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哥哥求你点事!”
风波恶搓著手,朝谢不若嘿嘿笑道。
谢不若见他笑容可怖,心里有点发虚:“风四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风波恶一听,大喜过望:“太好了!”
当下,他便把自己想和谢不若切磋一番的念头说了出来。
风波恶这人极爱打架,还没什么讲究。
不管对方是武林成名高手,还是挑粪的农夫。
只要能满足他打架的癮,压根不在乎对方是谁。
当然高手有高手的打法,农夫有农夫的打法。
风波恶一本正经道:“方才听了包三哥的话,我琢磨著自己这个毛病实在太难控制。不如就跟自己人切磋个够,过足了癮,也就不容易误事了。”
包不同面色一沉:“胡闹!谢兄弟身有要务,哪有閒工夫陪你切磋!”
风波恶神色顿时一暗。
虽然找包不同切磋也一样。
可他跟包不同年岁相近,几乎是从小玩到大,不知打过多少回了,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谢不若听了风波恶的提议,反而心头一动。
按说以他眼下的武功,本没有资格和风波恶切磋。
风波恶的武功与丐帮长老不相伯仲,是江湖中实打实的高手。
能与这样的高手过招,无疑是极难得的机会。
谢不若神色端庄,对包不同说道。
“包三哥,这话你就说差了。大家都是兄弟,为了兄弟,咱们自己受点委屈算什么!”
风波恶一听大喜,拇指一伸,点讚道:“果然是义气深重的好兄弟!”
谢不若又接著说道:“况且,为了復兴大业,小弟一直深感须得精进身手。风四哥有此需求,对小弟而言,对大业而言,都是好事!”
包不同想不到对方为了復兴大业竟然这么卷,顿时肃然起敬。
“谢兄弟所言极是!”
风波恶摩拳擦掌,眼中兴奋不已。
他脚下踏出半步,双拳微微攥起,周身筋骨绷得发紧,发出轻微骨响。
“好!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打一架!”
“放心,哥哥不用全力,顺便玩玩就行。”
风波恶性子本就急躁,好斗之念一起,半分都不愿多等。
包不同当即横身一步拦在他身前,低喝一声。
“四弟,你太衝动了!”
“我这船上个月才修好,你要切磋也需寻一处宽敞地方,別再把我船给打坏了!”
风波恶听了这话才悻悻住手,对谢不若道。
“兄弟,可说好了,咱们下了船就先打一场!”
谢不若点头同意。
包不同在旁看得有点羡慕。
他的嘴癮一时也是积习难改,踌躇片刻,还是对谢不若开了口。
“好兄弟,哥哥求你点事!”
谢不若听完,想不到自己又被绕回来了。
包不同道:“哥哥不让你白帮忙,与人辩驳舌战、周旋论理的本事,我尽数倾囊相授与你便是!”
“当年我在祁连山三言退五煞,一问伏双魔,並非浪得虚名!”
说道这里,他面露微笑,这两件事正是包不同生平的得意杰作。
谢不若却是心中腹誹:“我学槓精的技巧干什么?嫌被人打得不够狠么?”
咻,砰砰砰!
半空之中忽然传来几声锐响,
三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烟雨迷濛的远天之上,一道青色焰火冲天而起。
那焰火雨幕中轰然绽开,凌空化作一枚香囊模样,久久不散。
谢不若望著天际,感嘆道:“这大雨天,还有人放烟花?”
风波恶啐了一口:“狗大户就是这样的,附庸风雅!”
包不同轻咳一声,提醒风波恶,他们也是庄主,算起来也称得上狗大户。
但风波恶显然没察觉出自家三哥的暗示,伸手指向烟火升起的方位。
“瞧那方向,好像是姑苏城。”
谢不若也指著天上烟花问:“那是香囊吗?”
包不同读过点书,心中有谱,摇头晃脑。
“非也,非也!此焰火通体青碧,並非寻常香囊,乃是青囊之意。”
“青囊者,乃是医家盛放药方的布袋。”
三人正閒谈之际,身后忽传来衣袂轻响,原来是康广陵。
见两个学生逃了他的音乐课,康广陵在舱內待得甚是无聊,便寻了出来。
他一只脚刚迈出船舱,抬头望见天上青囊焰火,顿时神色一变。
“哎呀,这是老五的流星火炮啊!”
“这小子遇到什么事了,居然发炮示警?”
谢不若听在耳中,心头一动。
旁人不知道康广陵那句“老五”指的是谁,他却心知肚明。
老五,便是他的五师弟薛慕华。
康广陵原先来琴韵小筑,就是因为收到了薛慕华的留言,邀他相见。
只是二人后来断了消息,薛慕华一直不见踪影,康广陵便留在了琴韵小筑。
此时看到天上的烟花,康广陵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知道了五师弟的下落。
惊的是薛慕华既然放出了流星火炮,说明他必定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事。
那流星火炮乃是巧手匠冯阿三所造,放上天空之后,能够光照极远。
此刻天上焰火黯淡微弱,显然此处离薛慕华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康广陵是个外地人,只能凭烟花判断出大致的南北方向,却不知具体在何处。
他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
早在琴韵小筑时,谢不若便已打定主意,这薛神医不可不交,此刻更不会浪费机会。
“康老前辈,瞧那方向,应该就是姑苏城內。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与你一道去吧!”
康广陵不知谢不若那句“姑苏城”是从风波恶那儿听来的,还以为他熟识道路,当即连连頷首:“那就有劳谢小哥了。”
包不同听在耳中,心中一动。
“谢兄弟心思机敏,见事极快!此时正是拉拢这老头,不,老先生的最好时机!我须得助他一臂之力。”
他虽不知康广陵找的是薛神医,但就冲康广陵这身本事,也足以称得上奇货可居。
包不同立刻命人放下一叶小舟,又瞧了瞧满眼兴奋的风波恶,心里更是明白:打架的活儿,安排此人再好不过。
“风四弟,我安顿完王姑娘后再来寻你们。”
“你就隨康老先生和谢兄弟走一趟,一切行动听他们的便是。”
跟著又补了一句。
“他们让你打谁,你便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