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万川问完话,屋內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眾人一眨不眨地盯著陆承,渐渐都变了脸色。
万川收敛了笑容,眉峰慢慢挤向眉心。
其他人也都各有反应。
白羽和萧逸尘与万川一样,面露不满。
叶萍抬眼看了看万川,桌下的手悄悄碰了碰他。
魏锦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此时也不知在想什么。
刘琮则是明显有些急了,可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眼睛死死地盯著陆承。
引陆承进这个团体是他的主意,归根结底是贪图陆承的那几千两银子。
但《小长生诀》却走的是万川的门路。
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和万川做了保证。
倘若陆承不答应,这一回他非得被万川给骂死不可。
气氛凝滯间,葛龙却开口了,看了一眼白羽,笑著道:
“陆师弟,这件事其实並没有你想的那般危险。”
“这劫匪之事我也曾了解过。”
“遇袭的那些商队中,並没有炼体境。”
“至於一个照面也没扛住的,只是一位炼劲中期的弟子,因为快要到了离宗的时限,所以急於攒些贡献换取修行资源。”
“而且此人是一时不慎,被人偷袭,一箭射中了手臂,导致实力废了大半。”
“当然也有炼体境的师兄弟想过剿匪,可往来三次,那群劫匪却连面都没敢露。由此可见,这群劫匪的实力並非多么强悍。”
“究其原因,是他们能精准的判断护卫实力,这却是个谜了。”
“我们猜测,或许其中本就有东阳宗出身的弟子,亦或者现如今门內有他们的內应。”
“不论哪一种,都是宗门不允许的。”
“万师兄之所以看上这个任务,目的也在於此。”
“这任务的本身也並不难,以师弟的实力,只以拖延为目的,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师弟初来乍到,且实力不明,料想那些劫匪不会有太大的防备,只要能拖上片刻,我们就可以赶到。”
“倘若是实在不敌,那也儘管撤走便是。”
刘琮也急忙附和:
“是啊是啊,並非要求师弟死战不退,只是拖延一二罢了。”
“你可知万师兄为了你的事情,做了多大人情?”
“世上岂有只拿不付的道理?你这般推脱,让其他人怎么看?”
陆承摇摇头:“既如此,我答应了。”
刘琮一开始见陆承仍旧摇头,“哗”的站了起来,直到听见陆承说的话,才反应了过来:
“你说什么!怎么……答,答应了?”
“哈哈哈哈。”万川驀然大笑,指了指刘琮:
“我就说刘师弟看人独到。”
“陆师弟,既然你如此爽快,剩下的五千两便就此算了。”
“除此之外,听说师弟擅戟,我再送师弟一部人阶上品的戟法如何?”
刘琮不知为何,脸色大变,但却並未出声,缓缓屈身坐下。
虽然陆承本就没打算给剩下的五千两,但万川这般说了,陆承也不能不表示。
何况人家还要送一部武技,那更得表示了。
陆承当即笑著对几人道:
“既然如此,就多谢万师兄了,剿匪一事全听各位师兄安排,必然不让各位失望。”
万川满意点头:
“好,既然如此,接下来就是详细安排如何动手了。”
他在二十五岁才跨入炼体境,说明其天资不算好。
但也更突出了其背景不一般。
对他来说,银子、资源都不算什么。
接下来,同样是白羽在指著地图安排计划。
葛龙偶尔会做出补充。
陆承注意到,整个过程中,白羽和萧逸尘对葛龙都不是太尊重。
而葛龙却並不在意,每次主要面对的,也都只是万川。
这让陆承若有所思。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商议才结束。
……
五日后,陆承屋中。
陆承浑身赤裸的盘坐在床上。
身体上,一层微微发亮的润色隨著温度的升高缓缓蒸发。
伴隨著特殊的呼吸,陆承体內不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过了良久,身体上的润色蒸发殆尽。
陆承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长生诀】
【品阶:地阶上品】
【境界:入门(30/200)】
从紫霞峰迴来以后,陆承便没什么心思閒逛了。
马上就要以身犯险,最基础的准备当然就是修行。
每日都雷打不动的炼化两副玉肌膏。
五天时间,將进度堆到了三十。
炼体初期,主要炼的是皮肉,倘若功成,当可刀枪不入。
陆承下床取来一把匕首。
犹豫了一下,改用刀背用力划过。
一道红印出现。
“幸亏没用刀刃。”
披上衣服,陆承开门走到水井处。
“哗啦”两桶水当头浇下,衝散了身上的药味。
换好衣服,朝著刘琮的住所走去。
明日就要出发前去接触商队。
今日要去取一个关键物品。
同心虫。
这种虫两只一对儿,其中任何一只死亡,另一只都会疯狂地朝著对方方向衝去。
是用来传递信號的不二选择。
只是培育代价极高。
一对儿就要一千两银子。
也就万川这等人才有足够的资本,为了一次任务就下这么大的本钱。
到时候,万川几人会坠在商队五里之外。
只要劫匪出现,陆承便第一时间捏死同心虫。
万川等人便会急速赶去。
五里的距离,说是盏茶功夫即至。
除此之外,还有一副上好的银鳞软甲。
整副软甲是用一千余片铁鳞石打造的。
寻常刀剑劈砍难伤,五十步內,可防一石弓箭。
也是万川准备的。
……
又过了六天,灵璧山西山外。
一队十辆大车的商队沿著官道前行。
车队是由三支商队组成的,因此人员颇杂。
这是陆承几人隨机挑选的,陆承混在其中,毫不起眼,也不可能有人认出来。
陆承此时浑身穿著一件破旧的长身皮袍,头上包著一顶毡布帽,唯有马背上的寒星戟看著十分抢眼。
车队后十余里处,万川几人坠在后面。
“万师兄,咱们距离这么远,一会儿来得及赶过去吗。”
葛龙策马在万川旁边,瞧著逐渐逼近的山体,淡淡问道。
万川还没说话,白羽嗤笑一声:
“那陆承实力不俗,想必多扛一会儿是没关係的。”
“再说了,十里和五里,区別又不大。怎么,葛师兄如此关心那陆承?”
葛龙顿了一下,摇头道:
“我只是担心陆承拖不住,让那些劫匪再逃进山里。”
白羽和刘琮相视一笑,语气阴冷:
“哼哼哼哼,银鳞软甲价值不菲,那些劫匪见陆承身著如此宝贝不可能不要。”
“可上面早就被我涂了云松香,到时候放飞这彩翼蜂,我们自然可以找到这群劫匪的老巢。”
说著,拍了拍腰间一个拇指大小的竹筒。
葛龙闻言摇头,看向万川:
“陆承终归实力不错,日后必定踏入炼体境,说不得还能留在东阳宗,如此折了未免有些可惜。”
万川“唔”了一声,笑了笑:
“说得在理,既然如此,待同心虫有动静,我们便立即赶去。”
“若是陆承能等到我们,此举便算是个下马威,若等不到便算他命薄好了。”
……
十二里前。
陆承策马行在商队中间外侧,戒备的观察著四周。
驀然间,车队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紧跟著,十数支箭矢破空袭来。
陆承瞬间警觉。
右手擎戟在手,左手迅速捏碎了腰间的一个竹筒。
身后十二里外,刘琮腰间,响起了尖锐的“啾啾”鸣叫声。
万川看了一眼,刘琮识趣的捏碎了竹筒。
鸣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