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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箭术开始武道成圣 16 迁户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3:49:39 来源:www.powenwu11.com

飞雪压在半塌的泥瓦上,发出滯涩的闷响。

巷子外,沉重的牛皮军靴踩雪声停顿了片刻。

隨后,那些声音顺著来时的原路,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外头的风雪声渐渐盖过了远去的脚步。沈灿鬆开紧扣的弓弦,慢慢卸去力气。

坚硬的牛筋弦在指肚上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印。

沈灿依旧半蹲著。三十斤重的黑铁大弓横在膝盖上,他的后背死死贴在半截残破的佛像泥胎上。

方才在门外,除了十几个城防军的脚步声,雪地里还藏著两道很轻的呼吸声。

极缓。间隔极长。

和烂泥巷里那些得了肺癆、日夜短促喘息的流民不同。

外城的城防部司向来跋扈,平时见到了死耗子都要踢上两脚,翻一翻底下藏著几文钱。

可今晚,这群刮地皮的差役到了破庙前,只是停顿片刻,便转身匆匆离去。

门外雪地里藏著的那两个人,让巡街的军卒避之不及。

沈灿低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碎瓷片陷阱。

自己不过刚刚修习《培元伏虎桩》,力气堪堪过两百斤。靠著这张五百斤满弦重力的一石半铁弓,暗中放冷箭或许能留下一个。

但要是引来更多的武者,或是把县衙的捕快招来,今夜便是个死局。

他站起身,將大弓背在身后。

破庙后殿的角落里,漏风的墙壁呼呼灌著冷风。

垫著一层发黑茅草的地上,苏婉把铁柱庞大的身躯死死挡在后头,瘦猴和阿水像两团影子般缩在乾草堆里。

她两只手攥紧一把崩了口的柴刀,身子在碎草间簌簌发抖。

“婉儿,是我。”

沈灿伸出乾涩的手指,握在冰冷的刀背上,把柴刀从她僵硬的手指缝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听到声音,苏婉绷紧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声音里带著压制不住的颤音:“灿哥儿……官老爷走了吗?是不是来抓人的?”

“走了。”

沈灿在草堆旁蹲下,“把柱子、瘦猴和阿水叫起来。剩下的异兽肉拿出来,用油纸多包几层,贴肉绑在肚皮上。剩下的几个铜板和药渣,装进布包缝紧。”

苏婉愣在那,借著顶上的雪光,看著沈灿。

“那……咱们去哪?”

“搬家。离开这。”

睡梦中被打更声和脚步声惊醒的铁柱三人,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铁柱粗糙的大手在草堆边摸索著,嘟囔道:“灿哥儿,那口锅……”

他指了指灶台边缺了个底沿的旧铁锅。对烂泥巷的每一户人家来说,能烧火煮粥的傢伙什就是命根子。

苏婉也转过身。旁边的那个用来装米糠的黑陶罐,是她三年前在大街上一点点攒下铜板买来的。

“锅和陶罐,都不要了。”

沈灿打断了她的话。

“带上这些累赘,走不快。”他平淡地说道,“这庙已经被外头的人摸到了门槛,到了天亮肯定要进来搜。带不走的东西全都扔了,只带衣裳和吃食。”

他看著苏婉泛红的眼皮。

“人活著,以后就能买不漏底的大口铁锅,买新的陶罐。”

铁柱收回目光,和瘦猴、阿水抓起地上的两件破麻衣裹在身上,瓮声瓮气地点头:“听灿哥儿的。”

苏婉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她低著头,將仅有的一块细碎银子和几枚发绿的铜钱缝进贴身內衣里。隨后將几块发硬的肉乾死死绑在了心口。

沈灿摸出一条长麻布,顺著弓胎从头往下缠,將黑铁重弓裹成了一根形似挑夫用的粗黑木棍。

沈灿將三十支透甲锥分成两小捆,拿厚麻绳绑实。

分別绑在两条大腿外侧后,他套上一层宽大的旧棉裤。

裤脚遮掩下,加上铁柱原本雄壮的身形,只显得双腿比平时粗壮几分。

半炷香的功夫,五人收拾停当。

“走墙后。不过还要等一会。”

