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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 第101章

作者:公子欢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0:50: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101章

春去夏至,初夏的风悄然拂过上京城的小院。

陆青的身体,一日好似一日。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虽依旧清瘦,但那双眸子里的神采,正一点点地恢复。

苏挽月的伤势,在药王精心调理下,也有了起色。

这日午后,药王为苏挽月诊完脉,沉吟良久,将林素衣唤至廊下。

“素衣,苏姑娘的伤势,若要彻底恢复人身,非换皮不可。”药王的声音压低,带着医者特有的慈悲,“为师调制的伤药,虽能促进愈合,但若论及换皮后皮肉相融的效用,恐怕……还是不及幽泉手中秘药。”

林素衣心头一紧:“师傅,您的意思是?”

“幽泉那秘药,应是长生教多年钻研所得,对这类强行接合的皮肉有奇效。”药王眉头微蹙,“为师所配之药,稳妥有余,但愈合过程漫长,且强行换皮风险极大——新皮与旧肉若不能完美相融,恐会再度溃烂,甚至危及性命。”

她顿了顿,看向屋内安静躺着的苏挽月:“为师与苏姑娘谈过,她愿冒险一试。但作为医者,我们需为她寻一条最稳妥的路。”

林素衣明白了:“师傅是想……先找到幽泉,取得秘药?”

药王点头:“若有那秘药为辅,换皮成功的把握能增至八成以上。如今陆阁主身子渐好,苏姑娘伤势也稳定,不妨暂缓换皮之事。当务之急,是设法寻到幽泉下落,拿到那药,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见师傅这般说,林素衣也不忍看苏挽月刚刚好转,便要再忍受如此痛苦。

于是师徒商议了一番,决定去告知苏挽月。

林素衣去找苏挽月,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苏挽月正趴在床边,单手托腮,眉眼直直地看向院外石桌前看书的陆青,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情意。

痴情种,遇不到对的人,当真是人世间最大的折磨。

她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苏挽月赶紧收回了视线,见是林素衣,柔声喊道:“林姐姐。”

林素衣应了一声,小心地组织着语言,将她与师傅的谈话娓娓道来,随即柔声劝道:“挽月,我知道你急着想恢复正常,可如此实在冒险......你如今刚刚恢复了一些,我实在不忍,再眼睁睁看着你如此痛苦。”

苏挽月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林姐姐,挽月明白。只要能恢复,多等些时日也无妨,只是那幽泉狡猾如狐,要寻他……”

“此事需从长计议。”药王温声道,“你先好生养着,我们再从长计议。”

“好,我听你和药王前辈的。”苏挽月点了点头,神色不由望向窗外,小声道:“林姐姐,你说陆青会嫌弃我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

看出她眸中自卑,林素衣这才豁然惊醒,为何苏挽月在陆青重病时日日前去查看,可等陆青一日日好起来,她反而越发躲得远了,原来是怕被嫌弃。

林素衣顿时又心疼又无奈,柔声劝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如今你伤势渐好,陆青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挽月咬了咬唇,“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你过去跟她说说话就知道了。”

然后林素衣直接拉着苏挽月走向院中,笑着直接问陆青,可会嫌弃挽月这般模样,苏挽月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林素衣会直接问,不由垂下头,语无伦次:“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话没说完,陆青接口道:“这有什么,很可爱。我原本还想说,若是换皮实在危险,只要没有后遗症,这般也无妨,何必再受一遍剜肉之痛。”

两人都惊了,显然没想到陆青竟会如此说话。

可苏挽月怔了一会,还是坚定道:“你莫要诓骗我,我是一定要恢复原本模样的,绝不可能这般模样过一辈子。”

见她如此坚决,陆青自然也理解,只得与林素衣又劝了她一番,且等等,待找到幽泉,拿到秘药,也可少受些罪,成功几率更大些。

如此一番,苏挽月倒是想开了许多,不再故意避人,也愿意到院中走走。

日子就这样悄然过去了半月,院中那株桃树已绿成荫,雀鸣初起。

陆青的气色已与常人无异,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这一日,天色未明,陆青便起身了。

