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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 第123章

作者:公子欢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0:50: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123章

暮色四合,城南街巷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骑快马穿过巷口,在一座小院门前勒住缰绳。

谢挽云翻身下马,目光落在眼前的小院,青砖灰瓦,院墙低矮,墙头爬着几株藤蔓,这与她想象中的奢华模样相去甚远。

那个让太后念念不忘、让陛下挂在嘴边的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柳三娘上前,轻轻叩响门扉。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璇光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目光警惕,视线落到身后的柳三娘身上,有些愕然,之前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位北境将领竟忽然出现在此处。

她打开门,客气道:“柳将军,你怎会深夜到此?”

谢挽云闻言,侧身让开,示意柳三娘应对。

柳三娘上前一步,拱手道:“璇光姑娘,许久不见,我有事求见陆青陆大人。”

璇光微微一怔,目光在谢挽云身上飞快地扫过。一身戎装,那股凌厉之气,还有那与太后相似的眉眼,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两位稍候。”她道,“属下去禀报阁主。”

门重新掩上。

院内,璇光快步穿过小径,来到书房门前,轻轻叩门。

“阁主。”

陆青正坐在书案后翻阅卷宗,闻声抬起头。

“何事?”

璇光推门而入,低声道:“阁主,柳三娘柳将军来了,同行的人似是……谢挽云元帅,此刻正在门外等候。”

陆青的手微微一顿。

谢元帅?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陆青放下手中的案卷,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听闻这位谢元帅是个直性子,今日长乐殿外那一面,目光逼人,这次专程来找她怕是不简单。

“快请她们进来。”陆青说着,已迈步往外走去。

院门大开。

陆青站在门内,看着门外那两道身影,拱手一礼。

“陆青,见过谢元帅。”

谢挽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与白日那匆匆一瞥不同,此刻她看得仔细。面前这人一身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清隽,眉眼沉静如水,不卑不亢地迎着她的目光。

是个沉得住气的。

谢挽云收回目光,淡淡道:“冒昧来访,陆大人莫怪。”

陆青侧身让路,神色恭敬:“元帅客气了,快请进。”

谢挽云迈步踏入院中,目光扫过这方小小的院落,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整洁。墙根种着一架蔷薇,花开正盛,在暮色中透着几分雅致。

书房的门半掩着,隐约可见里面堆着高高的案卷。

与那简陋的门楣相比,这院子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文雅之气。

陆青引二人至堂屋落座,又吩咐璇光奉茶。

茶盏放下,璇光退了出去,谢挽云看向柳三娘,示意她也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陆青看向谢挽云,开门见山:“谢元帅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谢挽云看着她,没有绕弯子。

“陆大人,本帅不想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她直视着陆青,“今日来,是有几句话,想当面与你说。”

陆青点了点头:“元帅请讲。”

谢挽云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本帅便直言了,我知道你与太后的过往,也知道你与陛下的关系。”

陆青知道她直接,倒是没想到如此直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谢挽云沉下声音,继续道:“你若念及那份母子亲情,便不该将太后母女置于风口浪尖,陛下需要的是名正言顺的身份,这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若你与陛下的关系泄露,朝堂之上会掀起怎样的波澜?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人,会借此生出多少事端?你想过没有?”

陆青听着,神色始终平静。

等谢挽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元帅的担忧,我都明白。陛下的身份,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分,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谢挽云看着她,目光锐利:“你拿什么保证?”

陆青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用我的性命。”

谢挽云的眉头皱起,显然没有半分动容。

她征战沙场几十年,对于这些口说无凭的话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她只相信行动,只要陆青还在朝堂一天,对于陛下的威胁便会如影随形。

陆青继续道:“不管元帅是否相信,我只想看着陛下平安长大,成为一个好皇帝,从没想过要借此谋求什么。”

谢挽云打量着她,许久,陡然开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留在朝堂之上?”

陆青不由一怔,暗自苦笑,这位谢元帅怕是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吧。

谢挽云继续道,声音比方才更加直接:“你若真心为陛下着想,就该离得远远的。而不是继续与太后纠缠不清,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靶子,也让太后母女因你而受人非议。”

这话说得重了。

陆青却没有反驳,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这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很多事情,不是道理能讲得通的,比如那位太后娘娘,就不是能讲理的人。

陆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谢元帅,有些事,我想你应该并不知道。”

谢挽云的眉头微微蹙起:“何事?”

