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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知时节(ABO) 第64章 天光回廊

作者:Alvaros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0:50:17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64章 天光回廊

付时雨的病没有好起来,事实上蔺知节在滴雨的屋檐对着他说了一些浑话。

顷刻之间,付时雨好像病得更重了。

他该让金崖把自己带走的,这个念头再一次掠过大脑。

四大道的门叩响之后,医生还是那个医生,曾经提醒过蔺知节,发q/期不要过度安抚年幼的omega,面对处于特殊时期、年幼且依赖心重的omega,适当的距离和冷处理或许比无休止的安抚更有利于其独立成长。

当时蔺知节并没有做到,任由付时雨像花茎般缠绕。

如今年幼的omega也早已不再年幼,藤蔓被迫剥离,挣出自己的筋骨。

可以平静地靠在床头对医生说一声礼貌的“麻烦”。

繁琐的问诊。

医生戴着无菌手套,仔细检查付时雨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

血液试纸的检测结果明确显示,付时雨刚刚结束了一次完整的生理周期。

然而,付时雨却坚持说,发q/期并未真正到来。

——这是回到港城后才发生的紊乱。

医生很快想通了关窍:付时雨隐瞒了真正的生理期时间。

但这位医生不知道的是在这期间付时雨经历了坠海、追车、高烧……病人用沙哑的嗓音,简述这几日的颠簸,饶是见惯风浪的老医生也暗自吸了口气,叹道:“能抗事。”

“从前在家里习惯了的。”付时雨的独立成长,蔺知节实在功不可没。

医生思来想去。忽地,他记起几年前一个深夜。

——蔺知节曾打来一个罕见的咨询电话,语气是压抑着某种焦躁的询问:问题有关于omega生理期紊乱与强烈依赖行为的关联,如果当时那个omega就是如今床上这位……

那付时雨是黏人惯犯,大概是难舍难分,害怕自己又要提醒蔺知节了。

他笑得和蔼,收起看诊的东西说道:“我不做恶人,自然不会叫你们分开。”

医生本意是安抚,暗示自己不会再像多年前那样不识趣地建议蔺知节保持距离。

殊不知付时雨一怔,接着无奈地叹声气低语:“我倒是……想走。”

付时雨总是这样,对爱的人或是对养的狗。

一切牵扯过深,难以斩断的关系,付时雨统统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一直沉默蔺知节,围观了这场答非所问的告状,此刻,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

医生识趣地离开,空留一室渐渐沥沥,永无止境的雨声。

付时雨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了片刻,最终落到床边,示意蔺知节坐下。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组织着语言:“谢谢你照顾我……我,”

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这五年自己不在,或许蔺知节少了软肋,也少了波折。

想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信任更是脆弱如纸,尤其当对象是自己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人。

经年的是非恩怨,像一团乱麻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最终,他选择了最苍白也最安全的一种开头:“这世上是没有对与错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那时候二哥把我带回家,我总想着自己是活不成了。可我现在活着,还活得很好。”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点经过斟酌,先抑后扬的套路。

他真的长大了,不知跟谁学的这一套。

蔺知节打断了他试图拉开距离的道谢,“没有照顾你,”

他纠正得理所当然,甚至为了让这个定义更精确,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关着你。”

真要说照顾,五年前也谈不上是照顾,没有谁是这么照顾无家可归的omega的,蔺知节为了让这句话更加顺理成章,还好心地加了句:

——“病好了再走。”

付时雨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意外或愤怒,“我在这好不了。”

他假装忽略蔺知节那句话,掀开被子环顾四周,想这真是漂亮的房子,不知为谁所造。

蔺知节没有按住起身的人,因为付时雨的体力根本撑不到走出四大道十几米。

一步跟着一步,他看付时雨像魂灵般飘到廊下,伸手是窄窄一截手腕,接无数滴坠落的雨。

触手冰凉。

小时候付时雨常常抬头望天,春泥巷只能见到狭长的一抹蓝。

随后蔺知节带他离开那里,重塑了一个心惊肉跳的世界给他。

付时雨看着天,喃喃自语像是交代,“我要回仰光接妈妈了,郑云说她最近很乖,女子监狱有个阅读比赛,她拿了第一名。”

付盈盈聪慧,只是面前永远没有一条正路。

付时雨要她走上这条正路,她别无选择,想要重获自由的话除了破口大骂,只能乖乖表现。

蔺知节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带着没来由的冷嘲:“港城也有监狱。”

他似乎懒得再掩饰那份不悦:“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郑云。他替你办成了这件事,所以你就跟着他?”

