”
“哎呦!”赵大奶奶甩了下手帕说道:“客官见谅,我们小桃红是一等先生。”
“卖艺不卖身的。”
许多金看向这位还算风韵犹存的老鴇子,神色淡然道:“既是清倌,陪我坐会儿便是。”
老鴇见他衣著考究、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不敢怠慢,连忙引著眾人往二楼雅间走去。
雅间內雕花暖阁,陈设精致,小桃红正垂首端坐。
一身红衣衬得肌肤胜雪,怀抱琵琶,眉眼间带著清倌独有的孤傲。
她年方二十一,多少权贵一掷千金,想要为她梳拢,都被她以不愿做妾为由一一回绝。
许多金落座,在小桃红和几个粉头伺候下跟侯三二人喝酒。
言谈之间对小桃红有了更多了解,等酒足饭饱,他看向小桃红,开门见山:
“这风月场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可愿跟我走,给你一处安稳居所,不必再看人脸色、强顏欢笑。”
他並非一时衝动,一来这小桃红性情刚烈、心思通透。
安置在身边,免得被嫂夫人勾起火气。
隨便找一个也不乾净。
二来也能有个人照顾他。
她常年混跡欢场,见惯了各界名流,耳濡目染间,定然知晓不少隱秘情报,日后未必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好。”没成想小桃红居然点头了,她自然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人比那些肥胖年纪大的官老爷强太多了,去那些人家里不一定会被怎么祸害呢。
眼前这位年轻,凭直觉能对她不错。
她这么久都选不到满意的,这次不想错过了。
老鴇子心头一紧,连忙插话:
“哎哟三位爷,小桃红是我手里头最金贵的,从未梳拢破瓜,守著一身清白,性子倔得很。”
“真要谈赎身,那可不是小数目,实打实两千大洋,少半个子儿,我这班子万万不肯放人的。”
两千大洋。
这个价码一出口,屋里一静。
许多金伸手入怀,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千美金放在桌子上。
老鴇子双眼放光,这可是硬通货,一般人手里没有啊。
小桃红眼睛也一亮,她这么多年才攒下几张,根本捨不得花。
侯三上前一步,小声跟许多金解释。
名义上她自由身,无主、不是妾、不是丫鬟、无依附。
外宅金屋藏娇,不见光,可以雇一个老妈子伺候。
这是文官、军官最主流的玩法。
许多金思考一番认可了,他看小桃红可怜,接济安置。
谁都没招。
你不能不让我做好人好事吧?
等到一切手续办完。
许多金出钱让他俩去找姑娘,隨后看向小桃红问:“你叫什么?”
小桃红没了清冷,有些娇羞低头说:“先生可称呼我柳红儿。”
许多金微微頷首:
“明晚可备一桌小宴,简单行个私礼,也算给你一个安稳由头。”
这番表现也让柳红儿感动,人家表示今晚不在这里隨便碰她也就够了。
她也希望有个自己的家,在家里那样才算正式一些。
她急忙亲自伺候著洗漱。
又主动给先生找了个乾净姑娘。
她在这种地方生活,完全不介意男人多几个女人。
许多金心里更加高兴,又多喝了几杯。
酒意渐浓,夜色沉沉。
柳红儿懂事周全,温柔侍立一旁,屋內暖意融融。
许多金在这乱世温柔乡中,难得寻得片刻鬆弛。
次日晨光透窗而入,他缓缓睁眼,看著身旁两位容貌清丽、性情温顺的女子,心底生出几分复杂感慨。
乱世浮沉,人命如草芥,风月女子更是身不由己。
该死的旧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