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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2,浪子回头 第二十章 ,心意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1:23:35 来源:www.powenwu11.com

林诺和齐大武並排走著。

齐大武一路都不对劲,明显心里想著事。

林诺早就看出来了,就等著齐大武憋不住。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看著火候差不多,林诺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齐大武。

齐大武的脚步也停了。

“大武,你是不是有事?”

林诺笑著看他。

齐大武没动。

沉默好一会儿。风从树梢上吹过,捲起雪沫子,洒在两个人之间,细细的,白白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银子。

“诺子哥……”

齐大武终於开口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我想……”

“想啥?”

齐大武深吸一口气,崩出来一句话:

“想……想娶媳妇。”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林诺没笑他。

“看上谁了?”林诺明知故问。

齐大武的嘴唇又哆嗦了。这次哆嗦得更厉害:

“周……周小玉。”

他说完就低下头,像是犯了什么大错,好像他不该看上人家。

林诺愣了一下。

他看著齐大武,齐大武上辈子被送给跛子入赘,这辈子找个眼睛不好的入赘传出去,他的名声也別想要了。

他得想想。

齐大武低著头,等了半天没等到林诺说话,以为林诺要笑话他,脸更红了。

林诺最终还是伸出手,拍拍齐大武的肩膀,目前这是齐大武最好的出路。

“行啊大武,有眼光。”

“可……可人家能看上俺吗?”

他的声音还是抖的:

“俺啥也没有……穷得叮噹响……她爹能愿意?”

林诺想想。

其实齐大武確实合適。

“明天,先去镇上把野鸡卖了。卖完了,买点东西,我带你去周家。”

他低头看著齐大武:

“你好好表现,剩下的交给我。”

齐大武使劲点点头。

“好嘞,谢谢哥。”

林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灶房里给他留了饭,碗扣在锅台上,用盘子盖著保温。他揭开盘子,是一碗红薯稀饭和半个黑面馒头,吃完之后。

林诺就进了东屋。

苏晚晴坐在炕沿上,在看书。

林诺脱了棉袄,掛在门后,脸上还带著笑,压都压不下去。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林诺自己开了口。他往炕上一靠,两只手枕在脑后,看著屋顶。

“今天带大武去周家了。”

“大武看上人家闺女了。”

林诺说著,又笑了。他转过头看著苏晚晴,苏晚晴没看他:

“这小子,憋了一路,到了村口才说出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耳朵尖都冒热气了。”

苏晚晴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说明她再听。

林诺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屋顶。

“大武这个人,实在。”

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周老栓要是能把闺女嫁给他,不吃亏。大武心眼好,干活肯下力,不偷懒,不耍滑,这种人,周小玉嫁给他不会受气。”

吹灯上床之后。

林诺伸手握住她的手。

“晚晴。”

“嗯。”

“你说,大武这事能成不?”

沉默一会儿。

“……能吧。”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林诺听见了。他笑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温度交融。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林诺的掌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抽回去,是轻轻慢慢地、像是不经意地,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细,在他的指缝间找到位置,扣住了。

林诺的心跳快了一拍。

黑暗里,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天刚蒙蒙亮,林诺就起来了。

但齐大武已经在院门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棉袄虽然还是旧的,但看得出来,尽力打扮了。

林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笑笑,没说什么,去隔间把那只活的野鸡装进麻袋。

野鸡在筐子里养了这么久,精神头还行,扑腾了两下,被他攥住翅膀根塞进麻袋。

两个人扛著麻袋往后山走。

昨天下的套子,今天该收了。

第一个套子下在灌木丛旁边。林诺蹲下来,扒开雪,套口被什么东西碰歪了,铁丝上掛著一撮灰褐色的毛,短短细细的,在风里微微颤动。

野兔的,毛色发灰,是草兔。套子触发了,但没套住,兔子蹬了两下挣开了,只留下一撮毛。

林诺把套子重新摆正,调整一下活扣的鬆紧,用雪盖好。

第二个套子,也是空的。套子原封没动。

林诺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不慢,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他不急。下套子就是这样,十套九空是常事。