整整五年。

付时雨笑了笑,“那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他是个还不错的烂人,好在我从来不用猜他在想什么。”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

他和蔺知节,曾经交颈缠绵,做尽亲密之事,分享过体温与呼吸,抵死纠缠。

付时雨忽然抬起眼,望向蔺知节深邃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怠:“可我永远都要猜你在想什么,要什么,不喜欢什么。要猜你恨过谁,有多恨?要猜你爱过谁,有多爱?”

那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宛若高烧不退。

蔺知节凝视着他,想起付时雨刚被阅青带回家时的模样,像只怯生生又忍不住好奇的小狗,总会偷偷嗅闻他换下的外套。

小狗不懂人类,人类也不懂小狗,但并不影响相爱,不影响数不尽的亲吻。

付时雨的抱怨总是来得很迟,也总是来势汹汹。

蔺知节向前迈了半步,身影可以将付时雨完全笼罩,廊下本就稀薄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

他低头靠近,呼吸几乎交融,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那就继续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付时雨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长睫垂下——他不要再做这样的猜测。

蔺知节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掌心摊开,是失而复得的钻石。

付时雨第一次看到玛格丽的眼泪时并没有哭,更不用论第二次。

他将粉钻置于指尖,“把叶靖武的车撞成那样……是想故意演给谁看,好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和叶靖武聊一夜?”

蔺知节坦诚否认,“想多了,纯粹想撞。”

付时雨稍稍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无奈地告诉蔺知节,“他那个求婚八成是假的,他也是纯粹想气你。”

“叶靖武说你不适合做老婆,适合做情人,要我看天底下也没这么狠心的情人,要把人逼上绝路?你手上有叶靖武的把柄,你要他替你做什么?”

付时雨迎接他的视线,沉默以对。

蔺知节也不急,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不是那种充满侵略与占有的浓度,而是更具压迫性的威压,付时雨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和脸热。

信息素博弈的间隙,蔺知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闲事:“叶靖文那个老婆,也就是叶靖武的大嫂,在仰光还算有名。”

柔弱面庞,狠毒心肠。

叶家最开始的生意里可从不卖“人”,是这位拿的主意。

蔺知节目光落在付时雨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与总结:“叶靖武的嫂子在你手上?我猜他翻遍了整个仰光都没有找到人,才这么心急。”

付时雨轻声吐露:“叶靖武要杀他,自然心急。”

蔺知节笑,指尖似乎轻轻掠过他的鼻尖,“错了,叶靖武与其杀他倒不如留他……付时雨,人心叵测,你什么都不肯给,怎么还要alpha替你办事?最后叶靖武不光办不好你要他做的事,说不定还要咬你一口。”

聊了一夜,自然聊过付时雨,付时雨是座水月观音,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叶靖武有爱意也有杀机,这是两难。

四大道那番畅谈蔺知节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笑意憋得有些难受。

看上去付时雨把叶家的人折磨得不轻:不仅叶靖文吃不到嘴里,还把叶靖武给逼急了。

不过付时雨是蔺家的人,他要玩的游戏,蔺知节自然是要所有人陪他玩下去的。

“蔺自成说过一句话,”

蔺知节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脖颈,“长得太漂亮,就不能太聪明。否则,不是自己多一份伤心,就是……让别人多一份伤心。”

付时雨的脸更热了,信息素的干扰和这番话里隐晦的指向,让他呼吸紊乱。

他试图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廊柱,还要嘴硬:“叶靖文喜欢装好人,叶靖武喜欢装无辜,叶家的人比郑云还会演戏,办事却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要论伤心……”

付时雨轻笑一声,带着嘲弄,“他们根本没长那东西。”

蔺知节却不再给他躲避的空间,上前一步,几乎将他困在自己与廊柱之间。

他低下头,唇瓣贴近耳廓,执那双手放在胸口,“那我长了,我帮你办,说。”

付时雨有些意外,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蔺知节似乎无有不应,付时雨都恍惚了,好像蔺知节已经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等待回答的间隙里,付时雨仰头,充满了抗拒的某种宣告:“与你无关,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话音刚落,付时雨的惊呼即刻被吞没。

“唔——!”