她换上一袭月白色的官服,腰间束着青色革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镜中之人,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沉静从容,已与从前无二。

“真的要去吗?”林素衣站在门边,眼中仍有担忧。

陆青转过身,微微一笑:“圣旨已下,自然要去。况且,”她理了理衣袖,“总待在院里,也不是办法。”

苏挽月也走来,轻声道:“陆青,万事小心。”

“放心。”陆青点头,“我自有分寸。”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

陆青登上车,帘幕落下,隔绝了院中诸人关切的目光。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陆青闭目养神,心中无波无澜。

重回大理寺,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份差事,一个去处。至于那些过往,那些纠葛,似乎都已隔了一层薄雾,看得见,却再也触不到心底。

大理寺门前,石狮肃立。

陆青下车时,早有吏员候在门口,见她到来,连忙躬身引路:“陆大人,寺卿大人已在正堂等候。”

踏入正堂,大理寺卿沈巍果然已坐在主位,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满笑容:“陆少卿,可算把你盼来了!”

“见过沈大人。”

沈巍几步上前,上下打量着陆青,语气夸张:“哎呀,瞧这清减的,定是在北境查案吃了不少苦头。勇闯虎xue,擒拿妖道,陆少卿此番功绩,可是传遍朝野了!”

陆青拱手行礼,神色平静:“大人过誉,下官分内之事。”

“诶,不必过谦。”沈巍热情地拉着她入座,让人斟了茶,“你不在这些时日,咱们大理寺可是少了一根顶梁柱啊,那些积压的案子,旁人处理起来总不如你利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恭维:“陆少卿此番回来,办公处本官早就命人重新打扫布置过了,一应用具都是新的。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陆青道谢:“大人费心了。”

“应当的,应当的。”沈巍连连摆手,又感慨道,“说来也是,自陆少卿之前严查了几桩纨绔子弟的案子后,上京城里那些膏粱子弟可是安分了不少。如今街市上,百姓都说咱们大理寺是真的为民做主了。”

陆青放下茶盏,淡淡道:“法之所在,理应如此。”

“是,是!”沈巍见她反应平淡,忙转了话题,“那……陆少卿今日可是要开始理事了?”

“嗯。”陆青起身,“下官先去办公处看看。”

“好,好!孙主事他们都在呢,陆少卿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她们!”

中院东侧的小院,依旧干净整洁。

陆青走进厢房时,孙茗、赵诚并四名书吏、八名差役已候在屋内。

见她进来,齐齐躬身:“参见陆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陆青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孙茗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大人身子可大好了?这些日子,大伙儿都惦记着您呢。”

赵诚也接口道:“是啊,大人不在,咱们处理起那些陈年旧案,总觉得不得劲。”

陆青看了他们一眼,唇角微扬:“有劳挂心,已无大碍。”她顿了顿,“这些时日,可有新积压的案子?”

孙茗忙道:“有是有,不过都是些寻常纠纷。倒是大人之前让整理的那些旧案卷宗,属下又细细梳理了一遍,有几桩似乎有些新线索。”

“哦?”陆青抬眼,“拿来我看看。”

“是!”孙茗应声,转身去取卷宗。

赵诚在一旁笑道:“大人您不知道,自您查了那几桩纨绔案后,咱们大理寺的威望可是水涨船高。如今百姓有冤屈,都敢往咱们这儿递状子。”

陆青听着,神色依旧平静。

她接过孙茗递来的卷宗,翻开,“这些卷宗我先看看,你们各自忙去吧。”

“是。”众人应声,悄步退下。

厢房里安静下来,陆青垂眸,专注地看着卷宗上的内容。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却又截然不同。

---

长乐殿。

谢见微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安神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却怎么也抚不平她心头的躁动。

“太后娘娘。”苏嬷嬷轻步上前,换上一盏新茶,“歇会儿吧。”

谢见微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她望着殿外,许久,才低声问:“陆青……今日去大理寺了?”

