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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寧带著弟子们在界海上空踏波而行，已不知走了多久。
没有日月更替，没有昼夜交替，只有脚下那片平静如镜的黑色水面，以及水中倒映的漫天星辰。
时间在这片虚无的海洋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青璃跟在队伍末尾，裹著叶知柠给她的披风，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她的內伤在柳綰的治癒下已痊癒了大半，被封印的修为也完全恢復，道尊初期的气息重新在她体內流转。
但她的话依然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跟著，偶尔会抬头望向远处那些悬浮在界海中的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的星辰光芒璀璨，有的暗淡如尘，有的散发著诡异的血色，有的被浓厚的雾气包裹。
它们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散布在界海中如同沙漠中的沙粒，渺小而孤独。
“师父，前面那颗……”叶知柠忽然开口，手指著前方一颗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星辰，“那颗星辰的气息有些不一样。”
云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颗星辰上。
那星辰不大，只有圣域的一半大小，悬浮在界海中，缓缓旋转。
它的光芒很柔和，如同落日余暉，温暖而不刺眼。
但那股从星辰深处透出的气息，却让云寧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规则的气息，天道的规则，古老而强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意思。”云寧嘴角微微上扬。
青璃看到那颗星辰的瞬间，脸色微变。
她快步走到叶知柠身边，压低声音道：“叶姑娘，那颗星辰……是战场。”
“战场？”叶知柠回头看向她。
青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颗金色星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界海中这样的星辰有很多，被上古大能炼化成了试炼战场。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独立的战场，规则各不相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
將修士投入战场中互相廝杀，最终存活下来的人，可以获得天道赐福。”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相传远古时期，界海中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为了选拔传人，將数万颗星辰炼化为试炼之地，投入无数修士进行廝杀。
后来那位存在不知所踪，但那些星辰战场却留了下来，成为了界海中独特的机缘。”
“无数岁月以来，有无数修士进入这些星辰战场，有的活著出来，修为暴涨，有的死在里面，尸骨无存。
界海中流传著一句话——星辰战场，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肖岩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一步天堂？
那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青璃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天道赐福。每一位战场的最终胜者，都能获得天道赐福。赐福的內容因人而异，有的人获得了修为突破，有的人获得了神兵利器，有的人获得了上古传承。但无一例外，每一个活著从战场中走出来的人，实力都提升了至少一个档次。”
苏妲己把玩著天狐元珠，眼波流转：“那战场的规则呢？总不能把人扔进去就不管了吧？”
“有规则。”青璃点头道，“每一个战场都有其独特的规则，但有几条是共通的。第一，战场会限制进入者的修为。
比如这颗星辰，我从它的气息中可以感受到，它限制的修为上限是圣尊。
也就是说，只有圣尊及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圣尊以上会被排斥。”
“第二，战场中会有毒圈。
那是一种由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剧毒领域，会隨著时间的流逝不断缩小。
身处毒圈之內，修为会被持续压制，身体会受到侵蚀，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只有不断向战场的中心移动，才能避开毒圈。”
“第三，也是最残酷的一条。
每一个战场，最终只能存活一个人。”
此言一出，队伍中安静了一瞬。
一个战场，十万修士，最终只能活一个。
十万分之一的存活率，比圣域秘境中八成的死亡率还要残酷百倍千倍。
那是真正的绝地，真正的修罗场，进去的人，要么踩著十万具尸体走出来，要么成为那十万具尸体中的一具。
青璃看著眾人的反应，以为他们是害怕了，便补充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种星辰战场是可以选择进不进入的。
不想进去的人，绕过去就行。
大多数修士在界海中遇到战场都是绕道走的，毕竟……”
“十四个战场。”云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璃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寧看著那颗金色星辰，目光深邃。
他的神识早已探入了那颗星辰的內部，將里面的规则、地形、人数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那颗星辰战场能容纳十万修士，十个战场。
而这颗星辰如此，周围的其他星辰呢？
云寧的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一颗又一颗星辰，一颗又一颗战场。
他“看”到了。
在这片界海的星域中，悬浮著二十颗被炼化成战场的星辰。
每一颗都有独立的规则，每一颗都限制了圣尊境修士进入，每一颗都已经有数万甚至近十万修士在里面廝杀。
这些修士来自界海各处，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种族，有的甚至是圣帝境强者的后裔，被家族送入战场歷练。
二十个战场，两百万修士。
而他的弟子们，十四人，全部是圣尊中期。
一场碾压的盛宴。
“师父，您的意思是……”叶知柠的声音微微发紧。
云寧转过身来，目光从十四名弟子身上扫过。
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著他，有的平静，有的兴奋，有的跃跃欲试，有的若有所思。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二十个战场，规则限制了圣尊进入。你们十四个人，圣尊境內，无敌。”
圣尊境內，无敌。
这不是自夸，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他们的体质本就是亿万分之一，再者，灵魂中的永恆神魂殿就是圣帝都能杀。
这战场对她们来说没有丝毫的危险。
同样都是圣尊，他们的灵力比同阶浑厚数倍，他们的速度比同阶快数倍，他们的攻击力比同阶强数倍。
同阶无敌？
不，越阶也无敌！
在圣尊这个境界，他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一人一个战场，拿第一，得赐福，突破道尊。
战场內修为最高的是圣尊巔峰，你们越级战斗毫无压力。
战场外，我在这里等你们，十四个第一，一个都不能少。”
十四人齐声应是，声震界海。
青璃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人一个战场，拿第一，得赐福。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十万分之一的存活率，不是在十万修士中脱颖而出，而是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