压下来的吻仅是一簇火星。

他一手扣住付时雨的后脑不容退却,另一只手将人死死按向自己。

夏日的闷热被雨水蒸腾得更加潮湿,粘稠,裹挟着草木的气息,连带着吻似乎更为灼热,每一寸舔。 舐、每一次shu.n/吸都带着拆骨入腹的意味。

直到蔺知节尝到一种铁锈味,是血。

付时雨咬了他一口,被迫仰着头,喉间是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在对方的唇间。

他是无法平息的沸水,纵使绵密的雨飘进回廊,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付时雨身上宽松的衣襟早在挣扎中散乱不堪。

他没有力气了,缓缓瘫坐在回廊冰凉的木质地板,狂风骤雨会将他彻底拨开。

冷热交织,蔺知节蹲下身托着他昏沉的脑袋,吻得细密又动人。

“叶靖武比他哥哥懂是非,叶靖文管不住老婆,早晚有一天人头不保,我只是让他早几年去见阎王。本来要找小叔那边的人做掉叶靖文,因为留下把柄总是不太好,但金崖非要自己来。”

他啄吻着付时雨颤抖的唇:“金崖说,叶靖文不尊重你,该死。付时雨,你养了条好狗。”

顿了顿,他带着一种近乎赞许的冷意补充,“不止一条,连阿猛都在等你回家。”

付时雨散发出一种甜美糜烂的气息,是熟透的果实在枝头将坠未坠时的甜香。医生说他的发q/期早就进入了尾声。

蔺知节整个手掌几乎可以掐住他的后颈,此刻稍稍用了些力气。

“忍着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

付时雨仰躺着,身体沾着雨水却也沁凉。

随后雨水丝丝打在不着.c/缕的身体,沉沦与清醒拉锯的混沌中,他忽然感觉到shen/t某处 传来一阵突兀的冰凉触感。

凉意战栗。

与灼热形成鲜明对比,激得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什么…”

——是玛格丽的眼泪。

可身体甚至……欢欣。

蔺知节静静听付时雨倒吸气发出哭腔,身体也像春天的花。

地上的人忍受不住,试图让蔺知节解救自己,又或是放过自己。

身体暂时空了,付时雨发着呆看蔺知节指尖那块浑浊的天价玻璃,光滑的棱面抵在唇边。

视野中是蔺知节放大到模糊的眉眼,染着情y./u,,耳边是交织的喘息,付时雨早已熄灭的躁动,蠢蠢欲动,死灰复燃。

随后他无力地闭上眼睛,呜咽也无法再泄出口中。

久到雨声似乎都小了许多,付时雨只记得自己背靠着蔺知节坐在廊下看了一场天晴。

付时雨开口,声音沙哑,“我……”

蔺知节没有让他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指尖,蘸着雨水在廊下,一笔一划写了个“蔺”字。

没有任何解释。

关于星星,关于未来,关于所有纠缠不清的恩怨与可能,最终的指向都绕不开这个字。

付时雨怔怔地看着那个水迹写就的“蔺”字,听到了阿江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回廊下这片诡异的宁静。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整张脸写满了麻烦两个字。

阿江还没走近,在几步外猛地停住,因为蔺知节怀里抱着人。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低头告诉蔺知节:“是星星的事情,一个人瞎跑,跟着的人怎么哄都哄不回来,不敢吼不敢劝怕他回来告状……你是自己去一趟还是给个话?”

付时雨拢了拢衣襟,在廊下站起来,面庞看不真切,声音是黏的,哑的:

“他出门总有个地方,去了哪里?见过谁?”

“上午说要去藏金小筑找扬扬玩,可从藏金小筑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像疯了一样甩开所有人自己跑了!他一个人跑,后头咱们的人就一路跟着跑……闷头只说去城南那家福利院,摔了一个大跟头现在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谁叫也不理!”

蔺知节起身,挨在付时雨身边:“让小叔过去不是更快,蔺见星听他的话。”

阿江深吸一口气:“话是这么说的……就藏金小筑不远的匝道那儿,但也不知道星星是不是和扬扬吵架了还是什么缘由?我这不是怕辙少知道了训他们俩么…现在那儿停了咱们七八辆车,不太好看。阅青赶过去了正蹲在那儿哄呢,也没用。”

福利院……

付时雨侧身看向蔺知节:星星跑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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