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空竞技场百十里开外,洛伊跟著比司吉一路前行,穿过天空竞技场外围那片喧囂嘈杂的市集,又翻过两道乾涸的河床,於中午之前来到了一处大峡谷里。
但这里与其说是峡谷,不如说更像是大地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从远处看,地面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中间撕开,裂出了一道绵延数里的切口。
两侧岩壁近乎垂直向下插去,赤红、斑黄、灰白的岩面相互交替,像是被风和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岩壁上几乎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偶尔几丛枯黄的荆棘从石缝里探出头来,像是大地不甘心的最后一根汗毛。
但它的谷底却比预期的要宽。
最窄处不过二十来步,最宽的地方却足够並排行驶三四辆马车。
地面是鬆软的砂砾和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每一步都会陷下浅浅的脚印,然后被风迅速抹平。
风,是这里唯一没有停歇过的东西。
夹著著风沙尘土的微风扫过比司吉和洛伊,带来苦涩乾燥的尘土味。
右手挥了挥,洛伊拭去迎面而来的风沙,面露苦涩之色: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除了风就是沙的....”
“咳咳.....”
说著,从呼吸中贯入的风尘,让洛伊咽喉感觉像是吞了一口细砂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而且最让他烦躁还不是风,是隨风贯入的沙。
每一口呼吸之间,他都觉得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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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金髮碧眼的双马少女,抬眼將峡谷的情况尽收眼底,她隨意指了一处山包道:
“你先去那里隨便凿个洞,给自己找个安身的地方,之后我再告诉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里?”
洛伊顺著比司吉指的方向望去,峡谷北侧靠近岩壁根部,隆起一座约莫两人来高的山包。
说它是山包,其实倒更像一堆被风沙啃噬了千万年的残骸。
底部摊开的面积倒是不小,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宽,向上却收得极快,呈一个不太规则的锥形。
表面覆盖著一层灰黄色的砂土,松松垮垮的,像是隨便一阵大风就能揭去一层皮。
又是一阵风吹过,洛伊眯了下眼睛,抬手挡了一下迎面扑来的风沙。
“没错就是那里,未来的几天,那就是你的家了....。”
沙沙沙.......。
比司吉走在前面,金色的双马尾被风吹得一甩一甩的。
但她本人却似乎完全不在意风沙,她来此也有一会了,但脸上从未显露出过任何的不適。
甚至她有时还会主动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展露出愜意的表情。
“嗯,是个好地方。”
比司吉碧蓝的眼睛在风沙中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
“安静,没人打扰,而且.....”
踢了一脚脚下的砂砾,她感受著脚尖乾涩滑砾的触感,笑了笑:
“是最好的天然训练载体。”
眼中莹莹的黄韵一闪,浑身掩住口鼻的念气一散,黄沙、风尘灌入比司吉当面。
她本来愜意的表情不由为之一收。
“呸呸.....。”
“这风沙对少女的皮肤还是这么不友好。”
嗡!.....
一声只有比司吉能听到的声音过后,她的身上念重新覆盖而出,將所有的风沙挡在了外面。
洛伊跟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捂著嘴,一只手不停地拍打身上的沙尘,脸上写满了苦涩。
他头顶的白髮都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黄色薄纱,看上去像褪了色的枯草。
“这鬼地方……”他小声嘟囔。
比司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但洛伊却立刻闭上了嘴,连嘟囔都不敢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比司吉进入的训练的状態,那她和平时那偽装的样子可就判若两人了。
毕竟比司吉.酷露佳可是有著“斯巴达教官”的美誉,她最擅长的就是以极其严苛甚至不近人情的方式逼迫受训人突破自身极限。
剧情里的小杰和奇犽可是深有体会,不管是什么睡觉绳子掛石块,铲子挖岩盘,还是在真实生死的死斗中打倒赏金猎人“匕诺透”等等这些挑战人体的极限的训练,可都是比司吉的手笔。
相信这一次她应该也不会例外。
苦笑一声,洛伊收敛心神安静地跟在了比司吉身后。
这本来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早在认出比司吉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毕竟比司吉的训练虽然残酷,但提升也是很明显的。
就像主角团,短短几周的时间里,就蜕变到可以媲美一星猎人实力的炸弹魔。
这训练的效果,不可谓不强。
所以对於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再说.....就算比司吉的训练再危险,难道还能比得上揍敌客家的那些变態。
摇了摇头,將杂念驱除,洛伊跟著金髮少女的背后径直走向那块岩石平台。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了刚才確认的小山包。
站在锥形山包的顶端,闭上眼睛,感受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方向,感受沙粒打在脸上的触感,感受脚下岩石的坚实和冰凉。
隨后比司吉睁开了眼。
“就这吧.....”她右脚跺了跺地面:
“挖吧,挖出一个两人大小的深坑....。”
“挖?”
洛伊用脚碰了碰坚硬的地面,感受著地面反导出的强硬阻力,偏了偏头,略显诧异的望向金髮双马尾少女:
“怎么挖?我们没有带工具来啊。”
比司吉弯起嘴角,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小牙。
她蹲下身,隨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土,让那些灰黄色的细碎颗粒从指缝间簌簌漏下,被风瞬间捲走。
“工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你的手不就是工具吗?”
洛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右手背上的擦伤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指节的皮磨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嫩红的新肉。
左手好一些,但虎口那一道被西索拳风撕裂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他每一次握拳都会牵动那层薄薄的癒合组织,然后手上就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让他痛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