陆青看着她,缓缓道来:“我遇见太后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那时她容貌尽毁,自称姓林名微,家中遭难,流落南州。我与她……相处了三个月,她用我渡毒,直到追兵来的那日,我本能地替她挡剑昏迷,被天机老祖所救才捡回一条命。那时我一直以为娘子死了,万万没想到她还活着,还有了孩子。”

谢挽云的脸色微微一变,陆青的言外之意她怎能听不明白,若是太后想,这个孩子陆青会一生不知。可偏偏太后还是做了极其失智的选择,不但将陛下身份告知陆青,还将人留在了身边。

陆青将两人过往一一道来,尽管强压着情绪,里面却尽是无奈与隐忍。

她说自己隐居天机阁,太后却费尽心机将她引下山参加科举,谎话连篇地戏弄她,甚至亲自给自己立了个坟墓带着她去祭拜。被戳破谎言后,又告知她陛下身份,让她吐血连累师傅散去百年修为。太后却依旧步步紧逼,强势将她困于上京......行事偏激,不讲道理,最后甚至因为吃醋,将她囚于宫中,逼得她不得不吃下断情丹救命,最终却还是困于这朝堂之上。

谢挽云每听一句,脸色便难看一分。

直到陆青最后的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谢挽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英气的脸上,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

“她……”她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行事怎会如此荒唐?”

陆青没有说话,毕竟太后干的缺德事只多不少,再说下去,反倒是显得她存心告状了,过犹不及。

谢挽云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怎能做出这种事?隐瞒身份,利用渡毒,自立坟墓,囚禁臣子——”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陆青,“那断情丹,你可是真的吃了?”

陆青点了点头。

谢挽云的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简直混账!荒唐!”她一连骂了好几句,每说一个字,脸色便难看一分,“她身为太后,执掌江山,怎能做出这等……这等……”

她说不下去了。

那羞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今日来,本是质问陆青的,是来让她离开太后母女的。

可听完陆青的话,她才发现,真正该被质问的,是她那个荒唐的侄女。

谢挽云深吸一口气,走到陆青面前,郑重地拱手一礼。

“陆大人。”她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本帅今日来,本是兴师问罪。却不知……却不知你受了这许多委屈,以己度人,本帅是万万做不到你这般大度的。”

陆青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她。

“元帅不必如此,这些都是我与太后之间的事,与元帅无关。”

谢挽云直起身,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陆大人,今日冒昧,多有得罪。本帅……告辞了。”

陆青点了点头,亲自送她出门。

院门外,暮色已深,夜风微凉。

谢挽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陆青一眼,“陆大人,留步吧。”

陆青站在门边,微微颔首。

“元帅慢走。”

马蹄声响起,两骑快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青站在门边,望着那远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

以她对这位谢元帅的了解,刚直不阿,此刻应当是直接入宫找太后了。

太后今夜,怕是无法安眠了。

——

长乐殿内,烛火通明。

谢见微正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有些心神不宁,白日里姑母的反应,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以姑母的脾气,应该去见了陆青。

她会跟陆青说什么?陆青又会如何应对?

谢见微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正想唤苏嬷嬷进来问问,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宫人的声音响起,“谢元帅求见。”

谢见微的心微微一紧,坐直了身子。

“快请进来。”

殿门推开,谢挽云大步而入。

她的脸色铁青,步伐生风,那模样,哪里有半分之前觐见太后的恭敬?

谢见微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姑母深夜前来,有何——”

“太后娘娘。”谢挽云打断她,声音严厉,“臣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太后说。”

谢见微看着她,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都退下。”

苏嬷嬷和众宫人鱼贯而出,殿门轻轻掩上。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谢挽云站在那里,看着谢见微,那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谢见微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却还强撑着问:“姑母,这是怎么了?”

