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审问(求首订,求月票)
沈依茜顿了顿,看著冯季瞬间紧绷的身形,继续说道:“我今日並非威胁冯秀才,而是来与你做一场交易。”
“话说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威胁?跟我做交易?”
冯季冷哼了一声,嗓音阴冷了几分:“沈小姐既不喜父母之命,在下便替你杀了他不好吗?这样你家长辈便不会惦记他了!”
“你既猜出了我的根底,何不加入太平商会,也好与我做一对鸳鸯眷侣。”
沈依茜摇头:“女子並非必须要嫁人,更何况小女暂无倾慕之人。另外,我认为太平商与各地起义军勾结,私运药材、传递消息,一旦事发,便是满门抄斩的重罪,我不想连累家族。”
冯季蹙眉不语。
沈依茜见他不说话,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今日找你,一是劝你,不要再对我家供奉动手,否则,我不保证不会將太平商会与起义军勾结的事,告知官府。二是希望你,將“白玉雪莲”卖给我。”
“嗯?
“”
冯季心中升起浓浓的妒火,早就听闻沈家给了婚书,如今的沈依茜已是处处替叶辞考虑了。
“你不是说不想嫁人吗?”
“这与嫁人无关,在商言商,你只需说价。”
沈依茜抬眸:“早前便说了,我不会听从父母之命,但沈家也无意与任何势力作对。
拿到药材乃是个人私事,是为与叶辞开诚布公,希望他能將婚书退了。”
“我可以向你许诺,拿到白玉雪莲”后,我便会向他把婚书换回来。但你也要答应我,放过叶辞,並且日后不得再因我,对他有半分加害之心。
风又起,药幡猎猎作响。
冯季看著沈依茜清冷的眉眼。
那双眼睫纤长浓密,垂眸时似有碎影,抬眸亮如寒星,当真清丽动人。
哪怕神色淡漠,那绝世容顏依旧晃人眼目。
冯季心中挣扎。
他是真心爱慕沈依茜,但也知晓此女性格。
一来言出必行,二来內心刚烈,若是强来,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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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缓缓鬆了口气,带著几分不甘与无奈:“我答应你。白玉雪莲,我会给你,但也请小姐给我些机会————”
“我不嫁人。”
沈依茜打断他的话,语气篤定:“我拿雪莲,便绝不会失信於你,也不会泄露太平商会的半分秘密。更何况我二叔在江陵便是经营的药材,沈家也不止在松江县有生意,以后未必不会跟太平商会合作。”
见她说的都是生意,满是疏离,冯季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行,你稍等,这份白玉雪莲我送予姑娘。”
“不用,我知晓市价,之前家里买过一株,银钱回头会让人给你送来。”
“小姐————”
“言尽於此。”
沈依茜不再言语,立在阶前,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素色衣裙在风里轻扬,乌髮隨风微动,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清冷。
她心里想著,应当能把婚书换回来吧————
******
小巷內。
“广芝林,冯季。”
叶辞念了一声,便带著黄果树先行离开巷道,迎面是县兵大营的李虎带著三名士卒迎面而来。
四人都骑著马,李虎勒住韁绳,拱手道:“叶兄弟!”
自从那日跟叶辞在擂台上比试之后,他对叶辞印象颇深,因此见面便颇为热络。
叶辞拱手回礼:“有个人袭击我,跟广芝林有关,都尉丞还在里边审。你来了刚好,他肯定会通知你多带些人马去查抄广芝林,防止贼人跑了。我这边先去广芝林看看————”
李虎哈哈一笑:“这松江县还有谁不长眼,敢对你动手,是不是被你教训惨了了?”
“兄弟,你骑匹马去。”
李虎立刻让一名士卒下马,將马匹让给叶辞。
“多谢李大人。”
“叫啥大人,叫兄弟。”
见有了马,叶辞自不会推辞,谢过之后便翻身上马,黄果树则是呲溜拱到了叶辞后边。
两人拨马而行,由黄果树指路。
冯季!
叶辞根本不认识这人。
短短几句话,便听说那冯季跟沈依茜交往频繁,因此对小小姐心生爱慕。
又听说沈小姐不想嫁人,他便当了一回好人。
世上有这种男人?!
