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城市穿越指南 第10章 乡村

离新下意识地投去了视线。

在他的注视下，浓厚的雾霾中渐渐显现出了一个小山般的轮廓。

那是一辆警车。

警车外观和离新所生活的蓝星差不多，都是蓝白配色，车顶还架著警示灯，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警笛声。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警长模样的中年巨人，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降下的车窗边，手里还架著一根快要燃尽的香菸。

副驾驶座上则坐著一个年轻警员模样的巨人，他前倾著身子紧张地对著警长说话，神情紧绷而慌乱，似乎是在匯报什么事情。

警长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时不时用力按几下喇叭——他大概是习惯了这种雾霾天气，通过鸣笛来警示路上的行人和车辆。

两头巨人並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星火號，径直扬长而去。

看著那辆警车消失在浓雾深处，离新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们要去的该不会是那座露天煤场吧？

毕竟在巨人的视角里，倒著三头巨人尸体的露天煤场，就是一桩货真价实的凶杀案。而原本在睡梦中的警长一大早就接到了报案，只得带著警员匆匆出发。

话说回来，对於巨人们而言，他们习以为常的世界里突然闯入了人类这群“小不点”，再加上移动城市这种神奇的载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震惊，是恐惧，还是像那个资本家巨人一样，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隨著警笛声彻底消散在雾中，公路重归平静，只剩浓厚的雾霾在无声翻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陆陆续续全都起来了。

加工子弹、照顾伤员、维修器具、照料田地......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大家各干各的活，各操各的心。

离新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时候——在消化完原身记忆、意识到自己会不停穿越到各种世界后，他当时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但脚下的这座移动城市，却给了他一点希望。

它能跑，能打，能让人活著。大家住在里头，在穿越到新的世界时可以一直保持移动，搜集资源，躲避危险的怪物，必要时还能开火还击。城市里还可以开闢田地种食物，生產物资。

庞大的体量，能够让它承载很多人口和资源，甚至是搭载车子、船只、直升机等载具。甲板上搭载著的机械臂、起重机和工作爪等工程器械，加上强大的城市能源供给，使它拥有了强大的工程能力，能进行各种工程作业。

遇到沙漠、海洋、群山等地形时，它也可以通过各种配件改装，適应迁徙。听说，一些配置极好的甚至还能钻地和在空中飞行。

“也就只有移动城市这种玩意，才能承载著我们穿越迁徙一个又一个世界吧？”他默默想。

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路程中，雾霾总算是渐渐消散了。

但离新的心情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座巨人的村子。

於是他挥了挥手，下令让星火號调转方向，儘量与村子拉开距离，並贴著远处的林线走。

绕行之时，他顺手拿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村子规模不大，总共就几十户人家，而且还稀稀疏疏分布著。

房屋是典型的乡野风格，绝大多数用木头搭建，或者直接用土坯糊成。村子里的巨人也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他们有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打盹，或者搬张椅子靠在墙根晒太阳。

整个村子静的有些压抑，只有零星的交谈和咳嗽声。

镜头从村子向外延伸，是一片片农田。田地宽阔得望不到边，庄稼长得並不精神，枯黄萎靡。更远处则是连绵的远山。

而在不远处，赫然矗立著一座工厂。

红砖黑瓦的厂房显得高大而笨重，数根烟囱如林耸立，直插灰濛濛的天空，並源源不断地吐出滚滚浓烟。厂房下方，大大小小的管道纵横交错，朝著附近的河流甚至田地倾吐废水和废料。

它就这么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头突然闯入静謐乡野的钢铁巨兽。

工厂的铁柵栏外，聚集著一群村民模样的巨人。

他们携家带口而来，有的举著木板做的牌子，牌子是用黑漆写的显眼大字。有的挥舞著拳头，朝工厂的方向怒吼著什么。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烟囱里喷出的更加浓烈的烟雾，以及管道里吐出的更多废水和废料。

巨人村民们义愤填膺地抗议，不过在他们身后的村子里，老旧的土胚房渐渐被崭新的砖瓦房取代，原本泥泞不堪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混凝土路，路边也立起了木製的电线桿，杂而凌乱的电线通往了每家每户。

村子路口，还有著一个简陋的公交站。

那是一个铁皮棚子，棚顶锈跡斑斑，站牌也歪歪扭扭的立著。

棚子底下站著几个巨人，他们都很年轻，脚下放著大包小包的行囊，带著期待而不安的视线望向远方——在那里，一座城市的轮廓若隱若现。

隨著班车到来，年轻人们拎起行囊有说有笑地上了车，没有人回头望一眼身后的村子。

离新看著那座工厂，心里大抵有了数。

这个世界的环境之所以如此恶劣，是因为巨人文明正处於工业革命的阶段。蓝星歷史上二次的工业革命，同样也造成了巨大的环境污染。

想到这，他对於这个巨人世界愈发感到好奇。

巨人文明究竟是什么规模，拥有多少人口？对於世界的开发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的社会、政治和经济体系又是什么样的？又分哪些国家和阵营？整个文明之中又有什么样的矛盾？

一连串的疑问，顿时激起他浓厚的探索欲望。

回过神来后，他不禁挠了挠头。

除了汽车、轮船和各类工业品，巨人们说不定还有了飞机，搞不好还发明了计算机和最原始的网际网路。

这巨人文明的科技水平，或许远比他想像中还要高。

一旁的陆沉则是压低声音开口问。

“所以说，那个天游k4號说这个区域不安全，是因为这里是巨人们的聚居地吗？”

离新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突然传来了滚滚声响。

那声音一阵阵的，沉闷而剧烈，像滚雷碾过天际，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当二人扭头望去时，他们看见了一支行进的巨人军队。

打头的是一辆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边上还有轰隆隆跟著的一堆挎斗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上架著轻机枪，担任车手的巨人戴著风镜，副驾上的巨人按著钢盔，他们的身体隨著路面顛簸而一颤一颤。

这车队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路过时还带起漫天尘土。

军用卡车的后车厢上，站著成排成排的巨人士兵。

他们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站著，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或者是看著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卡车一辆接一辆的驶过，每一辆车里的人都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空洞。

他们明明都还活著，却像是一片又一片死去的树林。

工厂门口，那些原本正在抗议的村民们也瞬间愣住了。

有的人缓缓收起了拳头，脸上原本义愤填膺的神情变得紧张不安，甚至有些惊恐。

有的人在看见身边年轻的儿女后下意识伸手，紧紧將其拢紧在身边。

有的人別过脸去，不再去看，似乎还用自己只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骂了句什么。

更多的人，脸上只剩下了麻木和疲惫。

“原来这群怪......原来他们是在打仗啊。”陆沉轻声开口。

离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点。

既然巨人文明已经发展到了工业革命的水平，那他们的军事水平如何呢？

他们的战爭，又发展到了什么规模？

好奇的问题更多了。

星火號保持著距离，缓缓驶离。

在二人的注视下，村子变得越来越小，工厂的烟囱也逐渐变成一根细线。

车队继续向著远方行进，带著车上沉默的人们渐渐融进灰濛濛的天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