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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明1128 第九百八十七章 颖州天花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1:03:20 来源:www.powenwu11.com

西洋湖边笔下的世界,尽在《芳明1128》。

自阜昌四年十月以来,一场瘟疫如阴风席捲颖州,城內巷弄尸臭瀰漫,村外浅沟堆满溃烂遗体,活人如行尸,呻吟於寒霜与绝望。瘟疫初起於城东破庙,隨流民与走私贩子蔓延,偽齐县衙束手无策,绿鍪军弃营而逃,颖州更添末日之相。淮河对岸,寿春的明国日月旗迎风招展,铁路汽笛低鸣,却隔著迁界封锁,似遥不可及的希望。

寅时,颖州城东一处废弃土地庙,断椽残瓦下挤满数十流民,破席裹身,瑟缩於寒风。庙內泥塑土地公倾倒,香案早被劈作柴烧,空气中瀰漫腐臭与血腥。角落里,一个癆病汉子李二咳得撕心裂肺,脸上新起数粒脓疮,溃烂流黄,触目惊心。旁人畏惧,纷纷挪开,却无处可避。

“天花!是天花!”一个老妇尖叫,拖著孙女跌撞逃出,却被门外绿鍪军拦住。军卒持长矛,绿边狗头旗徽在晨雾中晃动,喝道:“谁敢乱跑?县衙有令,染疫者封庙,违者斩!”

李二喘息著,断续道:“俺……从下蔡县逃来,路上见过这疮……村里百人,死得只剩老狗……”他话未完,咳出一口黑血,瘫倒在地,脓疮破裂,臭气逼人。眾流民惊恐四散,却被军卒驱回,庙门被木板钉死,哭喊声响彻废庙。

瘟疫初起於下蔡县流民,隨走私贩子传入颖州。偽齐迁界封锁断商路,顺民食树皮、爭腐尸,体弱多病,天花如野火蔓延。城东破庙成疫病巢穴,数日內,数十人染病,半数溃烂而死。偽齐县令张文贵畏疫如虎,封庙隔离,却无药无医,唯令绿鍪军焚尸掩臭。

卯时,颖州县衙破败大堂,偽齐县令张文贵斜靠胡床,面如死灰,面前一盘黍粥早已结霜。堂前,正绿狗头旗破洞摇曳,似嘲笑他的无能。书吏王七匆匆入堂,手持一封急报,声音颤抖:“大人,城东破庙又死二十人,城西巷弄也起了脓疮!顺民聚在南门,求开仓放粮,说要逃去寿春!”

张文贵拍案而起,骂道:“放粮?库房连半石黍米都无!河南国主催两千石军粮,黏竿处日夜监视,哪管什么天花?这帮顺民,染了疫还想南渡,通明军不成?”

王七苦脸道:“大人,绿鍪军昨夜弃了城外营盘,说疫病缠身,不敢巡河。校尉刘黑虎带百人逃往下蔡,留下的兵卒连刀都握不稳!顺民传言,义军在熊耳山备火油,要烧偽齐粮车,黏竿处也管不住了!”

张文贵瘫坐回椅,擦去额上冷汗。天花瘟疫如刀悬顶,颖州本已民不聊生,偽齐腐败无能,绿鍪军溃散,黏竿处暗探虽凶,却惧疫病,城內乱象丛生。他提笔欲写奏疏求援,却知河南国主刘豫自盗宋皇陵后,军心涣散,无力救颖州。

“封城!”张文贵咬牙道,“南门设木柵,派兵守渡口,染疫者一律焚烧!写奏疏,说颖州疫病肆虐,求国主派医官与药材!”他声音发颤,窗外狗头旗猎猎,似在预示颖州的末日。

巳时,颖州城內巷壁斑驳,尸臭瀰漫。数百顺民挤在城西破巷,衣衫破旧,脸上或生脓疮,或苍白如纸。老妇陈氏搀著孙女小花,额上新起红斑,颤声咒骂:“女真狗,刘豫狗,逼俺们染瘟死!”小花捂住她的嘴,低道:“奶奶,黏竿处的眼线盯著哩!”

今日巷口又添一具溃烂浮尸,胸前掛木牌,刻“通明贼”三字。顺民畏惧,却无处可逃,天花瘟疫如鬼魅,隨寒风潜入每户破屋。

陈氏低声对小花道:“忍著,俺听说义军在熊耳山,烧了偽齐粮车,迟早杀过来!寿春的明军有药,火器能打金兵,咱得活到那日!”她从破袄中摸出一块带血玉佩,塞给小花:“今晚,拿这个去渡口,找红头巾的走私贩子!”