谢挽云厉声开口,只是完全没了开始的君臣之别,甚至直唤太后名讳。

“谢见微。”她的声音低沉而严厉,“那陆青,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谢见微的脸色微微一变。

谢挽云继续道,每说一个字,声音便抬高一分。

“她救你于危难,帮你渡毒,你却隐瞒身份欺骗于她。她心如死灰隐居天机阁,你却费尽心机将她引下山,用陛下将她困在上京。她不愿留下,你便将她囚于宫中,逼得她不得不服下断情丹才能保住性命——”

谢见微猛地站起身,难得吃瘪,“姑母,我——”

“我什么我?”谢挽云厉声打断她,“你身为太后,怎能做出如此荒唐无耻之事?”

谢见微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谢挽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陆青,从头到尾,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她救你,帮你,你却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她、逼迫她、囚禁她。你心里可有半分愧意?”

谢见微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姑母,我心中有她,放不下她,才会如此失态的。我会……我会补偿她的。”

“补偿?”谢挽云嗤笑一声,“被你看上,那个陆青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谢见微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谢挽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痛。

“太后娘娘。”她又恢复了恭敬的称呼,却依旧严厉,“你如此行事,臣都没脸为你筹谋。他日那陆青若真做了什么出格之事,也都是你的报应,望太后好自为之。”

说完,她甩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姑母!”谢见微在身后唤道。

谢挽云头也不回。

殿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只剩下谢见微一人。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道紧闭的殿门,久久没有动。

良久,她忽然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好你个陆青,居然学会告状了!”

——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城风平浪静。

右相一案的清算仍在继续,陆青每日埋首大理寺,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却又出奇的安静。

而长乐殿那边,再没有传召的旨意送来。

太后这几日格外老实,没有召见任何臣子,甚至连早朝都免了两日。朝臣们私下议论,只当是太后这些日子操劳过度,需要静养。唯有陆青知道,那位睚眦必报的太后娘娘,怕是被谢元帅训得狠了,正在宫里躲羞呢。

她想起那夜谢挽云离开时气愤的模样,唇角不由弯了弯。

这回,太后算是遇上能管得住她的人了。

——

五日之后,大朝会。

天色微明,百官已齐聚宣政殿外。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谢挽云元帅回京后首次正式上朝,百官心中各有盘算。

陆青站在队列中,一身崭新的绯红官袍,那是大理寺卿的品级服色。周围不时有目光投来,有敬畏的,有审视的,有试探的,她都视若无睹。

时辰到,钟鼓齐鸣。

百官鱼贯而入,按班站定。

殿内金碧辉煌,御座之上,小女帝端坐正中,明黄龙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太后坐在侧首的凤座上,一身绛紫朝服,雍容华贵,神色威严。

谢挽云站在武将之首,身姿挺拔如松。

陆青站在文官队列中,目光不经意地与御座上的小女帝相遇。小女帝的眼睛亮了亮,冲着她嘴角弯起,却强忍着没有动作。

陆青心中柔软,微微笑了笑。

“太后驾到,陛下临朝——”

内侍的唱喝声响起,百官齐齐跪拜。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大殿内回荡。

太后抬起手,声音平稳而威严。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

太后看向群臣,缓缓开口。

“右相陈世安,身为两朝老臣,却辜负圣恩,勾结戎狄,调兵逼宫,意图谋反。幸得上苍庇佑,众卿一心,叛逆皆已伏诛,朝纲重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此案已了,过往不咎。往后还望众卿各安其位,各尽其职,共保大雍江山永固。”

话音落下,百官齐齐跪拜。

“太后圣明!陛下洪福!大雍千秋万代!”

朝贺声再次响起,久久回荡。

待朝贺声渐歇,太后抬手示意众卿平身。

这时,文官之首,左相齐云徽忽然出列,躬身道:“臣齐云徽,有本启奏。”

太后微微颔首:“准。”

齐云徽直起身,朗声道:“启禀太后,臣以为,我大雍立国百年,龙兴之地乃洛京。先帝在时,便有志还于故都洛京,以正国本。奈何天不假年,先帝龙驭宾天,此事便搁置至今。”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

“如今右相伏诛,朝纲重振,正是还于故都、中兴大雍的良机。臣请太后下旨,择日迁都洛京,以承先帝遗志,以慰天下民心。”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随即,百官齐齐出列,跪拜请命。

“臣等附议!请太后下旨,还于故都洛京!”

