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继续干活。
整整一个上午,五个人都在跟土块较劲。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坑底的整地工作终於完成了大半。
三百平米的坑底被分成了六块长方形畦田,每块之间有浅沟隔开,既方便排水也方便灌溉——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像样的灌溉系统,只能靠人力挑水。
“累了。”
欧运往地上一坐,拿起肉乾开始啃,“下午继续。”
中午饭是在田间地头吃的。
陈昊煮了一大锅熊肉野菜汤,眾人端著木碗围著吃。
站岗的南北和绿豆各分了一大块生肉,吃得满嘴流油。
“熔炉的基座图纸我已经画好了。”
陈昊一边喝汤一边说。
“哈桑他们下午就开始砌基座。基座用的是普通石材,我们营地旁边那座山上有的是。”
“炉芯材料的事呢?”欧运问。
“暂时没办法。我打算先用普通石材砌个试验炉,看看能不能在不加炉芯的情况下熔炼铁矿。”
陈昊嘬了口汤,被烫的缩了下舌头。
“如果能,那风暴之核就可以缓一缓。如果不能,那就必须先把这两样东西找齐。”
哈桑也在旁边补充:“我的想法是,先把熔炉的主体砌好,该预留的孔洞留好。”
他仔细想了想,“炉芯和能量通道的接口都可以先空著,等材料到了再装配上去。这样不耽误时间。”
“那就这么办吧。”
欧运把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
“爭取今天把地翻完,明天我就和冷队出去找材料。”
“还要带谁不?”
“南北就够了。巴铁国兄弟继续搞熔炉,亚歷山大你们三个负责把种子种下去。”
欧运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绿豆留在营地,看家。”
绿豆耳朵动了动,小傢伙似乎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喵嗷了一声。
“它一只小猫能看什么家。”冷若嵐笑了。
“不是还有牛吗。”
“那只牛,除了躺平还会什么?”
“躺平到极致,也是一种本事。”
“……”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更毒。
禁地的气候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昨天还有点凉意,今天忽然就热了起来。
哈桑有点犯愁,“这样会不会影响咱们种地啊。”
冷若嵐安慰他说没事,“这地很牛逼,完美的弥补了气候的缺点。”
哈桑哦了一声,心说不看天气啊,这还叫种地吗哈哈哈……
陈昊正翻著他那本《禁地离谱大全》里关於气候的记录,“我们来了也有段时间了,温度確实在变化。”
“只是这变化完全不讲规律,有时候冷得要穿熊皮,有时候热得想泡河里。”
“那咱们的熊皮大衣什么时候能穿?”
“不知道。”
“哈。”
肥料田那边,五个人继续翻土。
坑底已经全部整平完毕,现在开始整理坑边的坡地——这部分面积最大,足有七百平米,但坡度较缓,那就整成梯田吧。
梯田的工程量就大了。
要在坡地上挖出一层层的平台,每层之间还要用石头垒护坡,防止水土流失。
好在材料是现成的——当初营地被炸毁时產生的大量碎石,正好拿来垒梯田护坡。
“咱们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欧运扛著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往坡上走,不由自主问了一句。
“算。”
冷若嵐跟在他身后,扛著两块更大的。
“深渊骨魔毁了我们的营地,但给了我们肥料田和熔炉图纸。现在连炸出来的碎石都能拿来修梯田,这波不算亏吧。”
“这么说的话,何止不亏,简直血赚。”
“嗯,只要你別再开出让南北被追著跑的玩意儿。”
“那能怪我?那是粉末自己洒的!”
“你不开出来它能洒?”
“……”
好,算你牛逼。
*
傍晚时分,梯田的雏形终於出来了。
坡地上被挖出了五层平台,每层约一米宽,用碎石垒了简易的护坡。
加上坑底的六块畦田,总共十一块地,面积相当可观。
亚歷山大他们已经把种子分好了。
野土豆的块茎种在坡地上的梯田里,那里排水好,適合块茎类作物。
野菜种子撒在坑底最湿润的那块畦田里,野麦子种在光照最充足的区域。
还有一些连他们也叫不出名字的种子,专门辟了一块试验田——种下去看看到底能长出什么。
“该浇水了。”
冷若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些刚种下去的种子,“趁著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浇一遍透水。”
挑水的活自然落在了体力最好的人身上。
欧运和亚歷山大一人挑一担,从营地旁边的小河里打了水,沿著坡地一畦一畦地浇过去。
河水清冽,浇在肥料土上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土壤被浸透之后顏色变得更深了,散发出一股混合著焦香和泥土香的奇特气味。
“这味道……怪好闻的。”
亚歷山大使劲吸了吸鼻子。
“你小心点,万一这土有后劲呢。”
欧运虽然这么说,自己却也多吸了两口。
还好,除了好闻,暂时没什么別的效果。
太阳落山的时候,整片肥料田都浇完了水。
湿润的土壤在夕阳下泛著深褐色的光。
那些刚种下去的种子还看不见动静,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它们一定会长得很好!
“种田的感觉……”
欧运站在坑边,看著那一片整整齐齐的畦田,忽然感慨了一声,“还挺不错的。”
“有成就感吧?”冷若嵐站在他旁边。
“嗯。以前打猎,打完就没了。种地不一样,种下去它在那儿,一天天长起来,你能看著它变。”
“哟,大哥也学会文艺了。”
“这不是文艺,这是实话。”
“行吧,实话。”
冷若嵐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明天还得早起赶路,今晚早点睡。”
“知道了。”
欧运又看了一眼那块地,怎么还有点依依不捨呢!
这算是,在禁地里有了自己的田?
这种感觉,还真他妈奇妙!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欧运就被一阵香味熏醒了。
不是篝火的烟味,也不是烤肉味,而是一股浓郁的麦香——没错,麦子的香气,带著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