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的表情凝固了。
欧运的表情也凝固了。
冷若嵐缓缓转头看向欧运:“你不是说只震了一下吗?”
“確实是只震了一下啊!它又没说震一下会解开什么封印——”
“封印——桩——”
冷若嵐简直是瞳孔地震,“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没想过它为什么会长在那里?!”
“我以为它是野生矿脉——”
“野生矿脉会长成桩子的形状?!”
“不是,咱们之前又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哇!”
“……!”
领主缓缓抬起一只朽木般的巨手,朝著两人指了过来。
手指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了一道道紫黑色的痕跡,像是被烧焦的裂痕。
“既然你们解开了我的第一道枷锁……作为回报……”
领主说著顿了顿,脑海里的语气也凉了几分。
“我可以让你们选择自己的死法。”
而欧运几个还没反应过来——
轰!!!
旁边,风暴黑鹰的雷电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只见数十道蓝白色的电弧瞬间交织成一张电网,朝领主直勾勾罩了过去。
领主连躲都没躲。
电弧打在它身上,像是水滴落进了滚烫的铁板,滋啦一声就蒸发成了几缕白烟。
它甚至连手都没收回,表面都没留下任何焦痕。
风暴黑鹰的瞳孔骤然收缩。
“嘎——?!”
这不可能!
冰霜巨鹏立刻出手了。
它张开双翼,冰蓝色的能量在胸前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旋转冰锥,然后猛地朝领主的手指射了过去。
冰锥在空中高速旋转,拖出一道长长的白雾尾跡,精准地钉在了领主手指的关节缝隙处。
咯吱——
领主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被冰锥钉中的关节处,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白霜沿著裂缝往手掌蔓延,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冻住了整根手指。
但领主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冻住的手,隨意抖动了一下。
咔嚓。
冰块碎裂。
手,恢復自如。
“冰霜之力……”
领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趣。
“我在上一纪见过你的祖先。那只老鸟的冰霜能冻住整片山脉——你还差得远。”
冰霜巨鹏也惊了。
“你们三个,不是我的对手。”
领主慢悠悠收回了手。
它用满是皸裂的面孔打量著三只巨兽。
“我的敌人是当年封印我的存在,与你们无关。让开。”
巨龟从龟壳里探出脑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嚕声。
“咕嚕嚕嚕嚕——”
不知道这傢伙说了什么。
但从领主的神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领主脸上的裂缝加深了几分,紫光跳动得更加剧烈。
“既然如此——”
领主忽然抬起了双手。
两只巨手同时拍向地面,十根手指全部插进了泥土里。
下一秒,整片河岸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他们脚下的泥土先是隆起了一道道巨大的鼓包——然后鼓包一个接一个地裂开,从每一道裂缝里都钻出了粗壮的树根。
这些树根比之前在森林里追他们的那些粗了十倍不止,每一根的直径都超过了腰身。
树根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
上游、下游、河对岸、身后的悬崖——所有方向。
它们像一只正在合拢的巨手,將三只巨兽和三只两脚兽全部困在其中。
“瓮中捉鱉啊这是。”
欧运拔出长剑,“冷队!咱现在要不要开补给箱了?”
“先不开吧。”
冷若嵐已经纵身冲了出去,双刃交叉砍向离她最近的一根巨型树根。
“等我试试它的防御力!”
“哦……”
果然是冷队啊,还是这么虎。
冷若嵐手里两把带电的长刀同时命中树根表面。
头一下倒是没什么效果,但隨著刀身上缓缓瀰漫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刀身上的腐蚀效果便立刻发动——
黑雾沿著刀刃渗入树根,领主皸裂的皮肤在接触到黑雾之后开始迅速枯萎发黑。
有效果!
欧运惊呆了,“冷队什么时候还有这种附魔刀的?”
陈昊说別问,问就是炉子里炼的。
但效果有限——枯萎的只是最外面的一层皮。
而等那层皮脱落后,露出里面坚硬如铁的木质纤维,buff再多的刀也不起什么作用了。
冷队的刀刃砍在上面火星四溅,连个豁口都砍不出来。
冷若嵐也见好就收,一个后空翻躲过树根的横扫,在空中对欧运喊道,“试试你的剑!”
欧运反应过来,离了衝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根巨型树根前,双手握剑,狠狠一劈!
这一劈,几乎用了欧运全部的力气。
深渊之剑的暗红色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当!!!”
震耳欲聋,连电和冰两只巨鸟都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而剑锋与树根碰撞的一瞬间,欧运的脑海中,这位领主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
“咦?”
不是疼痛——这哥们的表现看起来完全没有疼痛这种概念。
这声倒更像是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冷若嵐也听见了,她连忙朝著欧运砍到的地方看去。
剑锋劈入了树根將近一掌深。
虽然没有完全砍断,但树根表面出现了数道暗红色的裂纹。
裂纹沿著木质纤维的纹理不断向外蔓延,被劈开的木质部分竟然开始自动崩解。
“你这把剑……”
领主一副终於肯用正眼观察两脚兽的语气。
它微微低下头,依旧用那张布满裂缝的面孔看向欧运,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是用什么东西打造的?”
欧运想了下,礼貌回覆:“关你屁事。”
隨即再次出剑,对著同一根树根又是一剑。
这一剑劈在上一剑砍出的裂缝上,直接將树根砍断了三分之一。
领主沉默。
现场瞬间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死寂。
冷若嵐预感不妙,下意识要拉欧运一把想让他提高点警惕——
然而,这领主做了一个让大伙儿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收回了所有的巨型树根。
那些准备將大伙儿將饺子一样包起来的树根全部停住了动作,隨即缓缓地退回到了地面裂缝之中。
包围圈散了,漫天的树根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泥土。
“今天的交手,到此为止。”
领主收回双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著欧运。
“你手里的武器,我认识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