苏嬷嬷应道:“是,一早便去了。听萧统领说,陆大人气色尚可,行动也无碍。”

谢见微指尖微微收紧,陆青肯去大理寺,至少说明……她愿意留在朝堂,愿意接受这份官职。这让她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下了些。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与无措。

她不敢召见她。

怕再见时,陆青眼中仍是那日的冰冷与绝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冷静再次溃不成军。更怕……自己的出现,会刺激到她尚未痊愈的心疾。

那日陆青呕血昏迷的模样,像梦魇般烙印在她心底,每每想起,便觉胸口窒痛。

她只能通过萧惊澜,通过苏嬷嬷,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默默关注着她的动向。知道她一日三餐吃了什么,知道她何时就寝,知道她今日在院中走了几圈。

像个怯懦的窥视者,躲在权力的高墙之后,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人的日常。

“太后娘娘。”苏嬷嬷见她神色恍惚,轻声劝道,“陆大人既已无恙,又肯回大理寺任职,便是好事。您……也别太过忧心了。”

谢见微回过神,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苦涩至极:“嬷嬷,你说……她心里,可还有半分在意?”

苏嬷嬷张了张嘴,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这话,她答不上来。

殿内重归寂静。

谢见微垂下眼帘,盯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终究还是没敢召见陆青。

---

三日后。

萧惊澜匆匆踏入长乐殿,单膝跪地:“太后娘娘,暗牢来报,苏挽星醒了。”

谢见微执笔的手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

她缓缓放下笔,抬眼:“醒了?”

“是。太医说,命是保住了,但武功尽废,身子也亏空得厉害。”萧惊澜禀道,“她醒来后,一直闭口不言,问什么也不答。”

谢见微沉默片刻,站起身:“待本宫去看看。”

暗牢深处,阴湿之气扑面而来。

苏挽星被锁在特制的铁椅上,手脚皆套着精钢镣铐。她长发散乱,面色灰败,那双曾经燃烧着恨火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看到谢见微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又归于死寂。

谢见微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许久,才缓缓开口:“苏挽星,你可有话要说?”

苏挽星闭上眼,不予理会。

“关于长生教余孽,右相通敌的证据——”谢见微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你若肯说,本宫或可酌情处置。”

苏挽星依旧沉默,仿佛聋了一般。

谢见微并不着急,她踱了两步,状似随意地提起:“你妹妹苏挽月,如今正在上京城中,陆青的宅院里养伤。”

苏挽星猛地睁开眼。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惊怒与恐慌:“你……你们把她怎么了?”

“放心,陆青请了药王为她诊治,伤势已稳定。”谢见微淡淡一笑,俯身,凑近苏挽星,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苏挽星,你恨本宫,恨楚氏皇族,这都不要紧。但你妹妹的性命,如今全系在你一念之间。”

苏挽星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镣铐哗啦作响,死死瞪着谢见微。

良久,她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我……要见陆青。”

谢见微直起身,凤眸微眯:“为何?”

“有些话……我只对她说。”苏挽星别开脸,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见了她,我自会说出你们想要的。”

谢见微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好,本宫允你。”

她转身,对萧惊澜道:“去大理寺传旨,召陆青入宫。”

---

大理寺厢房内,陆青正对着一卷宗凝神思索。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书吏恭敬禀报:“陆大人,宫中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陆青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恢复平静。

她合上卷宗,起身理了理官袍:“知道了。”

走出厢房时,孙茗等人投来关切的目光。

陆青微微颔首,示意无妨,便随传旨内侍出了大理寺。

马车驶向皇城,陆青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太后召她入宫为了何事?她一时还真猜不出,只是本能地认为,应当是为了公事。不然两人闹到这般地步,太后还决定用她为官,若是再继续纠结儿女私情,未免也太不理智了些,实在不是坐在太后之位上的人该有的作为。

