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分钟.....
不断在橡树上跳跃奔跑的洛伊,默默感受著身体的状况,大致估测了一下自己还能坚持的时间。
只有三分钟,如果超过这个时间,他的新伤旧伤就会爆发。
也许会先是伊尔迷刺穿的胸口,又或许是被子弹穿过的胸口。
又或者是两个一起。
在极限的压榨下,什么都有可能。
“喂!”
想到这里,洛伊忽然停顿下来。
对著背后空无一人的黑夜,轻声呼唤了一声。
可寂静的夜空里,除了细密的虫鸣声,没有任何应答。
仿佛整个密林只有洛伊一人。
“別躲了,出来吧。”
“天快亮了,要是拖到明天,揍敌客肯定不会放过你。”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我就站在这里,不跑了。”
“你杀了我,就自由了.....”
一棵比其他橡树更为高大的橡树顶端,洛伊环视四周大声的吆喝道。
他的声音洪亮,传的很远,一圈一圈的向前盪出。
而被声浪扫过的密林,若隱若现的出现一道人影。
身材高大,体型雍容,带著面具。
正是狐狸男,兰特。
只是他现在的状態看起来不是很好。
全身浮肿,眼神迷离,没有光彩。
好似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慄。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几不可闻的低声呢喃从他乌紫的嘴唇里发出。
早在几分钟之前,他就已经被自己的念所摧毁了。
那蓬勃欲出的念从他四肢百骸的精控中宣泄而出。
带来巨大力量的同时,也让他的生命能量开始枯竭。
而在与洛伊这场追逐中,他的念从最开始的充盈,丰满,到后来的空虚,乾渴。
也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就算洛伊不叫他,他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就算现在,他也早已经丧失了理智,脑海里只有一个执念。
那就是杀了洛伊。
“终於出现了吗?”
橡树顶端,洛伊淡漠的眼神一扫而下。
兰特那状若恶鬼的身影立时映入他眼中。
这是怎么回事?
快死了?
还是某种念能力的誓约与代价?
算了.....不重要了。
我没时间了。
身体內部的血液开始加快,心臟开始蓬勃,丝丝刺痛开始不断浮现。
身体的一切都在向他发出抗议。
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
“来吧!,来廝杀吧!”
一声怒吼,洛伊从橡树顶上一跃而下,直衝冲朝著兰特杀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不是很远,也就是几十米。
一瞬、两瞬!
一个呼吸的时间,洛伊就踏著暗步悄无声息的闪现在了兰特的面前。
“死吧!”
咔嚓.....
洛伊的右手瞬间改变手部关节结构,將手指化为利爪,猛地往前一刺!
快若闪电,猛如虎爪。
嗤拉......
尖刺般的指甲划过锯齿刃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洛伊瘦小的身影与兰特擦身而过。
两者交互的瞬间,兰特迷离无神的双眼映入洛伊的眼中。
这一刻......他知道兰特已经死了。
现在控制他的只不过是念。
唉,真是可悲啊.....
心中暗嘆一声,动作却没停。
双足足下一扭,半径旋转,不等自身稳定平衡。
洛伊就已似陀螺旋转一样,迴转半个身体。
接著,他的双手如蛇般高速挥动,对兰特进行连续斩击和缠绕,试图破坏他的关节与脊骨。
砰!砰!砰!
匕首挥舞出残影,兰特稳稳的挡住了洛伊的所有进攻。
不仅如此,在洛伊攻击的间隙,他时不时还会抽空刺出一刀,险若沟壑。
而每每这个时候,洛伊总是会第一时间闪躲,但他的身体也临近极限。
不是总能侧身避开,而为了不丧失攻击的主动性。
他在兰特刺过来的时候,会选不重要的一击,任其刺穿。
就这样,两人都在极限的边缘交手。
一分钟的时间內,交手了数百次。
洛伊被兰特刺成了一个血人,而兰特本是锋利的匕首,也变得锯齿连连。
但,两人都没有停,兰特是停不了,洛伊是不敢停。
一但鬆懈,放鬆,洛伊就会怕,兰特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如果他再一次消失,他已经没有体力,没有精力再应付一次那状若鬼魅的虚空匕首。
所以.....
给我死在这吧!
洛伊眼中冷光一杀,本应侧身闪过匕首的左胸停而不动,且向前踏出一步。
刺啦......
锯齿状的匕首穿胸而过,滴落无数鲜血。
“呵呵,抓住你了.....”
洛伊顶著匕首再往前了一步,锯齿匕首的刀把尽根没入,深陷半尺。
嗯.....
剧痛临身,一声闷哼,洛伊神色未变。
而兰特像是傻了一样,机械的继续前刺,像是要將匕首整个穿过洛伊的胸膛。
对此,洛伊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势更接近了兰特一步。
“哎,可惜.....这一次的搏杀並不尽兴......”
伴隨一声无奈的嘆息,洛伊將仅剩的右手伸了出去。
嘭!
手骨清脆,音声响亮。
洛伊的右手握住了兰特的脖颈。
接著......咔嚓!
一声脆响,兰特的脖子被折断了。
“真是无趣啊。”
看著兰特无神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洛伊不是很尽兴,有些悵然若失的嘆道。
不过,不等他继续装逼。
一股排山倒海的疼痛袭来,他连一秒都没坚持住就跪了。
还是跪在兰特的面前。
而这一瞬,不知是不是洛伊的错觉,还是兰特本就如此。
他跪下的瞬间,居然看见兰特的嘴角上翘了一个弧度。
好似在嘲笑他,但当他又一细看,这个弧度又没有了。
“呵呵.....你是在笑我吧。”
洛伊试图用手推到兰特,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又试图用脚踢开兰特,结果脚也动不了。
最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就是打打嘴炮。
毕竟他就只有嘴能动了。
极限的肉体透支和爆发,將他的每一分潜力都一榨乾。
他现在外表看似完整,实际內里早已破败不堪。
他只是没到.....內臟破碎,五內俱焚的程度。
但一个內出血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他现在最担心不是自己的伤,而是今晚怎么过去。
密林里除了人.....可还有其他东西。
而他已经是个残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