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后的第三天,欧运终於能睡个自然醒了。
没有树根追杀,没有巨兽拦路,只有窗外磨坊水车吱悠悠的转动声,混著远处田里哈桑吆喝牛的声音,以及楼下陈昊敲敲打打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新发明的叮噹声。
欧运躺在吊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那些被风暴黑鹰砸穿后又补好的木板纹路发呆。
昨天鬣狗和穿山甲那边,老大没来,倒是送来了手下来送信。
结果,它们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几个区啊什么领主啊,完全是闻所未闻的存在么。
欧运一想也是,鬣狗和穿山甲什么的差不多都是南北这个阶级的,相当於村长了吧?
那领主可能就是省长这类了——村长没见过省长那也是正常的哈。
欧运迷迷糊糊的,又快睡过去了,耳边忽然平地一声惊雷:
“大哥!起床了没!”
楼下传来亚歷山大的大嗓门。
“起了起了——”
欧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但三秒后,冷若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別装了大哥,我都听到你翻身了。下来吃饭,今天有蜂蜜鬆饼。”
欧运的眼睛唰地一睁。
“来咯!”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吊床上弹起来,套上外套就往楼下跑。
下楼梯的时候还差点跟正在往上爬的绿豆撞个满怀——
绿豆叼著一只比它脑袋还大的田鼠,看到欧运下来,得意洋洋地把田鼠往他脚边一放,喵嗷了一声。
“……”
欧运蹲下来揉了揉绿豆的脑袋,顺手把它叼著的田鼠往旁边挪了挪,“好孩子,自己留著吃吧。”
顺便又问了一句,“你南北哥呢?”
绿豆歪了歪头,朝窗外的方向喵了一声。
欧运顺著看过去——南北正趴在哨塔顶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看样子是在放哨。
自从上次森林领主事件之后,这傢伙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不少,每天早晚都要亲自上哨塔巡视一圈。
“长大了啊。”
欧运感慨了一声,走进广场。
广场上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一张巨大的木桌摆在篝火旁边——这桌子之前是没有的,看木料的新旧程度,应该是这两天刚打的。
桌上摆满了吃的:蜂蜜鬆饼、烤野猪肉、野菜蛋花汤、几碟醃製的野果,还有一大壶冰镇果汁。
九个人围坐在桌旁,巴铁国三人和熊国三人已经吃上了,冷若嵐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著三个空盘子——显然已经吃完一轮了。
陈昊则坐在桌子另一端,一边啃鬆饼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而桌子正中间,主位的位置,当然是空著的。
“坐啊,村长大人。”
冷若嵐看他下来了,一边往第四块鬆饼上淋蜂蜜,一边笑眯眯道,“赶紧坐下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欧运哦了一声,大大方方的在主位上坐下。
“这桌子什么时候打的?”
“前天。”
亚歷山大指了指自己,“我跟伊万、马克西姆三个人一起做的。用的是后山那棵被雷劈倒的老松木,木料好,纹理直,做桌子正合適!”
“雷劈的?”
“对啊,就上次风暴黑鹰跟冰霜巨鹏吵架那次,一道雷劈下来把那棵树劈成了两半。”
伊万在旁边补充,“我们觉得浪费可惜,就拖回来用了。劈开的纹路特別好看,你看这桌面——”
“哦……”
欧运一想,这里的確最近经常吵架来著,连黑影它爹都拦不住。
难道是因为黑鹰的母亲?听它之前的语气,它母亲有关的话题都很敏感呢……
算了,这种变异巨兽的事情让它们自己去折腾,只不要不给他房子砸了就行。
欧运低头仔细看了看桌面。
確实,木纹之间隱约能看到几道焦黑的电击痕跡,像是天然的水墨画,整的还挺有艺术感哈。
“这桌子放到现实世界里,至少能卖个几万块。”
哈桑半开玩笑地说,“禁地雷击木,纯天然无污染,每一道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咱们多做几张,等通关了带回去卖。”
欧运也笑了,拿起一块鬆饼咬了一口。
鬆饼外酥里软,蜂蜜的甜味和野果的微酸混在一起,嚼起来满口生香。
野猪肉烤得恰到好处,油脂被烤化了大半,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蛋花汤清淡解腻,野菜的清香跟蛋花的嫩滑搭配得天衣无缝。
可把欧运给吃美了——每次这么吃他都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禁地里了哈哈。
他满足地嘆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大哥,你这感慨来得有点晚。”
陈昊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道,“咱们过上这种日子已经好一阵了。”
“那不一样。之前是活著,现在是生活。”
冷若嵐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笑,但是又忍住了,然后低头继续吃她的第五块鬆饼。
“对了,冷队,那只巨龟呢?”
欧运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之前不是跟著咱们一起回来了吗?”
“河里呢。”
冷若嵐朝山脚下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它嫌咱们营地太小,自己在下游河湾里找了个深水潭,昨晚就在那过夜的。今天早上我巡山的时候看到它还在那,估计是打算长住了。”
“那个水潭够深吗?”
“够。那水潭下面连著地下暗河,深不见底。”
这傢伙还把水底淤泥翻了一遍,整出一片平地来,还搬了几块大石头当凳子,弄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冷若嵐耸耸肩,“对了,它今天早上还叼了条一米多长的大鱼上来,放咱们冰窖门口了。”
说著说著自己也笑了,“这鱼还万倍投放了呢,咱们龙国人可有的吃了。”
“哟,这么好?”
欧运眼睛亮了,“一米多长的鱼?!什么品种?能吃吗?”
陈昊说能,“像是咱们之前遇到的彩虹鱼。”
“我切了一块烤了尝了尝,味道不错,肉质比普通彩虹鱼紧实,带著点甜味。剩下的冻在冰窖里了,中午可以做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