巷角,一双锐眼从断壁后收回。那是义军探子李二狗,腰藏短匕,脸上裹白布掩脓疮,准备今晚混入走私船,送情报至寿春。他知瘟疫肆虐,颖州顺民望寿春如望生路,义军与明军的暗流,正在匯聚。

午时,淮河北岸老渡口,淤泥堆积,芦苇萧瑟。偽齐迁界封锁断商路,渡口木栈桥歪斜,仅剩走私贩子与偷渡者冒死南渡。对岸寿春的明国日月旗隱约,铁路火光闪烁。渡口边,一队绿鍪军持矛巡逻,却个个面带恐惧,盔甲破旧,似隨时欲逃。

走私头子赵老三藏於芦苇丛,指挥汉子將黍米与皮革装上猪尿脬筏子。他年约四十,额上新起红斑,却咬牙忍痛,低声道:“快!黏竿处眼线盯得紧,昨夜老刘的船被截,人货皆没!今晚送李二狗过河,换明军的药!”

李二狗蹲於筏旁,脸裹白布,低声道:“三哥,义军在熊耳山备火油,五日后烧偽齐粮车,商丘的赵立將军会派死士接应!明军药铺换药救颖州顺民,义军必记你一功!”

赵老三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瘟疫让颖州崩溃,偽齐无能,绿鍪军溃散,义军与明军的联繫,成顺民唯一生路。他低声道:“狗头旗害俺家破人亡,这笔帐,总得算!”

筏子悄然入水,芦苇掩盖水声。远处,绿鍪军卒望著江面,却不敢靠近,恐染天花。一个军卒低声道:“校尉,渡口昨夜漂来浮尸,腹塞菱角,说是义军警告。咱们守这鬼地方,怕是活不长了……”

酉时,夕阳如血,染红淮北。颖州城头,狗头旗耷拉,城墙下尸堆如山,溃烂脓疮散发恶臭,野狗爭食,顺民呻吟。南门木柵后,数百染疫流民挤著求出城,却被绿鍪军石灰粉驱散,惨叫声响彻云霄。

陈氏与小花蜷於断墙,红斑已蔓延颈项。小花握紧玉佩,颤声道:“奶奶,俺今晚去渡口,找红头巾……”陈氏乾枯的手抚她额头,低道:“乖囡,活下去,到寿春……替陈氏一门报仇……”她话未完,咳出一口黑血,瘫倒於地。

小花泪流满面,爬向渡口。城墙上,黏竿处暗探冷眼旁观,却未出手,似也惧疫病。淮河水面,一叶筏子悄然划过,载著李二狗与赵老三,隱没夜色。

颖州天花瘟疫如末日之刃,割裂偽齐。正绿狗头旗下的顺民,食树皮、染瘟死,却於绝望中望寿春,盼义军。偽齐腐败,绿鍪军溃,黏竿处无力,颖州如淮河浮尸,隨波逐流。

六百里外的偽齐皇都开封,汴京皇宫如一具涂脂抹粉的腐尸,雕樑画栋掩不住殿內的腐臭与恐惧。太极殿內,偽齐皇帝刘豫身著赭黄龙袍,斜倚龙椅,面容阴鷙,双目如蛇,扫视殿下瑟缩的群臣。

铜鼎炭火摇曳,却驱不散颖州天花瘟疫的消息,如阴霾笼罩朝堂。殿下,偽齐右僕射李孝忠与黏竿处都管王宗道分列,武將校尉霍明低头不语,文臣噤若寒蝉。颖州的疫病,如淮河浮尸,漂至汴京,搅动偽齐的棋局。

卯时初刻,右僕射李孝忠步出班列,拱手拜道:“陛下,臣有急奏!”刘豫冷哼,示意开言。李孝忠声音颤抖,呈上一封颖州急报:“颖州天花肆虐,城东破庙死数百,城西巷弄脓疮遍布,顺民食树皮、爭腐尸,半城染疫,绿鍪军弃营逃散,县令张文贵封城无策,求派医官与药材!”

殿內寂然,群臣交换眼神,似闻死讯。刘豫冷笑,接过急报,目光扫过“天花”二字,阴声道:“颖州?那些边地刁民,三跪九叩还不够,如今染瘟死,倒是省了黏竿处的刀!张文贵这狗奴,催粮无能,疫病无策,还敢求援?”

李孝忠低头,额上冷汗:“陛下,颖州北临淮河,南望寿春明国,工地火光日夜不歇,传闻刁民爭渡淮河,黏竿处难抑,绿鍪军惧疫不巡,贼军杨再兴潜於熊耳山,烧我粮车,颖州恐失!”

刘豫闻“寿春”二字,眼中闪过毒光。他知明国方梦华铁路通达,火器锐利,寿春码头舟山水师巨舰逆流,蚌埠铁路桥半成,威胁偽齐命脉。若颖州刁民南渡,寿春铁路与工厂更盛,偽齐何存?然天花瘟疫,如毒刃在手,或可反制明国。

“颖州刁民如蚁,何足惜?”刘豫阴笑,拋下急报,“黏竿处何在?”

