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办事!”
老鬼一声令下,两名寒蝉带著十几名凉风卫瞬间散开,有的去捆缚地上的军卒统领,有的去看被爆炸气浪吹飞的刘大使还活著没。
还有的去驱散人群维持秩序。
他目光先是上下打量秦寧一番,確定这位爷无事,这才看向王氏三兄弟。
见王大废了条腿,老鬼摸了把光头,又吩咐道:“先將这弟兄带回驻地,叫家里的医者好好医治。”
做完这一切,他迈步走到秦寧身前,一道清气將两人笼罩,阻隔声音外泄。
“小秦大人,什么情况,这课税司那姓刘的是张巡抚的人,严格来说与你我算是一方,今日怎么闹的如此难看?”
秦寧眨眨眼,瞧著那群训练有素的司晨卫同僚,轻声回答道:“我散值回家,他那子嗣砸了我的医馆,打了小的后来了老的不说,这位课税司的大使勾结巡安卫统领,直接要下死手。”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间藏污纳垢的小院,“喏,那里他们还私设了刑堂,里面还有位苦主。”
秦寧回答的很详细,他明白老鬼这么问不是责怪,也不是真的想了解事情经过。
而只是想要个理由,要个己方站的住脚的理由,便够了。
“原来如此,那我心里有底了。”
老鬼点点头,散开笼罩两人的清气。
今日之事若不是可能涉及到张巡抚,他连这理由都不用找。
冲一旁站著的寒蝉招招手,老鬼:“回去將关於课税司的案卷取来,这姓刘的在北安城中贪腐多年,还意图围杀我司晨卫暗中调查此事的寒蝉,本大人定要將此事上稟,好好为小秦大人討个公道!”
合著你们早就掌握了这姓刘的所作所为?
秦寧闻言眼底异色一闪而逝,他轻轻正了正自己的衣衫,並未问出什么既然早有证据,为何不早些上稟的蠢话。
在这之前,司晨卫和那位只闻其名的张巡抚,都是为皇家办事的。
若不是出现了自己这个变数,双方理应是井水不犯河水。
“小秦大人,此地杂乱,你有身上带伤,不如同那位弟兄一同回家里治疗一番?”
老鬼的提议说进了秦寧的心坎。
他正愁如何接近司晨卫在北安城中真正的核心,没想到如此轻易,对方就这么主动送上了门来。
“也好。”
走到王氏三兄弟身旁,秦寧看著躺在类似於担架物件上的王大,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
肃王府,书房。
著常服的肃王爷同巨子对坐,两人中间摆著一副棋盘,上方黑少白多,显然手持黑子的肃王爷又陷入了颓势。
“你一个木匠,怎如此精於手谈,当年在京都,那梅峰书院的院长可都只能跟我下个平手。”
肃王爷观摩半天,无奈放下手中黑子,语气鬱闷。
墨家巨子避而不答,收拾著棋盘上的残局道:“世子的病越来越重了,要不要我去草原上走一遭?”
“不妥,杨太医迟迟不至咱们这北安城,说不得就存了调你出去的心思。”
肃王爷摇摇头,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边。
“若实在別无他法,你便用那天工术......”肃王顿了顿,轻轻嘆了口气,背影有些萧瑟道:“......將焰儿炼了。”
此话一出。
墨家巨子如平湖般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波澜。
“那样,世子的修行路便断了......而且,经天工术祭炼者......无后。”
肃王爷发福身躯起伏,一口气长长嘆出。
“这些我都知晓,此事是焰儿自己提的。”
他说完抬头遥遥望向窗外京都方向:“我这位侄儿,呵,真是该打屁股了。”
巨子沉默不语的將最后一枚棋子放回匣中。
他曾听过一个坊间传闻,永光帝幼时顽劣,曾被眼前这位肃王,当眾狠狠脱了裤子教训过一番。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面白无须的承奉低头走进。
“王爷,巨子大人。”
“说,什么事?”
肃王回身走到书桌后坐下。
“是关於那位秦行针的。”承奉低头向前挪动两小步,站到书案一侧,俯首道:“他被课税司的刘大使抓了,城中司晨卫里那位【木枯】带人直接闯了课税司,拿出相关罪证,拿了课税司中全部官吏,还杀伤了张巡抚门下一位阴阳家的六品。”
“课税司......张巡抚的人......和司晨卫起了衝突?”
肃王听完稟告后,圆圆的小眼珠里疑惑泛起,同墨家巨子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神情也大差不差。
“他们不应该是自己人么?具体怎么回事?”
承奉:“据说是课税司刘光的儿子,同那位秦行针起了衝突,具体事宜我们的人还在调查。”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小人觉得,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两方有了嫌隙总是好事。”
肃王爷略一沉吟:“嗯......借著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將北安城好好打扫一遍。”
他伸手在腰间摘下一块腰牌,扔给书案旁的承奉。
“这事你去办,记得给焰儿说一声。”
“是。”
承奉后退两步,这才转过身子,朝书房外走去。
肃王爷给自己和墨家巨子倒了杯茶水:“嘖,这姓秦的小傢伙,倒是有点意思。”
说完,他一指空荡荡的棋盘:“方才我只是休息一下,你却將棋子收了,这局便算你败了吧!”
巨子:“......”
......
空中有星无月,一朵厚云遮掩的恰到好处。
秦寧从司晨卫暗中驻地离开,一路走走停停,踏足安河街时,腹中发出咕嚕之声。
光顾著分析今天的情况了......他拍拍肚子,嗤笑一声,隨便走进了街边一家店铺,打算买些吃食。
寻常菜餚的香气,夹杂著点点酒香,这饭食铺中的味道,让秦寧想起了前世曾吃过不少次的村中大席。
“老板娘,还有些什么吃的?”
“客官,天晚了些,我们这就还剩......”
柜檯后噼啪打著算盘的老板娘,边接话,边抬头,在看清来人是秦寧之后当场愣住。
她呆了片刻,匆忙站起,慌乱下碰倒木凳。
发出的响声直接將后厨的老板给惊了出来。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哐当!
老板看清来人是秦寧后,手中厨刀落地,小两口均是呆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