第三个套子,在林子里的一处灌木丛旁边。远远就看见套子倒了,固定套子的树枝被扯歪了,雪地上有一片扑腾过的痕跡雪被翅膀扇得乱七八糟的,羽毛印子到处都是,有的深,有的浅,像有人在地上打了一场架。

齐大武跑过去。他跑得快,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棉袄的下摆在腿弯处甩来甩去。

蹲下来一看,是一只野鸡。公的,羽毛油亮,头顶的冠羽翘著,脖子上的白环在晨光里发亮。但已经硬了冻死的。

来晚了,容易冻死。

齐大武把野鸡从套子上解下来。他看了林诺一眼,林诺说:“先拿著。”

齐大武把野鸡装进麻袋。

第四个套子,在坡底下。也是一只野鸡,公的,小一些,两斤多。

齐大武把这只也装进麻袋。

看完之后。

“诺子哥,就两只?”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失望。

“两只也是肉。”

林诺说。

两个人扛著麻袋下山。路过湖边的时候,齐大武突然拉住林诺的袖子。

他的手指攥著林诺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诺子哥,別从冰面上走。”

他的声音有点急:

“我娘说过,湖中间有冰窟窿。”

林诺的脚步停在湖边。他低头看了看冰面,没说什么,沿著岸边走。

湖边的芦苇割了大半,剩下的几根枯秆在风里摇晃。

走到湖边的芦苇丛旁边,林诺突然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冰面下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上。那团东西在冰层下面大约一尺深的地方。它们挤成一团,一动不动,灰褐色的背,浅色的肚皮,腿缩著,头缩著,像是在抱团取暖。

林蛙。

林诺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蹲下来,拂开冰面上的雪,凑近看。冰层是透明的,能看清水底的情况。十几只林蛙挤在一起,有的叠在別的上面。

他想起上辈子,在南方打工的时候,有个东北的工友说过,林蛙油值钱,一斤能卖好几十,后来涨到几百。

那工友姓赵,是个老跑山的,他说东北那边有人专门抓林蛙取油,一年能挣好几千。林蛙油是药材,补肾益精,城里人抢著要。

林诺记得。

但现在不是抓的时候。早就入冬了,林蛙冬眠了,但身上的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要抓,得在秋天,入冬之前,那时候林蛙身上的油最厚。

现在卖不上什么价格。

林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

“走吧。”他说。

到了镇上。

刘军站在柜檯后面,他手里拿著一个鸡毛掸子,正掸货架上的灰,看见林诺进来,眼睛一亮,把鸡毛掸子往柜檯上一扔。

“哟,诺子,有货?”

林诺把麻袋放在柜檯上,解开绳口。刘军凑过来,探头一看,一只活的野鸡在麻袋里扑腾了一下,翅膀扇在麻袋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两只冻死的,硬邦邦的,蜷在底下。

他伸手把活野鸡拎出来。野鸡在他手里扑腾,爪子蹬在他手背上,他攥紧翅膀掂量掂量。

“公的,三斤半往上。活的,五块。”

他把活野鸡放在一边,又把冻死的两只拎出来。冻死的野鸡硬得像石头,拎著腿提起来,身体不弯,直挺挺的。他看了看品相,翻过来看了看羽毛,捏了捏胸脯的肉。

“冻死的,三块一只。两只六块。一共十一块。”

林诺摇头。他靠在柜檯上,两只手撑在檯面上,不慌不忙的。

“刘哥,活的五块没问题。冻死的,你给三块五一只,两只七块。一共十二。冻死的也是野鸡,肉是一样的肉,就是冻了。你卖给饭店,他们拿回去燉汤,活的死的有什么区別?又不是买回去养。”

刘军咂咂嘴,手指在柜檯上敲了两下,篤篤:

“你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行行行,十二就十二。”