黏竿处都管王宗道出班,拜道:“陛下,臣在!”王宗道年约四十,面如枯蜡,目光如鹰,腰佩短刀,乃刘豫心腹,监天下耳目。他低声道:“颖州疫病,刁民南渡者眾,黏竿处捕杀数十,却难遏流民。寿春明军戒备森严,渡口设卡,然走私贩子犹存,贼军细作潜渡,送情报与明军。”

刘豫冷哼,指尖敲龙案:“寿春铁路,火器日新,蚌埠铁路桥若成,明军可直逼汴京!颖州刁民,既染天花,何不为朕所用?”他目光阴毒,扫过群臣,“传令,颖州段淮河北岸,停止巡逻!绿鍪军撤渡口哨卡,黏竿处暗探放行流民,任其南渡寿春!”

殿內一震,群臣骇然。李孝忠颤声道:“陛下,颖州流民染疫,南渡寿春,恐传天花?”

刘豫冷笑:“寿春新兴,工厂集市人流如织,铁路工地聚数万民夫。天花入城,犹如野火,寿春必乱!铁路停工,集市崩溃,疫病或传明国腹地,方梦华纵有火器,何以自保?”他顿了顿,阴声道:“颖州刁民如腐尸,留之无用,不如弃之,毒寿春,断明国命脉!”

王宗道会意,拜道:“陛下圣明!臣即传令黏竿处,撤颖州暗探,放流民南渡,暗遣细作混入,散布疫病,乱寿春民心!”

校尉霍明出班,拱手道:“陛下,颖州弃巡,流民南渡,恐贼军乘乱潜渡,与明军联手,烧我粮车,乱我后方!”

刘豫瞥他一眼,冷道:“杨再兴不过盗匪,烧几辆粮车,何足惧?朕另有妙计!”

他展开一捲地图,指著淮河上游光州,“淮河枯水,乃朕命光州守將截流所致。坝上积水,待春汛到来,一举放流,冲毁蚌埠铁路桥!明军铁路断,寿春疫乱,腹地不稳,方梦华纵有火器,亦难北进!”

群臣闻言,面面相覷。李孝忠低声道:“陛下,光州截流,淮河下游村寨已断水,刁民怨声载道。若春汛放流,淮北或尽成泽国,大齐民心何存?”

刘豫狞笑:“民心?颖州刁民,食树皮、染瘟死,三跪九叩尚不服,留之何用?光州截流,冲明军铁路桥,毒寿春疫区,朕自有大金撑腰,汴京何惧?”他目光扫过群臣,“谁敢异议,黏竿处刀不认人!”

殿內寂然,群臣低头,无人敢言。霍明退回班列,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王宗道低头,嘴角微扬,知刘豫毒计成,偽齐或添新血。

议事既定,刘豫起身,龙袍拖地,步入后殿。太极殿外,正绿狗头旗耷拉,宫墙碎瓦堆积,宫女太监低头窃语,议论颖州疫病。后殿內,刘豫独坐案前,案上堆满盗宋皇陵所得金玉,却无一粒药材。他冷笑自语:“颖州刁民如蚁,天花送其南渡,寿春必乱!方梦华铁路断,火器无用,朕坐收渔利!”

然偽齐腐败,军心涣散,绿鍪军溃於义军,黏竿处惧疫不前。刘豫盗皇陵,催军粮,却无力救颖州,汴京库房空虚,宫中炭火亦断续。刘豫心知,毒计虽狠,偽齐正如淮北浮尸,隨时倾覆。

他推窗望汴京残巷,顺民破屋炊烟稀薄,黏竿处暗探如鬼魅,监视每一句咒骂。刘豫阴笑:“颖州疫民,寿春火器,皆本皇棋子。金国铁蹄,终保汴京!”然窗外狗头旗猎猎,似在预示偽齐的末日。

酉时,颖州淮河北岸,荒野寒霜覆地,芦苇萧瑟,渡口木栈桥歪斜。绿鍪军撤巡,黏竿处暗探隱退,流民如蚁,携脓疮与绝望,爭渡淮河。走私头子赵老三的猪尿脬筏子载满黍米与染疫顺民,义军探子李二狗藏於筏底,腰间短匕映寒光。

“三哥,”李二狗低声道,“偽齐撤巡,必有诡计!黏竿处细作或混入流民,欲乱寿春。义军火油备齐,五日后烧偽齐粮车,商丘赵立將军会接应!”

赵老三点头,额上红斑溃烂,咬牙道:“狗头旗害俺家破人亡,寿春若乱,俺也要送你过河!明军火器,义军火油,总要烧尽偽齐!”筏子入水,芦苇掩水声,载著疫民与火种,隱没夜色。

对岸寿春,日月旗迎风,铁路火光闪烁,工厂集市人流如织。码头红头巾走私贩子接应流民,却未察染疫者潜入。蚌埠铁路桥半成,桥墩屹立淮河,浑不知光州截流的春汛杀机。颖州的天花,如淮河浮尸,隨波南渡,寿春的繁荣,暗藏疫病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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