刚刚过了子夜。永安城外城宵禁极严,街面上还有带刀的巡骑。

流民带著麻袋裹携在这个时辰出门,撞见兵丁,当场就会被当作夜燕子劈碎脑袋。

需大天亮。

等天光大亮,城门大开,街面上满是拉车扛包、倒夜香的底层苦力时,才是混出去的时机。

五个人挤在漏风的残破金箔像下。

为了防止呼出的白霜热气暴露气机,五人仰著头,儘量將呼吸拖得绵长细微。风雪顺著墙头的破洞刮进来,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沈灿闭著眼。粗糙的麻衣下,他的胸腹在微弱起伏。

《培元伏虎桩》的呼吸之法在他的体內反覆运转,强行榨取著身体里那一丝微弱的气血,抵御著不断渗入骨髓的严寒。

时间在风雪的呼啸声中一点点流逝。

“当——当——”

极远处的內城方向,高塔上传来了破晓的晨钟声。

沉闷的钟声盪开了外城上空压制了一夜的风雪。卯时到了,宵禁解除。

“走。”

沈灿睁开眼。冰冷的地面让他的膝盖发出一声滯涩的骨骼脆响。他带著四人向后殿残破的土墙走去。

拨开一丛枯草,墙角露出了一个半人高、勉强能容下一个人钻过去的墙洞。

墙洞外,是一条常年倒夜香和污水的露天排污深沟。

此时正值寒冬大雪,深沟里的秽物早已被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黑冰,上面虚掩著半尺厚的积雪。

因为恶臭,这条沟平时连烂泥巷里的野狗都不愿意走。

这也是沈灿前两天用石头生生凿出来的唯一退路。

他弯下腰,第一个钻了出去。

单薄的布鞋踩在黑冰上,底下的逼人寒气隔著鞋底刺得脚心作痛。

苏婉和铁柱紧隨其后。

铁柱宽阔的后背上背著两捆乾柴,瘦猴和阿水则扛著铺盖卷,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户早起进城逃荒的底层苦力。

五人在排污深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跋涉。

鹅毛大雪片片飘落,不多时便將他们在黑冰上留下的脚印彻底覆盖。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终於从这片犹如迷宫般的沟渠中钻出,匯入了一条外城宽阔的长街。

天已大亮。

街面上隨处可见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的底层人:有推著独轮车叫卖糙米饼的摊贩,有缩著脖子成群去扛包的脚夫,还有挑著粗瓷瓦罐的苦差。

沈灿肩上扛著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弓长棍,背脊佝僂,手背捂著嘴,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咳。

一个在底层挣扎了半辈子、得了肺癆却还得在大雪天起早找活乾的病汉。

他回过头。

隔著几条长街和错落的破旧民宅,烂泥巷的残破屋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任凭昨晚在门外暗中盯梢的人有通天本领,也任由那些吃死人饭的杀手怎么在破屋里乱翻。

隨著沈灿的离开,烂泥巷那座破庙已成一具残破的土壳。

“灿哥儿……”苏婉拽著他的袖角,嘴唇冻得发乌,“这、这是往哪去?”

沈灿转过身,看向长街尽头。

成排的青瓦平房向著远处延伸,隱约能听到武馆里传来的呼喝声和木桩撞击的沉闷声响。

那里是外城鼎鼎有名的长寧街,也是清平武馆的所在之地。

长寧街武风鼎盛,盘踞的大势力守著面上的体面。

平时只敢欺弱女寡妇的外城泼皮,决计不敢越过武馆的红线去收钱。

“去清平武馆后头的平房区。”沈灿踩著泥雪往前走。

听到要去武馆边上,铁柱挠挠头:“咱去那安家?”

“嗯。”

只需去长街內院盘下一间结实的厢房,再凭箭术底子,寻一份修补羽箭、维护草靶的行当,便能討个安生。

赚取每日用度之余,更能待在偏院里,安安静静积攒面板的熟练度。

在这个世道,能安稳地活下来才是第一条规矩。

沈灿拉紧了肩上的麻布条,雪花落在他枯黄的头髮上。

“我们在那边长住,赚了钱就存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一排排低矮的屋顶,看向极远处那一堵矗立在风雪中、阻绝了这外城数十万底层的黑色高大石墙。

墙的另一边,便是繁华且永不见血的內城。

“等存够了钱……去买內城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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