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梁山伯:寒门天子 > 第37章 松柵诗成,孟师大讚

梁山伯:寒门天子 第37章 松柵诗成,孟师大讚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3:59:33 来源:www.powenwu11.com

五日后。

这日又轮到孟文朗在甲斋讲学。

孟文朗穿著一身葛麻夏布深衣,顏色浅灰,料子轻薄透气。

他走到讲案后坐下,接过苍头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碗,抬眼扫视堂下坐著的二十来个学子:“今日不讲《庄子》。”

堂下的学子们面面相覷,不知孟先生有何用意。

孟文朗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今日讲学,我另有一法。你们每人当场作诗一首,题材不限,四言、五言、杂言,皆可。一炷香为限,作完之后,交上来,我一一评点。”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热闹起来。

东晋是诗歌盛行的时代。诗,不只是文章,也是门阀士族社交、清谈、展示文化修养的必备技能。

永和九年,王羲之、谢安等四十余位文士在会稽山阴的兰亭曲水流觴,即席赋诗,结为《兰亭集》,传为佳话。

万松学馆甲斋的学子们,没有不会作诗的,只是有人擅长,有人短板。

当下,有人面露喜色,觉得这是展示才学的好机会;有人眉头微锁,暗自心急;也有人不动声色,低头研墨,已开始打腹稿。

祝英台侧头看了梁山伯一眼,压低声音道:“梁兄,你可有把握?”

梁山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纸上,心中暗暗筹算。

他前世读过许多诗词,且几乎皆能清晰记忆。若论作诗,他隨便拿出一首来,都能远胜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作品。

可问题在於,拿哪一首出来?

东晋的诗歌,以玄言诗为主流。

玄言诗,顾名思义,是以阐发玄学哲理为目的的诗歌。

东晋是玄学大流行的时代,士人崇尚清谈,谈论《老子》《庄子》《周易》,这股风气自然而然地渗透到了诗歌创作中。

玄言诗的特点是“理过其辞,淡乎寡味”,讲道理讲得太多,文采寡淡,读起来了无滋味。

像孙绰、许询这样的玄言诗人,写起诗来满篇都是“道”“玄”“无”“有”之类的字眼,读起来像是在读押韵的哲学论文。

梁山伯前世读这些诗时,便觉得索然无味。

可这个时代的士人偏偏推崇这种风格。你若写一首没有玄理的诗,他们便会觉得你浅薄,没有思想深度。

梁山伯思来想去,有了主意。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

这是唐代大诗人王维的一首经典诗歌,只是如今被他提前三百多年写了出来,且更改了诗题。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確认可行,然后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跡。

祝英台凑过来看了一眼,双眼一亮,用一种惊讶的表情看著梁山伯:“梁兄,这首诗……”

梁山伯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祝英台会意点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诗稿,原本已写了两句,觉得满意。可刚看过了梁兄那首诗,她便对自己写下的两句诗不满意了,决定重写。

半个时辰后。

王术將学子们的诗作收拢起来,捧到孟文朗面前。

孟文朗一份一份地看,有的扫一眼便放在一边,有的多看几息,偶尔微微点头,偶尔轻轻摇头,而让他耗时最长的便是梁山伯的诗作。

堂下安静极了。

学子们都屏息凝神,等著评点。

孟文朗看完最后一份诗稿,抬起头来,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梁山伯身上。

“梁山伯。”他唤道。

梁山伯站起身:“学生在。”

孟文朗將一张诗稿拿在手中,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这首诗,是何题?”

梁山伯答道:“回先生,诗题《松柵》。”

孟文朗微微挑眉:“为何以此为题?”

梁山伯答道:“几日前的日暮时分,学生与祝九龄同游后山,路过松柵,在柵外待了半晌,听松风,看山色,心有所感,因而今日写了这首诗。”

孟文朗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將诗稿展开,向堂下眾人缓缓朗声诵读起来: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读了不算,孟文朗又让诸生传阅了一番这张诗稿。

诸生传阅诗稿时,孟文朗端著茶碗慢慢喝茶,表情看不出喜怒。

学子们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面露疑惑。

祝英台看了眼梁山伯。梁山伯面色如常,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

诗稿重新回到孟文朗手中时,他道:“诸位觉得这首诗如何?”

堂下沉默了片刻。

贾伯阳率先起身道:“先生,这首诗二十字,无一字言玄,无一句说理。写得倒是空灵,可『玄』在哪里?『道』在哪里?”