至于再见太后……陆青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倒是一片平静,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公事约见。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陆青下车,随内侍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那座巍峨的长乐殿。

殿门开启,她迈步而入。

殿内光线明亮,凤座之上,谢见微一袭朝服,正襟危坐。见到陆青进来,她几不可察地挺直了背脊,指尖微微收紧。

陆青走到殿中,依礼躬身:“臣陆青,参见太后娘娘。”

声音平稳,姿态恭敬,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见微望着下方那人垂首行礼的模样,心头蓦地一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起来吧。”

“谢太后。”陆青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三尺之地,并不直视凤座。

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见微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尽量公事公办:“陆青,召你入宫,是为苏挽星之事。她已苏醒,特意提出要见你,才肯吐露幽泉及右相通敌之证。”

陆青颔首:“臣明白,此案关乎国本,臣既领大理寺少卿之职,自当尽力。”陆青回答得滴水不漏,“只是臣有一议。”

“说。”

“苏挽星乃重要人犯,长期关押宫中暗牢,于审讯、看守皆不便。”陆青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谢见微,“臣请旨,将苏挽星移交大理寺狱,由臣亲自审讯。”

谢见微一怔,她本以为陆青会抵触,至少……会有情绪波动。可眼前之人,思路清晰,提议合理,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

这认知让太后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她抿了抿唇,道:“苏挽星武功虽废,但其人狡猾,移交大理寺,恐生变故。”

“太后放心。”陆青语气依旧平稳,“大理寺狱有专门关押重犯的牢房,看守严密。且臣会加派人手,日夜轮值,绝不会让她有机会逃脱或自戕。”

谢见微沉默地看着她。

陆青也安静地等待,神色从容,不急不躁。

许久,谢见微才缓缓开口:“准奏,稍后便让萧惊澜将人犯移交大理寺。”

“谢太后。”陆青躬身,“若无事,臣先行告退,去准备接收人犯事宜。”

“等等。”谢见微脱口而出。

陆青顿住脚步,抬眸看她,眼神中带着询问。

谢见微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你……身子可好了?”

“劳太后挂心,已无碍。”陆青回答得客气。

“那便好。”谢见微勉强扯了扯嘴角,“北境之事,你处理得不错。右相那边……本宫已有安排,你不必过于忧心,先养好身子要紧。”

“臣遵旨。”陆青再次躬身,“太后若无事吩咐,臣告退。”

谢见微望着她恭敬却疏远的姿态,胸口那股烦闷愈发强烈。

她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去吧。”

“臣告退。”

陆青转身,步伐平稳地退出殿外。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谢见微僵坐在凤座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许久没有动弹。

“娘娘?”苏嬷嬷小心地唤了一声。

谢见微回过神,猛地站起身,在殿中急促地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苏嬷嬷,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嬷嬷,你看到了吗?她怎会……怎会如此平静?”

苏嬷嬷也是眉头紧锁:“是啊,老奴也觉着奇怪。陆大人方才确实……太过从容了些,仿佛真的只是来禀报公事,未曾与娘娘有过任何嫌隙。”

“不对……”谢见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她的性子,即便肯为公事入宫,也不该是这般……这般毫无波澜。她看本宫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寻常的上官,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她越说越觉得心慌:“嬷嬷,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真的不在意了?真的心如死灰了?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苏嬷嬷低声安慰:“娘娘,许是陆大人经历此番大病,心境有所改变。又或者……她只是不愿在宫中表露情绪。”

谢见微怔怔地站着,脑中反复回放着陆青方才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那样平静,那样从容,那样……陌生。

一股寒意,从心口而起,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对……”她喃喃自语,眼神时而锐利时而困惑,“一定有哪里不对。”

苏嬷嬷看着她这般失神的模样,心中不免担忧,这事怕是还没完。

这对冤家,往后这路,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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