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敏仪二人纵然不信谢不若所言。
可当著康广陵的面搜他身子,终究是做不出来。
更何况孙三霸已死,灵鷲宫顏面挽回。
吴良剑法的来歷也已打探清楚。
此行目的基本达成。
两人不愿再多耽搁,打算即刻回去稟报无量玉璧的事宜。
当即施展轻功,纵身跃上黑船,转瞬便离岸远去。
谢不若望著渐行渐远的黑船,想起身中毒箭的谭青。
“这小子不知吃了什么药,中了毒箭竟没有当场毙命。”
一想到药,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缠袋。
里面还藏著那枚来歷不明的丹药。
“得想个法子,弄清楚这药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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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战,谢不若深感自己功力不足,尤其是內力方面。
若不是手握利器,只怕早已被谭青震飞兵器。
逍遥派那些精妙招数,內力不够也无法发挥出真正威力。
谢不若心道:“这要是一枚大补丹,助我精进內力,可就最妙了!”
虽说內力强了,日后修炼北冥神功散功时,麻烦会很多。
但话又说回来。
功力不够,恐怕连活著走到大理都难。
他自己不通药理,便把主意打到了旁边的康广陵身上。
康广陵当然也不懂,但他的五师弟薛慕华,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阎王敌”,医术冠绝武林。
“把这枚丹药交给薛神医瞧瞧,不就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吗?”
谢不若想到此处,打算找康广陵討一份推荐函。
薛慕华业务繁忙,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排著队想见他。
既不是江湖名人,又不是故交好友。
若无人引荐,哪里入得了薛神医的门。
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包不同已经到了。
他刚一跃下船头,便看见抱回瑶琴的康广陵,认出对方正是方才弹琴之人。
包不同性情倔强,寧折不弯。
狭路相逢明知对方厉害,自己不是对手,也要逢敌亮剑!
当下鏘啷一声,长剑出鞘。
康广陵愁眉苦脸,心里直犯嘀咕。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因为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谁见了自己,都要打上一顿。
便在此时。
两声“误会”几乎同时从前后传来。
说这话的,一个是先前去摇人的男僕。
另一个是王语嫣。
包不同一见王语嫣,更是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王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包不同神色诧异,紧接著连珠炮般地发问。
“对了,你定是来找公子爷的吧?”
“他眼下外出有事,还未回来呢!”
“这几位又是什么人?”
王语嫣一一作答。
只是隱去了自己要去大理的打算。
包不同听了王语嫣之言,这才確信康广陵、谢不若等人是友非敌。
他收剑入鞘,心里虽对康广陵的本事极为佩服,嘴上却不肯服输,阴阳怪气道。
“尊驾的琴声,很了不起呀!”
谁知康广陵听了,非但不怒,反倒双目一亮,面露欣喜。
“你懂琴?晓得音律?”
这话出自至诚。
偌大江湖,除了恩师苏星河和玄苦老禿之外,再无一人能懂他琴中深意。
康广陵听了包不同所言,虽明知机会渺茫,仍不免隱隱生出一丝希望,盼著对方也是那难寻的知己之一。
包不同却以为对方是在讥讽自己功力浅薄、不堪一击,顿时精神一振。
他正要发挥特长,开口抬槓。
忽然噼里啪啦一阵响,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包不同不介意在雨中和康广陵来一场精彩舌战,却断断不能让王语嫣淋雨。
当下便张罗著安排眾人上船避雨。
眾人依次踏著跳板上了船。
包不同目光一瞥,瞧见蒙著脸的木婉清倒也不觉得奇怪,只当是王语嫣身边隨行的侍女。
可转眼瞧见谢不若丰神俊朗,与王语嫣走得颇近,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参合庄上下,谁人不知慕容復与王语嫣乃是表亲,关係匪浅。
包不同、风波恶等一眾慕容家的家臣,更是打心底里认定,王语嫣迟早是未来的少夫人。
“这小子是谁?”
包不同只从王语嫣口中隱约听过此人姓谢,名字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当即冷哼一声,先命人引著王语嫣去船舱內避雨。
隨后捻著頜下鬍鬚,大步朝著谢不若走来,打算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好好捉弄一番这个陌生男子。
包不同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公子,你好!”
谢不若回了一句:“包兄你好。”
包不同立刻抓住话中破绽,摇头晃脑。
“非也,非也。你与我既非同宗同姓,也无半点交情。这『兄』字嘛,可万万谈不上。”
谢不若实在懒得和这种槓精多费唇舌。
从怀里摸出王夫人给的那面燕字黑旗,也不展开,只微微露出一个角来。
包不同正自鸣得意,瞧见那黑旗纹路,一眼认出是慕容家发给江湖豪杰的燕字黑旗,顿时张口结舌。
谢不若以手按胸,放低声音,语气坚定无比。
“復国之志,无时或忘!”
包不同浑身一震,隨即神色骤变,肃然起敬,回了一句。
“復国之志,无时或忘!”
江湖上手持燕字旗的门派豪杰不在少数。
可大多只是听命於慕容家,根本不知晓慕容家復国图谋。
眼前此人能一口说出“復国之志,无时或忘”,这是极少数人才才知的暗语,足见他乃是慕容家亲信中的亲信。
甚至极有可能是直接听命於公子慕容復的死士。
包不同僵在原地,心中懊悔不已。
“哎呀,我这张破嘴,又犯错了!可別伤了义士的心!”
包不同心里清楚虽然大家都是復兴燕国,但条件不同。
自己有庄又有田,有妻又有女,生活乐无边。
而很多復国义士却是干最苦的活,享最少的福。
他们要比自己难的太多了。
如今这种人越来越少。
包不同可不愿因自己嘴欠,再失如此能吃苦、敢吃苦的义士。
他连忙一把攥住谢不若的手,另一只手抬手就往自己嘴上抽。
“原来是好兄弟来了!哥哥这张嘴,就是这个臭毛病,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自然不会。”
谢不若顿了顿,面露犹豫之色:“只是兄弟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包不同忙不迭点头:“好兄弟,但说无妨!”
谢不若这才低声说道:“復兴大业殊为不易,包兄往后还是儘量不要得罪江湖人士为好,以免树敌太多,让慕容公子为难。”
这话正中包不同软肋,他瞬间蔫了下去。
回想自己这些年,常常因言语误事,得罪了不知多少人,不禁悔之不及。
再看看眼前的谢不若,浑不將自己那些刁难言语放在心上,只一心为大局著想。
“哎!看看人家,行事隱秘干练,心系復国大业。这才是真正能復兴大燕的人才啊。”
想到这里,包不同愧疚不已,又狠狠朝自己嘴上抽了两个大嘴巴。
谢不若急忙伸手拦住,劝道:“包兄,包兄!快停手,再打,脸都要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