这一次,没了左相一党的阻挠,再无一人敢反对。

太后端坐凤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群臣。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齐云徽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众卿平身。”她缓缓开口,“齐相所言,甚合本宫心意。还于故都,正是时候。”

齐云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谢恩,太后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不过——”太后顿了顿,目光落在齐云徽身上,“迁都之事,千头万绪,需有人先行北上,妥善安排。齐相力主迁都多年,对洛京之事最为熟悉。本宫意欲,由齐相先行北上,全权负责迁都事宜。”

齐云徽面露喜色,随即躬身道:“臣遵旨,定不负太后所托。”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群臣,话锋一转。

“另,翰林院修撰赵文渊、礼部郎中钱明志、工部员外郎孙德胜——”

她一连点了七八个名字,每点一个,齐云徽的脸色便白一分。因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右相一党中的幸存者,都是有实干之才的硬骨头。

“以上诸人,随齐相一同北上洛京,协理迁都事宜。”太后说完,看向齐云徽,含笑问道,“齐相以为如何?”

齐云徽站在那里,脸色发青,有苦说不出。

她岂能看不出太后的用意,这是要把右相的旧人全都塞给她,让她带着这帮人去洛京。到时,无异于带着一群麻烦,必将被处处牵制。

齐云徽张了张嘴,正欲开口推脱——

“太后圣明!”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齐云徽尚未出口的话。

谢挽云出列,站在殿中央,拱手道:“齐相忠心耿耿,才干超群,本帅相信,有齐相坐镇洛京,定不负太后所望,将迁都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看向左相。

齐云徽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看着谢挽云那双锐利如刀的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一时不敢反驳。

谢挽云这话,明着是夸她,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还能说什么?

齐云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躬身道:“臣,谢太后隆恩,谢元帅谬赞。臣定当竭尽全力,办好迁都事宜,不负圣恩。”

太后点了点头,神色满意。

“齐相果然忠心,既如此,此事便定了。齐相可择日启程,北上洛京。”

齐云徽躬身:“臣遵旨。”

朝会又议了几件事,便散了。

百官鱼贯而出,陆青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走出宣政殿,一名内侍快步上前,低声道:“陆大人,太后娘娘有请。”

陆青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前方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由暗暗皱眉。

这人,还真是消停不了几天。

她点了点头,随那内侍往长乐殿而去。

——

长乐殿内,太后正坐在书案后。

见陆青进来,她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嗔怒,几分幽怨。

陆青走到书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

“臣陆青,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叫她平身,只是盯着她,目光恻恻。

陆青也不急,就那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良久,太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右相一案,处理完了?”

陆青直起身,神色平静:“回太后,已安排妥当,相关案件,还需进一步审理。”

太后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一步步朝陆青走来。

陆青看着她走近,没有后退。

太后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遥。

她微微仰着脸,盯着陆青的眼睛,一字一顿:“陆青,你竟也学会告状了。”

陆青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臣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冷哼一声,“呵,本宫被姑母斥责,你得意了?”

陆青微微垂眸,声音恭敬:“臣不敢。”

可她唇边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恼,却又忍不住被那笑意晃了眼。

那张素来清隽的脸,此刻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光映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目光。

太后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似乎许久未曾见陆青这般笑过了。

谢见微忍不住凑近了些,近得能数清陆青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

陆青察觉到她的靠近,微微一怔。

下一瞬,太后已凑上来,猝不及防的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悸动。

陆青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太后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情动,然后,她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久了一些。

陆青闭上眼,身体习惯性地有了些意动,便回应了起来。

殿内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轻浅呼吸。

就在这个吻渐渐加深的时候——

“太后娘娘!”

殿外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旖旎。

“谢元帅求见!”

太后猛地僵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恢复端庄沉肃的模样。

可下一瞬,一只手却忽然扣住了她的腰。

太后低头,对上陆青那双含笑的眼。

陆青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拉近了几分。太后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她怀里,双手撑在她胸前,姿势看上去便成了——

堂堂太后,居然在书案前强吻臣子。

太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倒也不是羞的,完全是急的。

“陆青!你——”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陆青的手扣得很紧,纹丝不动。

陆青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她微微侧过头,对着殿门的方向,用谢元帅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哑声道:“太后,不可。”

太后瞪着她,恼羞成怒,正待发作。

殿门被推开。

谢挽云大步而入,正好听到陆青的话,目光落在书案前两人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太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你你……怎可如此言行无状!”

