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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教练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著。
他猛地摘下哨子，几步衝到场地边缘。
对著场上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特勤组球员，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最近的人脸上：
“你们他妈的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吗？！啊？！被一个人！像他妈过清晨空旷的停车场一样！过了个乾乾净净！你们是稻草人吗？！是摆设吗？！”
“是不是都想比赛结束后留下来，用牙刷把整个训练场、更衣室、教学楼所有他妈该死的厕所都给老子刷乾净？！啊？！”
一队球员们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与教练喷火的目光对视。
但紧握的拳头和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们心中翻腾的羞愤，以及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份怒火，不仅针对让他们蒙羞的李昂，也是针对不爭气的自己。
哪个学校的一队能被二队在训练赛上开球达阵？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李昂弯腰从端区里捡起那颗刚刚创造奇蹟的橄欖球，慢慢走回中场。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步伐依旧稳定。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直接走到了布鲁斯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解、茫然的目光注视下。
李昂抬起手臂，將橄欖球重重地摔在了布鲁斯身上。
“砰！”
布鲁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李昂砸向自己的球。
头盔下的脸上表情错愕、茫然。
他不懂李昂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李昂没有当谜语人的习惯。
他直接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吼道：
“布鲁斯！看看你手里的球！这就是你刚才防守的態度吗？！”
“如果你还把我当兄弟，还承认我是你曾经的队长，那就他妈的给我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
“来草我！阻止我！全力击败我！”
吼声在训练场上迴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暴怒的杜克教练。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身边那两个对峙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布鲁斯双手捧著橄欖球。
强壮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著。
不是害怕，而是被彻底点燃的熊熊战意！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面罩，死死盯著李昂，隨后也发出了一声今天的怒吼：
“干！！！”
他转手將橄欖球狠狠砸在脚下的草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接著豁然转身，面对著面色各异的一队队友，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干！！！”
一队的球员们被布鲁斯狂暴的气势一激，心中的羞愤和怒火也找到了宣泄口。
眾人也紧隨著齐声发出怒吼：
“干！！！”
眼神重新变得凶狠、专注，仿佛被激怒的狼群。
杜克教练看著这一幕，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口斥骂。
他只是抿著厚厚的嘴唇，脸上的横肉紧绷著，目光在李昂和布鲁斯之间来回扫视。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和难以捉摸的深思。
这个华裔小子……
不仅仅是有速度和胆量。
短短两句话就將刚才毫无战意的布鲁斯和受到挫败的一对队员们的战意撩拨了起来。
这份鼓舞士气的手段……简直不像个学院生。
他像个……
领袖！
“达阵得分，6分。”
杜克教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用儘量平静的声音高声宣布：
“二队准备附加分射门！”
回到二队半区，短暂的庆祝后，李昂挥手示意特勤组的踢球手上场。
二队的踢球手是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瘦高个三年级生。
由於特勤组本身上场时间就少，而且上场的时机一般也比较缺少对抗。
因此身为替补的特勤组就更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也因此，这位名叫卡尔的踢球手，竟然是第一次参加训练赛之外的比较正式的比赛。
他面对著场外越聚越多的观眾，抱著球，头盔下的脸有些发白。
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二队其他队员，以及场边那些被李昂表现彻底点燃情绪的围观学生们，此刻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卡尔。
经歷了刚才李昂那震撼人心、如同梦幻般的回攻达阵，他们心中原本那种“陪太子读书”、“註定被血虐”的绝望感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希望。
是一种咸鱼渴望翻身，二队渴望骑在一队头上拉屎的希望。
看著卡尔在射门点后丈量步子，调整角度。
不知是谁，用带著颤抖却充满期待的声音小声喊了一句：
“加油，卡尔！你能行！”
紧接著，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更多二队队员，甚至包括一些场边学生，也跟著喊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加油，卡尔！”
“踢进去！”
“拿下这一分！”
“卡尔！卡尔！卡尔！”
卡尔站在球后，听著身后传来的加油声，感受著无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压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山一般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一分的重要性，知道如果踢进，球队將获得7分，占据心理优势；
如果踢丟……
他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努力回忆著训练时的感觉。
后退，站定，助跑，起脚！
“砰！”
脚背触球的声音略显沉闷。
橄欖球旋转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开始轨跡似乎很正，但飞行中途却肉眼可见地开始向外侧偏转……
“嗖——”
球体擦著左侧门柱的外沿，以一个微小的角度，飞出了界外。
附加分射门，失败。
只得6分，没有额外的1分。
“唉——！！！”
场边响起一片巨大而整齐的嘆息声。
刚刚因为达阵而点燃的希望火苗，似乎被这记偏出的射门浇上了一盆冷水。
卡尔痛苦地抱住了头，跪倒在草地上，肩膀垮了下去。
“没关係！卡尔！抬起头来！”
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
是李昂。
他快步跑上前，一把將跪倒在地的卡尔用力拉了起来。
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迫使卡尔看向自己。
李昂的目光平静而充满力量。
“听著，一个附加分而已！我们刚刚做了什么？我们刚刚从一队那群大爷头上，拿了一个开球回攻达阵！整整六分！靠我们自己的本事拿下的！这他妈还不够牛逼吗？！”
李昂的声音很大，確保周围的队友都能听到。
“你踢丟了这一个，没关係！我们下次再拿达阵，再给你机会！把头抬起来，伙计！你刚才站在那里，面对压力，就已经是勇士了！干得好！”
卡尔抬起头，看著李昂平静却充满不容置疑的信任的眼睛。
又看了看周围虽然失望但並无责怪表情的队友。
心中的懊悔和压力稍减，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闷声道：
“……下次，我一定踢进！”
“这就对了！”
李昂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转身，面对所有看向他的二队队员，扬起手臂吼道：
“防守组！上场！轮到我们守住了！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仅能得分，还能防得他们屁滚尿流！上！”
“是！”
二队队员们，尤其是防守组的成员，被李昂的情绪感染，齐声应和。
虽然声音还有些发虚，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怯懦，多了一丝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