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明1128 第一一〇章：龟板与假山

赵明诚一直以来对金石、碑刻和古物的研究情有独钟。当他从李清照那里得知相州有甲骨文的线索后，立即意识到这一发现的重要性。甲骨文作为商朝遗留下来的珍贵文物，具有极高的歷史和文化价值，对於他这样一位金石学家来说，无疑是难得的研究宝藏。

赵明诚將莱州的日常事务交给师爷打理，自己则火速前往相州，决心亲自收集这些宝贵的甲骨文。他到达相州后，首先拜访了一些当地的乡绅，通过他们的介绍了解到，確实有农民在耕地时挖出过一些带有古怪符號的龟甲，但因为无法辨认其意义，往往被当作无用之物丟弃。

赵明诚隨即联繫了这些农民，提出以1贯钱收购每块龟甲的价格，並表示若龟甲上有文字的，则以10贯钱收购。这一高价引起了农民们的极大兴趣，纷纷开始四处挖掘，寻找这些“宝贝”。他们並不理解赵明诚为什么对这些“破王八壳子”如此感兴趣，但既然能换钱，便也乐得卖给他。

短短几天时间，赵明诚就收集了大量的甲骨文，足足装满了一整车。相州的农民们看著这位“冤大头”带著满满一车“破烂”离开，不禁摇头感嘆，觉得这位书生实在是太“好骗”了。

回到莱州后，赵明诚如获至宝，开始逐一整理和研究这些甲骨。他发现这些甲骨上的文字结构复杂，与他以往所见的金石文字大不相同，显然是更为古老的书写形式。这些发现让他激动不已，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了商朝甚至更早时期的祭祀记录，这对於研究中国古代文化和歷史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赵明诚一边研究，一边將这些甲骨文的拓片和研究心得记录在他的著作《金石录》中。他认为这些甲骨文是商朝文明的重要遗蹟，对於理解商朝的社会结构、宗教信仰和文化风貌都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最终，赵明诚將这些甲骨文的研究成果整理成册，並计划在適当的时候向学界展示这些宝贵的发现。正是因为他对古物的敏锐眼光和执著研究，才使得这些商朝甲骨得以保存和流传下来，成为后世研究商朝文化的重要资料。

李清照得知赵明诚为收购甲骨文花费了几千两银子，心中既为他的执著感到骄傲，又有些心疼。他们夫妻二人虽然有著共同的考古兴趣，但李清照更为实际，她担心这样的巨额支出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李清照轻声道：“明诚，这次你收购这些龟板，花费了不少银两吧？虽说这是珍贵的文物，但这几千两银子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啊。”

赵明诚闻言，放下手中的龟板，温和地看向妻子。

赵明诚微笑道：“清照，这些龟板上的文字可能是比篆刻还要古老的商代祭祀文，这是前所未见的发现。若能解读出来，不仅能填补史书的空白，更能为我们的大宋学术界带来巨大的贡献。相比之下，几千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清照嘆息道：“我自然知道这些文物的重要性，只是家中的积蓄有限，你我虽不求大富大贵，但总得有所节制。”

赵明诚诚恳道：“妳说得对，往后我会更为谨慎。但这次的发现，实在是难得的机遇，我不愿错过。况且，这些龟板上的文字，我已初步辨认出一些，或许真的能解开许多未解之谜。”

李清照见他如此执著，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她明白赵明诚对於考古的热爱，也深知这份执著正是她爱他的原因之一。

李清照温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只盼你能有所成就，让这笔银子花得值当。”

赵明诚握住李清照的手，感激地说道：“清照，有妳这样理解我，我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放心，我一定会將这些甲骨文好好研究，写进《金石录》里，让它们成为后世的瑰宝。”

李清照点头，心中虽然仍有些顾虑，但对赵明诚的信任和支持始终不变。她知道，赵明诚的发现或许会给他们带来名利双收，但同时也清楚，这份事业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的投入，还有无数心血的付出。

夫妻二人互相依偎，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但他们依然坚定地走在考古这条艰难而充满挑战的道路上。

与此同时（宣和五年秋）金国按照与童贯的协议，在將燕京和周边七州掠夺一空后，开始交割这些地区给宋朝。童贯明知这是花费巨额金钱从金国购买的土地，却为了邀功，向宋徽宗赵佶谎称这是通过伐辽成功收復的燕云十六州的一部分。赵佶信以为真，大笔一挥，將燕京改名为“燕山府”，视作宋朝恢復旧疆的重大胜利。

太监童贯以“收復”燕京的“丰功伟绩”归朝，宫中上下尽皆欢庆。宫廷乐师奏起了庆贺的乐章，歌舞昇平，酒肴香浓。天子赵佶端坐龙椅之上，眉宇间洋溢著自得的笑意。四周群臣环伺，朝中重臣蔡京更是在堂前高声讚颂：“陛下神武，收復燕云，乃是继往圣祖功业之后的又一大壮举！大宋江山万古，日月同辉！”

赵佶闻言，龙心大悦。他看著眼前列位臣子，心中暗自得意。这些年，他在文学、书画、园艺上的造诣使得整个大宋朝廷对他更是敬仰。他自觉，如今的大宋朝，既有军事上的功业，又有文化上的昌盛，实在是实现了从太祖开国以来的最高盛世。

就在这时，广阳郡王童贯穿戴整齐，身披银光闪闪的鎧甲，手持金印，在眾人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他神色肃穆，但眼中难掩得意之色。作为一个宦官，能够被封王，这在大宋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荣耀。童贯心知肚明，他能有今日，完全是依靠对天子赵佶的忠诚与拍马屁的技巧。

“童贯，汝此番收復燕京，为我大宋立下奇功！”赵佶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对童贯的信任与讚赏，“朕当以重赏。”

童贯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高声道：“臣惶恐。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实乃臣毕生所愿！”

赵佶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此时，蔡京缓步上前，恭敬地向赵佶稟道：“陛下，收復燕云如此大功，不仅是陛下英明神武的体现，更是我大宋江山永固的象徵。臣斗胆提议，为彰显我朝盛世辉煌，可在宫中建造一座假山园林，仿若仙境，令后世子孙皆感佩今日之功。”

赵佶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平日里喜好园艺，尤其钟情於那些形態各异的怪石。蔡京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遂欣然应允。

蔡京见赵佶高兴，心中暗自得意。他早已从袁正处得到了一种新型的水泥配方，能够仿造出形態各异的假山怪石。蔡京手下工匠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將这些人造石头雕琢得栩栩如生，再配以金玉镶嵌、流水绕石，將宫中园林装点得如同人间仙境。

在蔡京的倡导下，朝中诸如王黼、梁师成、李彦等人纷纷效仿，极尽諂媚之能事。他们在朝堂之上，无不大肆鼓吹当下乃是“丰亨豫大”的盛世，试图进一步抬高赵佶的威名和地位。

赵佶在这样的氛围中，龙顏大悦，自觉已然实现自太祖以来从未有过的“最大盛世”。他在宫中巡视，目睹新建的园林与假山，心中无限得意，仿佛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北方的绿林会与江南的明教势力正如野火般蔓延，逐渐壮大。赵佶虽听闻这些消息，却將其视为不足掛齿的小贼。更有甚者，朝中的主战派和保守派之爭日渐激烈，但在盛世的光环下，许多隱忧被掩盖。

在开封府的新宫殿內，赵佶望著艮岳的天际线，心中自得，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宋朝歷史的巔峰。对於那些不安定的声音，他並未放在心上。然而，风云变幻的暗流已在悄然涌动，预示著一个新变局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