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学院。
这场颱风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
短短几天,整座东海城都像是被迫按下了暂停。街边店铺无法营业,学院停课,交通一度陷入瘫痪,行政总署各个部门忙得焦头烂额。
狂风整整持续了一周。
最强的时候,风声像是野兽在城市上空低吼,街道两旁的大树被连根拔起,不少建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幸好,一切终於过去了。
颱风后的东海城,空气格外清新,带著被雨水洗过后的湿润气息。阳光重新落在大地上,远处天空甚至隱约掛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碧空万里。
可是谢邂一点欣赏风景的心情都没有。
他坐在教室里,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魂导通讯器。
“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谢邂皱著眉,声音里难掩焦躁。
“到现在都不回通讯。他的通讯器好像也没能量了,已经打不通了。”
原因很简单。
唐舞麟失联了。
颱风这几天,谢邂在舞长空的指点下拼命修炼,终於有所突破。突破后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唐舞麟。
可唐舞麟的魂导通讯打不通。
更重要的是,今天学院已经恢復上课,唐舞麟却根本没有出现。
这就不正常了。
唐舞麟不是那种会隨便旷课的人。
而今天放学后,升班赛也將恢復。
他们即將面对的,是一年级一班。
那个被称为东海学院百年来最强新生班的恐怖对手。
三名两环大魂师。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唐舞麟不见了。
唐舞麟,你这傢伙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他那个工作室在哪儿吗?”古月眉头同样紧皱,眼中也有明显的担忧,“要不中午我们去找他?”
谢邂苦笑道:“我对锻造又没兴趣,哪里知道他的工作室在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颱风前那天,他还特意打通讯告诉我,说他会留在工作室那边。按理说,在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可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难道他把时间都忘了?”
古月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点什么?”
谢邂一愣。
古月已经继续道:“中午去锻造师协会。协会那里,或许会登记他的工作室位置。”
难得的,谢邂这次没有和她斗嘴,立刻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放学我们就去。”
一直到中午放学,唐舞麟依旧没有出现。
谢邂和古月去找舞长空请了假,隨后便飞快出了学院,直奔锻造师协会。
可是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协会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锻造师协会的回覆很简单。
任何一位註册锻造师的工作室信息,都属於机密,不能隨意外泄。除非他们能拿出官方特殊证明。
而且,有关唐舞麟的资料,机密等级比普通锻造师还要高。
“现在怎么办?”古月看向谢邂,“回去找舞老师申请官方许可?”
谢邂苦笑道:“来不及。那种东西哪是说批就批的,总需要流程。就算舞老师去办,今天也肯定办不下来。”
他的神色越发凝重。
“晚上比赛,恐怕只能我们两个上了。”
说到这里,他咬了咬牙。
“可舞麟不是不靠谱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绝不会不来。”
古月抬头看了眼已经放晴的天空,眉头却始终没有鬆开。
“先回去。”
她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无论怎样,都先请舞老师申请许可。比赛没有舞麟的安全重要。”
“嗯。”
……
“官方许可?”
舞长空看著面前的谢邂和古月,原本就冰冷的面庞,似乎又沉了几分。
唐舞麟到现在都没有来上课。
锻造师协会那边也问不出结果。
这件事,显然已经不能只当成普通缺席处理。
“好了,你们先回去上课。”舞长空冷冷道,“我知道了。”
谢邂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老师,那今晚的比赛……”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
“就你们两个。”
“是。”
谢邂和古月满怀心事地回到班里。
他们並不是害怕二对三。
事实上,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就算少了唐舞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那不是实力的问题。
这几个月下来,三人早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唐舞麟站在前面,谢邂就能放心切入,古月也能毫无顾忌地铺开控场。
少了唐舞麟,就像一张已经磨合好的网,突然被抽掉了中间最稳的那个结。
下午的课程很快过去。
或许是因为颱风压抑了整整一周,今天才刚放学,操场上就已经聚集了大量学员。甚至不少老师也都来了,等著看一年级最后一场升班赛。
这场比赛,早已不只是五班和一班的事。
一边,是从垫底班级一路打上来的黑马。
另一边,是被誉为百年来最强新生班的一班。
这样的对决,足够让整个中级部都感兴趣。
“听说了吗?今年这升班赛真够奇怪的。一年级五班那种垫底班,居然一路贏了三场。说不定真能一黑到底。”
“想什么呢?你知道一班有多强吗?百年来最强新生班可不是白叫的。三个两环大魂师!一年级啊!你见过一年级有三个两环的吗?”
“可五班那三个人也不弱啊。”
“再不弱也都是一环。差一个魂环,就是差一个魂技,更別说魂力差距了。没机会的。我倒是更想看看,今年这个一班后面能打到什么程度。听说二年级那些班都开始紧张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
老师们也聚在场边。
一年级四班班主任孔瀚文的目光,不时在人群中扫过,脸上冷笑连连。
叶樱榕注意到他的神色,不由得问道:“孔老师,您在找什么?”
孔瀚文哼了一声。
“找舞长空。”
他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明显带著几分不快。
“他不是一向傲得很吗?我倒要看看,他那几个学生今天拿什么贏一班。”
孔瀚文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
四班输给五班之后,就意味著升班赛结束后,他的班级將落到一年级最末。这样的结果,对班主任考评来说,绝不是什么小污点。
叶樱榕轻轻嘆了口气。
“今年一班確实太强了。別说一年级,我看二年级那些班级想压住他们都很难。二年级一班现在也只有两名刚突破到二环的学员。这样的一班,恐怕以后真能打到三年级。”
孔瀚文冷笑不语。
他今天就是想亲眼看看,舞长空的学生输了以后,那位所谓冷傲男神,还能不能继续摆出那副永远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来了。”叶樱榕忽然低声道。
孔瀚文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一年级五班到了。
舞长空依旧走在最前面,白衣如雪,神情清冷,仿佛周围所有喧譁都与他无关。
在他身后,是一年级五班的学员。
谢邂和古月走在最前列。
可是,孔瀚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那个叫唐舞麟的漂亮男孩,不在。
五班三人组里,少了一个。
孔瀚文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意外,隨即冷笑更深。
少一个?
那就更没有悬念了。
就在舞长空带著五班来到比赛台外围的同时,另一边,也骤然响起一阵骚动。
学生们很自觉地向两旁让开,空出一条通道。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教师。
她的相貌和叶樱榕至少有六分相似,却比叶樱榕更美一些。眉眼精致,身姿修长,只是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叶樱榕没有的骄傲与锋芒。
她便是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叶瓔珞。
跟在她身后的,自然是一年级一班的学员。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名男学员。
左侧一人,正是曾经和唐舞麟、谢邂他们发生过衝突的韦小枫。
他脸上仍旧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眼神扫过五班方向时,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中间那名少年身材高大,比同龄人明显壮上一圈。和韦小枫的锋芒外露不同,他看上去沉稳得多,步伐也很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隱隱有一种同龄人少见的成熟感。
右侧,则是一名极瘦的男生。
他瘦得像是只剩骨架,校服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眼神阴冷,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晦暗气息笼罩著。也正因如此,他身后明明跟著一班的其他学员,却没有谁愿意靠他太近。
双方分別在比赛台两侧站定。
空气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一年级真正的决战,要开始了。
叶樱榕快步走到那名女教师身边,低声叫道: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