杀了我,怎么的————他能娶到沈依茜?!
叶辞都有点不可理解。
跑了一刻钟,到了沥水街。
这条街不属於繁华街道,一路上多是些杂货铺、赌坊,还有不少茶摊。
街道两旁几乎都是些穿著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叶辞跟黄果树身上都是锦衣劲装,颇为富贵。
他们看见叶辞骑著高头大马,便迅速避开,不敢扰了这等贵人。
黄果树手里扬著一柄刀:“大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宵小敢与你作对,本武圣必取他首级!”
叶辞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冯季就因为爱慕,便要杀我?”
“说不准是合谋!”
黄果树嚷嚷:“你的小侍女不是说了,那沈家小娘皮经常往药铺跑,说不准是她才是幕后主使。拿下冯季之后,我替你审讯,瞧瞧是否与沈家小娘皮有关。若是的,不劳你动手,我替你宰了此女,沈老头若要怪也只能怪我。”
伴隨著噠噠的马蹄声。
叶辞看到了“广芝林”的门楣,下一瞬却拉住了韁绳,保持静立。
他看见了一个穿著儒衫的青年,手中抱著一个木盒,与他对面而立的是一位身材极佳的少女。
她?!
那青年殷勤的递过盒子,想要顺势拉起沈依茜的手。
沈依茜听到马蹄声,扭头,正撞上叶辞投来的目光。
两人明显都愣在当场。
“谢过冯秀才了。”
沈依茜眼眸波动了一瞬,旋即便平静转过头去,像是没看到叶辞一般,双手接过了木盒。
冯季眼角微跳,但也很快便假装若无其事。
“沈小姐,別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指的是退还婚书,毕竟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婚期定了可就不好退了。
叶辞眯著眼睛,看著两人。
“腾!”
听到两人说话,黄果树早已按耐不住,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形如箭般朝著冯季跃去。
“呔!爷爷黄圣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下一瞬,黄果树的刀已经架在了冯季脖子上,另一只手拍打冯季的脸颊,啪啪作响:“就是你,想暗杀我大哥?”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冯季强装镇定,理了理衣衫:“你们武夫素来如此无礼吗?”
“嘭!”
见他还装,黄果树飞起一脚便踢在他小腹上,后者身子“啊”的一声,躬身如虾坐倒在地。
黄果树从腰间摸出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棍,下令道:“趴下。”
他很得意。
之前看都尉丞大人审讯时,他便提前备好了刑具。
“啊?”
冯季懵懵的。
黄果树昂首看天,晃荡著木棍:“服从是你唯一的出路,转过身子,趴下!”
最后两个字,他用了重音。
沈依茜望了一眼黄果树,紧了紧手中的盒子,转身便要走,却听到黄果树声音忽地一冷。
“小娘皮,你最好別走,不然我会用刀砍你。”
“你————”
沈依茜认得黄果树,见过此人出入过沈家,却不想这个半大少年竟说出这等话。
她不愿在此地逗留。
一来,她与冯季之间的对话不便泄露,简单来说,就是她不想得罪各家势力,更不希望沈家被些糟心事纠缠进去。
二来,她在看到叶辞目光时,莫名其妙有些畏惧,或者也说不上畏惧,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盯著叶辞的脸看。
按说,她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可此时,她不得不抬眸看向叶辞,声音清冽喊道:“叶供奉。”
叶辞平静地望著她,没有说话。
坦白说,他確实有几分惊讶,今日是冯季要对自己出手,可此女居然在这时跟冯季混在一起,不论任何理由,都让人无法相信。
事实胜於一切辩解。
早就听说沈依茜不喜欢武夫,之前又在文渊堂碰过此女,那文渊堂里都是些文人墨客,此女既是喜欢读书,想必也是喜欢读书人的。
“所以,你不喜欢武夫,就想杀了我吗?”
叶辞翻身下马,语气平静而隨意。
试探。
既撞见,便不如直接扣上帽子,看对方的反应。
而且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场景。
说到底,沈家的婚书已经递了,你沈依茜按照女德,也不適合在外边与其他男子单独相处。
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吗?
