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城市穿越指南 第38章 高天之上

“这样一来就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离新轻声说。

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为了这次的高度拓荒，大家进行了一系列的筹备。

首先，星火號额外打造並安装了一台副动力引擎，外壳涂好了防冻润滑油，舱室也做了密封处理。其次，为了减轻负重，城市里绝大多数的人口、物资和非必要品都暂时转移到了镇上。最后，锈风镇的人们还仓促赶製了一些高空物资。

当然了，离新最大的底牌是动力引擎的超载模式。这几天下来，它已经重新恢復好了。

隨行的人总共就二十来人，包括维持星火號运转的人手，镇长和几名镇民。

马修兄妹俩也在其中，因为这次的行动本来过於危险，离新是想拒绝的，但在镇长的恳求下同意了。

“请让这俩孩子看看更高的世界吧。”他柔和地抚摸著兄妹俩的脑袋。“我们这群老骨头已经飞不动了，可他们的翅膀才刚刚长出来。”

確认一切准备就绪后，离新下令出发。

星火號就此启动，动力引擎轰鸣，风帆半收，螺旋桨的转速骤然拔高，桨叶搅起的气流在尾部炸开一团团白雾。

这座移动城市缓缓抬起头部，船壳劈开厚密的大气，开始缓缓攀升。

离新透过窗户，看到锈风镇在视野里缓缓下沉。

挥手送行的人们、镇上的房屋和街道、停泊著诸多载具的码头.......一切都在一点点地缩小，最终变成一个个灰扑扑的小点。

1000米，2000米，3000米......隨著时间推移，高度表的指针开始逐步攀升。

气流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时不时还有猛烈的湍流从边上涌过，把艰难爬升的星火號震得晃动起来。

离新的心情，不知不觉也变得有些紧张。

人类对於高空，天然带著刻在基因里的畏惧，这既是对未知的不安，也是对坠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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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风镇的人们则是守著几台大小不一、嗡嗡作响的老旧机器，这是联邦官员临走时留下的测量仪器。除了实时记录仪器在不同高度给出的数据外，他们还得亲自体验並记录气流、温度、气压对人体的影响。

一个多小时后，星火號的攀升已经变得极为艰难，错乱的对风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推得城市剧烈摇晃。

离新看向了高度表，此刻才8523米，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最大马力！”他下令。

舵手咬牙將操纵杆推到了底，动力引擎轰然发出咆哮，零部件运作得像要飞了起来，蒸汽更是嘶嘶地从每个缝隙往外窜。

整座移动城市开始逐步摆脱气流的纠缠，加速往上攀升。

此时此刻，锈风镇的人们则將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隙，开始以自己为样本测绘人体的反应数据。

一个镇民咬著牙把一只手探出去，皮肤刚接触外面的空气就起了层鸡皮疙瘩，指甲盖在几秒钟內褪成青紫色。他另一只手紧攥著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身体的反应。

另一个镇民则是將脑袋掏出窗缝，猛地呼吸了一口气。完成这一动作后他整个人顿时头晕目眩，瞳孔收缩嘴唇发紫，脸颊瞬间僵得没了血色。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努力稳住心神，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离新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大概是因为空游文明的科技水平有限，所以搭建不出模擬高空温度和气压的场景，因此只能由人亲自去试。不光是锈风镇的镇民们，此刻联邦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也在这样做。

上升的过程，显得漫长无聊，甚至有些煎熬。

期间离新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些別致的高空景色。

庞然无比、闪烁著雷电的积雨云。

结构奇特、在高空中穿梭自如的各种空游生物。

根系纠缠在一起的诸多巨型植物。

如若空游无所依、隨气流飘荡的大小浮岛和山体。

当高度来到15232米时，新的状况出现了。

大气已经出乎意料的变得极为黏稠，星火號几乎是胶住，每挪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螺旋桨转的嘶嘶响，搅动的气流却推不动城市。

“这是课本上说的高空黏滯层。”艾米说话时声音有些发紧。“老师说到了这里大气就像是胶水，而人呼吸时就像是在咽浆糊。”

离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耳朵里塞了棉花似的闷，胸口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箍著，就连呼吸时也总感觉气不够用。

气压病。

这是隨著高度攀升而即时產生的病症，星火號虽然出发时封闭了舱室，但始终无法达到宇宙飞船那种级別，因此气总会一点一点的漏进来。

直到吞下几片应急药物后，他的感觉才好了很多。

实际上，此时所有人都服药了。而镇长和镇民们是直到记录完自己身体的症状后，才吃下药片。

艾米看著他，忍不住又开口。

“在我们空游人这里，它还有一个別致的名字，叫高天之吻。”

离新微怔，隨即莞尔。

这还真是个好听又浪漫的名字。空游人为了生存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挑战高空，可后者奖励这些勇士的吻却是致命的。

“领主，要启动副动力引擎或者超载模式吗？”舵手问。

离新摇了摇头。

“不，路程还没到一半，不能这么快就用上底牌。”他说，“开火吧。”

下一秒，所有虎蹲火炮同时怒吼。

空气震波从船尾炸开，像一只无形的巨掌猛推了一把，原本艰难挣扎的星火號骤然猛地往上躥升了一大截。

这是离新自出发时就制定好的计策，他让人调整好了所有虎蹲火炮的位置，並將炮口统一对准了后方，以便它们作为额外的推力。

一次、两次、三次......在虎蹲火炮的多轮齐射下，星火號逐步往上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后，它终於艰难地摆脱了高空凝滯层。

“好！”

眾人不禁鬆了一口气，离新也是点了点头。

他透过驾驶室的窗户看向云海，它不知不觉间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