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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 第37章 有路可走,盐路乱了

延和看了一眼那边低头忙活的铺口小吏,淡声道:

“往后再遇这种人,別只看他说得软不软。”

“得看他想把你往哪儿带。”

“嘴上说替你省事的人,未必不是最想让你出事的人。”

这话是说给闻伯、阿福,也是说给后头队里那些还没完全长出警惕心的人听的。

杨暄点头。

“把这句话记下。”

“以后谁再说『先住一夜也无妨』『补一道章更稳妥』『慢一点更周全』,先別急著信。”

“先问他一句,这好处到底落谁身上。”

裴照一直没插嘴。

直到此刻,他才看了那铺口后头一眼,低声道:

“郎君,这伙人后头未必是同一路。”

“永兴驛那回,是驛里活嘴加外头接线的人。”

“这一回,反倒像有人先把我们前站留痕都摸清了,才故意拿规矩来缠。”

“能把路引、时限、伤势、宗室隨行这些全串起来想的,不像粗手。”

杨暄睁开眼,看向前头官道。

“当然不是粗手。”

“硬刀砍不下来,才会换成软绳。”

“再往后,怕是还会有人拿人情、拿体面、拿官面情分来试。”

“今天只是个头。”

阿福听得背后一凉。

“那咱们以后岂不是走哪儿都有人笑著等?”

杨暄笑了笑。

“怕什么。”

“笑著等,总比拿刀堵好。”

“拿刀,说明他急。”

“笑著等,说明他心里还没底。”

“他越想把我慢慢磨住,就越说明他眼下还不敢狠狠干下死手。”

这话一出,车前几人心里都稳了些。

是这么个理。

若后头的人真铁了心要立刻弄死他们,就不会一层层换法子。

既然法子还在换,就说明对方自己也还在看、在算、在掂量。

那他们就还有路可走。

半个时辰后,草料添完,水袋换好,车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人再提歇半日的事。

连先前最怕累的几个杂役,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他们也许不懂路引留痕,不懂州县批章。

但他们看得懂一件事。

方才那人笑成那样,最后还是得把水和草料乖乖送出来。

那就说明,主车这边贏了。

而这一路,谁贏,他们这些人就得先跟著谁站。

官道向南。

日头一点点偏过去。

杨暄靠在车里,身上还是疼,可脑子比昨日更清楚。

外头的刀法,已经变了。

这说明长安那边看他,也已经跟最初不同了。

最初他们觉得,他只是个被打断了骨头、赶出长安的逆子。

现在他们知道,这个人会咬人。

既会借势,也会留痕,还会顺著別人给的套子反手套回去。

那接下来,来的人只会更像样。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崔慎。”

崔慎催马上前。

“郎君。”

“从今天起,沿途每一处停留、每一次验文、每一回加水换马,都单记一份。”

“谁说了什么,谁笑得最早,谁不肯报名字,谁总提『为你们好』,都记上。”

崔慎先是一怔,隨后立刻明白过来。

“郎君是想反著看线?”

“对。”

杨暄闭目道:

“他们既爱留痕,我也给他们留一份。”

“往后谁的手先伸长了,先顺著这些痕去找。”

崔慎低声应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南下这条路已不只是赶路。

更像一盘越铺越开的局。

你以为自己在被人沿途磨。

可走著走著,前后左右每一笔小痕,都可能变成將来反咬回去的刀口。

傍晚时,长安。

兴庆宫外的廊下,风不大。

高力士接过內侍递来的两页零散驛报,站著看了半晌。

报上写得不细。

只说杨暄南下未停,永兴驛后又过一处铺口,对方本欲以“伤重宜歇、宗室隨行宜补文”为名绊住行程,结果仍被他当场撕开,未能留成。

內侍在旁边低声问:

“阿翁,可要往上呈?”

高力士把纸一折,收进袖中。

“这等事,先不必惊动圣人。”

“一个被打出长安的杨家大郎,若真在半道就烂了,也就罢了。”

“可他若一路都烂不掉,那便不是小事。”

內侍不敢接话。

高力士却又轻声补了一句:

“廷杖那日,我便觉著这小子不是个只会犯浑的。”

“如今看,倒真有点意思。”

他说完,抬头望了一眼宫墙外头的天色。

长安还在长安。

花萼相辉楼上的热闹,也仿佛还没散乾净。

高力士没再说话,只把那两页驛报压进袖中,转身往回走。

......

另一头,官道上。

杨暄一行已在暮色里继续向南。

当天夜里,车队没进驛,也没往村镇里挤。

裴照照旧先挑地方。

这回他挑的是一段背风土坡后头,前有官道,后有浅林,两边都能看见人影,真出了事也不至於一脚踩进死地。

宿地刚圈好,崔慎就抱著自己的文袋蹲到了火边。

阿福看他那架势,忍不住问:

“崔先生,你这是又要翻帐?”

“不是帐。”

崔慎把袋里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是路。”

他说著,把几页驛簿副录、沿途记下的时辰、草料价、换马价、盐价、两张从行商手里套来的粗地图,外加几张他自己写满边注的纸,全铺在一块旧毡上。

阿福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觉得头大。

“这哪是路。”

“这分明是鬼画符。”

崔慎也不理他,抬手点了点其中一页。

“永兴驛往南,三处铺口,两处小县,一处分路。按常理,这一段路最好做手脚,因为前不挨州城,后不靠大镇,谁都能借著驛规和留痕磨你一层。”

“可怪就怪在,咱们这一路遇到的人,看著像各走各的,手却总往一个地方拢。”

裴照在旁边擦刀,抬眼问了一句:

“拢去哪儿?”

崔慎抬手在纸上点了三个字。

“姚州。”

火光跳了一下。

阿福嘴里那口乾粮差点没咽下去。

“这不是废话么?”

“咱们本来就是去姚州。”

“不是这层意思。”

崔慎把另一张纸抽出来。

“你看这个。”

那是一张粗得不能再粗的沿途价目。

米价、药价、草料价、盐价,东一笔西一笔,全是他这几天顺手记的。

阿福还是看不明白。

倒是闻伯走近两步,扫了一眼后,眉头先皱起来了。

“盐价不对。”

崔慎抬头看了闻伯一眼,点了点头。

“正是。”

“別处的盐,越往南,照理该越贱一些。可咱们这一路问下来,姚州方向的盐反倒时贵时贱,乱得很。”

“有的地方比关中都高,有的地方又低得离谱,低到不像正经官盐价。”

闻伯把手里的木勺往锅边一搁,声音沉了几分。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边盐路乱了。”

“要么,有人绕开官面,在底下自己放盐。”

杨暄这时睁开眼,从车里望过来。

“继续。”

崔慎应了一声,把第三张纸铺开。

那是他白天从一个旧驛卒嘴里套来的话,半真半假,全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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