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內
秦寧看向王氏三兄弟。
“怕不怕?”
“回大人的话,不怕!”王扁第一个回答。
秦寧笑笑:“那你抖什么?”
“大人,我加入司晨卫后,这是第一次踏入驻地外的官家场所,有点亢奋。”王扁解释著。
望见那对方明亮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指节,秦寧对其说的话信了七八分。確实,拋开恐惧,极度的兴奋也確实会让人发抖。
“大人,我们现在做什么?”
王小走到牢门边观察一番,出声询问。
王大则是默默走到一旁,將地上散落的枯草堆起,给秦寧收拾出来了一个能坐的地方。
“接下来等著就行了。”秦寧坐下,看向牢中角落那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身影,努努嘴:“去看看他死了没,没死的话包扎一下,应该也是个被刘大使绑过来的苦命人。”
“大人心善。”
王扁答应一声,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便直接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其包扎了起来。
不过他手法明显有些粗糙,颇有点只管活,不管好的意味,搞得那原本昏迷不醒苦命人,直接疼醒了过来。
“你们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啊!”
王扁一记手刀直接將对方敲晕,扭脸尬笑著解释道:“大人,他醒著乱动,包扎好的伤口容易再次崩开。”
秦寧:“......下手儘量轻点。”
“誒。”
十几息后。
“王八蛋,折磨我算......啊!”
王扁:“......”
秦寧:“......王大,你去。”
这三兄弟里,老大看著像心最细的,下手应该也轻些。
果然,如秦寧预料的那样,王大接手包扎工作后,对方没再惨叫出声疼醒过来。
......
与此同时。
老鬼身后带著四位寒蝉,十几位凉风,手中提著黄暮的腰带,风一般的向安河街所在方向奔去。
眾人来到街口,他低头问道:“是不是这条街,医馆在哪?”
被晃的有些迷糊的黄暮:“街......街尾,那位过来送信的封姑娘说了,小秦大人的医馆在街尾!”
黄暮有些后悔,自己把情况说的那么严重了。
原本封寒樱去报信,说秦寧可能要面对些麻烦,所以让她来送信。
黄暮怕这位【木枯】大人不重视,於是就小小的在语言上加工了一下,把麻烦二字换成了死亡危险。
结果......就是他全程脚不沾地,从城西直接被拎到了这城东的安河街。
“走!一切以秦寒蝉的安全为第一位,如遇阻拦,格杀勿论!”
老鬼冲身后眾人吩咐一句,率先朝安河街街尾衝去。
耳畔狂风呼啸,他心中也是阵阵哀嚎。
这位秦爷才上任第一天,怎么就遇上死亡危险了!
“千万...千万不能出事!不然老子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老鬼记得很清楚,许梅山离开前,特意出现在了他的家中,重复了两遍。
“秦寧掉一根头髮,你要掉两根,秦寧若是死了,你赔命。”
老鬼当时很想提醒许大人,他是个光头。
但愣是被嚇得没敢出声,只能疯狂点头。
而此刻被他拎在手里,晕晕乎乎的黄暮也在想,这位小秦大人的背景究竟有多大。
怎么这位【木枯】大人一听见消息,比死了亲爹还要著急。
......
课税司
私牢。
哐当,房门被一脚踹开,洒进的夕阳照亮屋內飘起的阵阵烟尘。
刘大使手中拎著两柄小锤,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王统领、刀客隨从以及几名手持弓弩的兵卒。
方才这段时间,他请了医士来为自己儿子看病。
而对方明確的告诉他,令郎的双腿废了,膝盖骨碎的好似高空跌落的绿豆糕,根本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这意味著他以后无论再贪墨多少银钱,搜刮多少民脂民膏,走到多高的位置,自己儿子都只能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而且,大夏律法明確规定,为官者要经歷身、言、书、判四项选拔,他儿子碎的不光是膝盖骨,也是未来的仕途!
“秦寧,医者,曾为肃王府门客,京都人。”
刘大使走到牢房柵栏前,用手中小锤轻轻敲击著牢门上的锁链。
“王氏四兄弟,军户,父为老卒,母亲早亡,家中应该还有个弟弟是吧。”
他说著挥挥手,示意几名手持弓弩的军卒上前:“放心,我不杀你们,只会把你们的双腿和双手废掉,然后再丟到衙门的死牢里,让你们死的合理合法!”
竟然还去查了我等户籍......看来户籍司也有这位张巡抚的人,不过司晨卫的资料均为机密,他也就只能查出这等表面信息了。
秦寧目光扫过那几根冒著寒光的弩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刘大使这么生气,是知晓令郎的双腿彻底废了?”
他清楚自己下脚时的力度,自然也明白对方绝无再站起来的可能性,除非出现什么超越常人理解的超凡手段。
不过一个从九品的官员,秦寧不认为对方能请动那种存在。
“死到临头的东西,给我射残他们,本大使要亲自......”
他话音未落,秦寧张嘴吐出一口紫黑疫气。
顷刻间几名手持弓弩的军士捂住咽喉,面色铁青,首当其衝的刘大使更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医馆动手解决这些人,秦寧嫌场面不够大,也达不到试探杨太医一行底线的目的。
眼下戏台已经搭好,生旦净末丑都已到位,他哪还有乖乖等著被射的道理。
“来,该越狱了!”
秦寧招呼一声,脚步前冲,双手顺著栏杆缝隙探出,抓住刘大使手中铁锤,往自己怀里一带。
抬手直接掐住了对方喉咙!
秦寧身侧,王扁听到招呼后,第一个抬脚踹向牢门。
咚!咚!咚!
三脚下去,这材质普通的牢门直接被暴力踹碎,木屑飞溅!
“大胆!”
“放开我家大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此时那些兵丁隨从才回过神,口中大声呼喝著。
王统领按住腰间挎刀,目光一凛。
“这里是课税司,你在这闹事儿,一会来的可就是肃威军了,放开刘大人,有什么事情我们.....咳咳.....好商量。”
他乾咳几声,脸色微变,掩住口鼻,脚步向后退去。
“你这是什么毒......咳咳......”
秦寧没理对方,而是看著面如土色的刘大使说道:“你儿子罪有应得,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他只是废了么?因为我和你想一起去了,也准备把人丟进衙门的死牢里......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你们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