贾伯阳说完,有几个学子附和著点了点头。

王术却有不同的意见,起身道:“先生,我倒觉得这首诗写得有意思。『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明明没有人,却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这不就是『有』和『无』的道理么?《庄子》里说『大音希声』,这诗里写『但闻人语响』,好像也有那个意思。”

顾雋跟著起身道:“先生,我也觉得这首诗不俗。尤其是最后两句,『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夕阳照进深林,照在青苔上,那光景,我仿佛亲眼看见了。诗能写到这个份上,也算难得。”

堂中本来有不少学子认为梁山伯这首诗不好,可眼下见王术、顾雋都站出来称讚,一时间便没人再站出来说这首诗不好了。

贾伯阳的脸色有些尷尬。

孟文朗示意王术、顾雋、贾伯阳三人坐下,目光转向梁山伯:“梁山伯,你自己说说,你这首诗,用意何在?”

梁山伯站起身,对孟文朗和眾同窗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有力地说道:“我作此诗时,心中所想的,是《庄子·天地》中的一句话,『视乎冥冥,听乎无声。』

空山不见人,是『视乎冥冥』;但闻人语响,是『听乎无声』。深山幽谷之中,目之所及,不见人影,却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人语声,若有若无,似真似幻。这不正是《庄子》所说的『冥冥』之境么?”

孟文朗微微点头,没有打断他。

梁山伯继续道:“后两句『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我想的是『有无相生』的道理。

夕阳西下,余暉返照,原本幽暗的深林有了光,那光照在青苔上,青苔便从『无』中生出了『有』,有了顏色,有了生命,有了存在感。

可这光,转瞬即逝。太阳一落山,深林归於黑暗,青苔又隱入『无』中。这一明一暗,一有一无,正是天地万物的常態。

我没有在诗中写一个『玄』字,也没有写一个『道』字,可我以为,玄理不一定要用玄言来写。用景象、用声音、用光与影的变化来传达玄理,或许比直接说理更加含蓄、更加耐人寻味。”

他说完,微微欠身。

堂中又是一片安静。

每个人都沉浸在他一番话中,咀嚼著其中的意味,包括了孟文朗。

祝英台侧首望著梁山伯的侧脸,心中又敬佩起来。

她既敬佩梁兄的才华横溢,又敬佩梁兄总是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回答问题也好,解释诗作也罢,都是一副从容中娓娓道来的样子。

孟文朗咀嚼过后,看了看贾伯阳,又看了看其他几个面露疑惑的学子,缓缓道:“你们方才有人说,这首诗『无一字言玄』,不够格。你们说的不错,这首诗確实没有写一个『玄』字,也没有写一个『道』字。可我要问你们一句:玄理,一定要用玄言来写吗?”

堂中无人应答。

孟文朗继续道:“《庄子·天地》中那两句,『视乎冥冥,听乎无声』,本身就是讲『道』的不可见、不可闻。道是看不见的,听不见的,可它又无处不在。梁山伯这首诗,写的正是这个道理。

空山不见人,是『视乎冥冥』;但闻人语响,是『听乎无声』。你们想想,深山之中,你明明看不见人,却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这不就是『道』的那种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状態么?

至於后两句,『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妙就妙在,他没有写深林的幽暗,而是写了一束光;他没有写青苔的沉寂,而是写了光照在青苔上的瞬间。这一束光、一瞬间,便是『道』的显现。

古人说『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国』。这深林中的一束斜阳、一片青苔,何尝不是一个世界?何尝不是『道』的化身?”

孟文朗停了停,目光又落在梁山伯身上,眼中满是讚赏之意:“这首诗,若是孙兴公、许玄度见了,或许会看不上。可若是王右军、谢安石这样的人见了,或许便会讚赏了。”

孙兴公、许玄度便是孙绰、许询。

王右军、谢安石则是大名鼎鼎的王羲之、谢安,一个出自琅琊王氏,一个出自陈郡谢氏,皆是东晋门阀。

孟文朗拿起梁山伯的诗稿,又看了一遍,嘆道:“空灵至此,不著痕跡,我还从未见过哪个少年人能写出这样的诗。梁山伯,你很好!”

梁山伯躬身道:“先生谬讚,学生惭愧。”

孟文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眾人道:“诸生当以梁山伯为范。作诗不是堆砌辞藻,不是卖弄玄理,而是要用最精炼的语言,传达最深刻的意境。这首诗,二十个字,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没有一句是敷衍的。这就是好诗。”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了良久,又忽然看著梁山伯道:“明日休沐。后日午间,梁山伯来我松柵,我有话与你说!”

此言一出,堂中诸生多半都愣住了。

王术和顾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他们知道,孟文朗当著甲斋诸生的面邀请梁山伯去松柵,意味著什么。

贾伯阳望了一眼梁山伯,脸上浮现嫉妒之色。

祝英台看著梁山伯,脸上掩不住欢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