今日,连个隨从都没带。
敢说自己没有问题?!
听到这番言语,沈依茜抬眸望著叶辞质疑的眼神,声音依旧清冽。
“叶供奉误会。”
“你家婚书还在我这里。”
“我————”
说出这句话,往日里端庄自持,进退有度的沈小姐竟有几分慌乱。
“叶供奉,你当真觉得,我即便不喜,便要害你?”
她抬眸,哪怕叶辞目光如刀,她也倔强对视:“我討厌武夫粗鲁莽撞,但不至於要害你。至於婚书,可否稍后再说————”
沈依茜素来骄傲,从不轻易解释,可此刻面对叶辞的误会,她却忍不住想要辩驳,想要告诉他,她从未有过半点害他之心。
冯季瘫坐在地上,看著沈依茜辩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只见他扯著嘴角冷笑一声,故意开口:“依茜,事到如今,你还何必辩解?我们的约定,难道要当著叶供奉的面,全盘托出吗?”
他看叶辞这般找上门,早知事情败露,索性拉人下水。
自己得不到,也要噁心叶辞。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沈依茜身子一僵,转头瞪著冯季,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冯季,你怎能如此污衊我?”
说完,她转头看向叶辞,却並不解释,眼神依旧倔强。
可惜两人並无交集。
只是这模样,褪去了往日的端庄疏离,多了几分少女的委屈,让人看了心头一紧。
正在这时,却听到“噠噠噠”的马蹄声二来。
很快,便看到李虎带著一眾人马,提著刀冲了过来。
黄果树慌忙招手:“在这里,冯季在这里。”
看到冯季,李虎二话不说,便將刀架在他脖子上。
“带走!”
“其余人,速去查抄!”
话音落下,一眾士卒蜂拥进入,隨后里边便传来呵斥和打砸之声,隨后更是听见兵刃碰撞之声。
此时,都尉丞陈川也是姍姍来迟,看向冯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料到啊————居然有反贼想攻打县城?”
话音落下,冯季的脸色一片惨白。
此时,他忽地意识到一件事,胡虞袭击叶辞不仅失手还被活捉,而且还在都尉丞手上招供了。
谋反可是死路一条!
“李虎,把他带回都尉府里,慢慢炮製。”
“是!大人!”
李虎立刻令人將冯季押走。
而沈依茜还与叶辞面对面,两人眼神对峙。
黄果树见状,皱了皱眉,对李虎道:“这个小娘皮也是冯季的同伙,刚刚冯季还说跟他之间有什么约定。”
李虎闻言,手一抬,招呼士卒:“把她也带走。”
都尉丞陈川认得沈依茜,此刻微微眯著了眼睛,他从胡虞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个个惊人,但对沈依茜的事確实未曾详细审问。
到底有没有关係?!
还是需要甄別一二。
见李虎令人押她,便没有出言反对。
此时,叶辞望向陈川:“大人,勿要对她用刑。”
后者乾笑了一声,对李虎道:“李虎,对沈小姐礼待一些,她与叶辞有婚约在身,请到静室让她反思一二。”
“啊?”
李虎本还打算调笑句“反贼如今长得这般漂亮”,听到是叶兄弟的女人,他连忙转身冲叶辞拱手:“叶兄弟,放心。我们不会为难自家亲眷,即便有些小错,也可以通融。”
叶辞拱手:“谢过李兄了。”
“清者自清。”
沈依茜说完,便抿住嘴唇故意不看叶辞。
她抱住木盒,一言不发,走在士卒前边,自愿被带走。
结果,走了一半,她又回过头深深望了叶辞一眼。
望著那道清丽背影,叶辞耸了耸肩。
敦是敦非,冯季和胡虞都落网了,陈川他们一审便知。
若真无关,大不了自己亲自去接。
“回去吧。”
叶辞招呼在一旁捣鼓小木棍的黄果树,后者还在嘆息:“来这么快,我还没审呢!”
“走了!”
叶辞拍了拍他的脑袋。
二人离开沥水街。
此时,以叶辞的观察力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始终注视著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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