太后僵在那里,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她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是她在强迫臣子。

陆青适时地垂下眼帘,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谢挽云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太后娘娘!”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严厉,“你执掌江山,万民垂拜,怎能做出这等……这等荒唐之事!”

太后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陆青,往后退了一步。

“姑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急解释,“是陆青——”

“莫要推脱了。”谢挽云打断她,恨铁不成钢,“臣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太后语塞。

谢挽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太后娘娘,臣那夜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痛心,“你如此行事,让臣如何说你才好?”

太后垂下眼帘,说不出话来。

陆青趁机劝了句,“谢元帅言重了,太后娘娘只是……一时失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听在谢挽云耳中,却更加坐实了太后的‘荒唐行径’。

太后:“……”

她狠狠地瞪向陆青。

陆青垂着眼,唇角微不可见的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挽云不再多言,向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如今春秋鼎盛,独断乾坤,想来也不想看到臣在此碍眼。既然迁都之事已定,臣不日便返回北境,无事绝不再回京。”

太后急了,忙道:“姑母,本宫绝没有这个意思,你何至于此。”

“臣告退!”

谢挽云看也不看太后一眼,气得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太后站在那里,瞪着陆青,眼中满是羞恼。

“陆青!”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故意的!”

陆青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太后说什么?臣听不懂。”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好你个陆青,本宫算是看透你了。”

陆青笑了笑,走上前,躬身一礼。

“若无事,臣也告退了。”

“你给本宫站住!”太后气恼地喊道。

陆青停下脚步,转身,等着太后接下来的话。

谢见微平复着起伏的胸口,良久,才恨恨道:“陆青,这事本宫不与你一般见识了。可姑母回来一趟不易,你立刻去找她解释清楚,不然本宫......”

“如何?”陆青抬眼看她。

谢见微心中气恼,可也自然知道来硬的不行,最终只能低头:“陆青,那些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何必此时翻旧账。况且你吃了断情丹的事,本宫都不与你计较了,你还想怎样?”

说得十分勉为其难,明显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错。

陆青倒也不是想与她算旧账,只是谢元帅上门质问,她不得不做出解释罢了,只是没想到这位谢元帅竟如此眼里揉不得沙子,气恼至此。

“太后放心,臣也不愿多生事端,会与谢元帅说明的。”

见陆青退让,谢见微这才恢复了脸色。

她也不是真的想与陆青生气,甚至觉得陆青方才的行为十分鲜活有趣,平日里那副内敛自持的模样看久了,偶尔露出这般促狭的一面,倒让她觉得新鲜。

谢见微走过去,伸手拉住陆青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陆青微微一怔,垂眸看她。

谢见微仰着脸,凤眸里带着笑意,凑近了些,低声道:“陆青,我们别老是生嫌隙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往后本宫会补偿你的,会对你好......”

话还没说完,陆青便抽回了手。

谢见微一愣,抬眼看她。

陆青神色平静,缓缓道:“太后,陈年旧事便不要提了。您信期已过,近几日臣公务繁忙,无事便不要召臣入宫了,也免得谢元帅生怒。”

谢见微脸上的笑意僵住,旋即腾起一股恼意。

“陆青!”她咬牙,“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见到本宫吗?”

陆青抬眼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退让:“臣最近很忙,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谢见微被她这直白的话堵得一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陆青眼底那淡淡的青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下气恼,却也知道陆青这些日子确实辛苦。右相一案的卷宗堆积如山,大理寺上下忙得脚不沾地,陆青身为寺卿,更是连轴转了好些天。

太后压下心中的不快,转身走到殿门口,家了宫人进来,吩咐道:“去准备一些滋补之物,让陆卿带回去好好补补身体。”

陆青随口道:“谢太后赏赐。”

谢见微是真的心疼她,忍不住问:“陆青,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陆青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道:“别没事召臣入宫就行了。”

谢见微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你——!”

她正要发作,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宫人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禀太后,苏挽星求见,说是幽泉招供了!”

闻言,谢见微神色一变,眼中的恼意瞬间被欣喜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又转回头看向陆青,“走,随本宫去大牢。”

陆青神色也凝重起来,两人疾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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