他从抽屉里数出十二块钱。

林诺拿了钱,数出六块,递给齐大武。

齐大武没接。他站在柜檯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著。他看著林诺手里的六块钱,嘴唇动了一下。

“诺子哥,活的是你之前抓的,冻死的也有你下的套子,俺……”

林诺把钱塞进他手里。钱塞进他手心的时候,他的手指本能地收拢了,攥住了。林诺的手压在他手上,压了一下,鬆开。

“说好的一人一半。拿著。”

齐大武的手攥著那六块钱,指节发白。他低著头,看著手里的钱,六块钱,一张五块的,一张一块的:

“……哎。”

他把钱小心地折好,塞进棉袄里层的口袋,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

林诺又从自己那六块钱里抽出一张一块的:

“刘哥,称二斤槽子糕,用纸包好。再拿两瓶酒,散装的就行,用玻璃瓶打。”

刘军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脚踩在地上咚咚咚的,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酒,又从柜檯底下拿出一包槽子糕,槽子糕是昨天新进的,还软和,用草纸包好,系上麻绳。两瓶酒用网兜装著,网兜是红色的塑料绳编的,勒在瓶身上,提起来的时候瓶子碰瓶子,叮叮噹噹的。

齐大武愣了一下,看著柜檯上的槽子糕和酒,又看看林诺。

“诺子哥,买这些干啥?”

“去周家,不能空手。”

齐大武的脸又红了,说不出话。

花钱雇了驴车。

车上,齐大武的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练习什么说什么话。

林诺看他一眼:“別紧张。该咋样咋样。”

齐大武点点头。

驴车在下河村村口停下来。赶车的老汉把鞭子插在车辕里,喊了一声“到了”。林诺跳下车,齐大武跟著跳下来,腿有点软,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差点把酒瓶子摔了,赶紧扶住。

周老栓站在院门口,打量二人一眼,好像明白什么。

“进来吧。”

他说。

屋里,周老栓老伴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鞋底在纳,看见人来,起来笑笑。。

周小玉从里屋出来。还是那件蓝布棉袄。。

她站在那里,不抬头,也不说话。

齐大武站在堂屋中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怀里还抱著槽子糕和酒,像抱著一个孩子。

林诺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齐大武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他递东西的姿势很彆扭,两只手端著,像是端一盘很烫的菜,胳膊伸得直直的,身体往后仰。

彆扭的要死。

“叔…。”

他把东西往周老栓手里一塞,然后就没词了。嘴张著,喉咙里“嗬嗬”了两声,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周老栓看著他,没说话。他的目光钉在齐大武脸上。

林诺看不下去了,开口:

“周大爷,这是我兄弟,齐大武。刘家沟的,人老实,干活肯下力。今天带他来,是想让您看看。”

周老栓把目光从齐大武身上收回来,落在林诺脸上。

“上次那个孙德福呢?”

“他回去想想,还没想好。”

林诺如实说:

“但我这个兄弟是真心实意的。他昨天见了您闺女,回去一宿没睡,今天非要来。”

齐大武在旁边拼命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周老栓又看了齐大武一眼,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齐大武站得笔直,像根木桩子。

林诺憋著笑。

周老栓的老伴凑过来,在周老栓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周老拴摇摇头,自己开口问齐大武:

“多大了?”

“二……二十五。”

齐大武的声音发紧:

“家里还有谁?”

“就一个哥。哥成家了,我和他们过。”

“会干啥?”

“种地、劈柴、垒墙、编筐,都行。”

齐大武的声音大了一点,说到“都行”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一点底气,又补了一句:

“俺还会拧套子,下套子逮野鸡……”

周老栓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硬:

“你……不嫌弃我闺女眼睛不好?”

齐大武猛地抬起头,焦急道:

“不嫌弃!俺……俺觉得……她挺好的。”

他说完,又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周老栓没再问了。他看了齐大武好一会儿——五秒,十秒,也许更久。然后转头看林诺。林诺朝他点了点头。

周老栓老伴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周老栓把齐大武递过来的槽子糕和酒接过去,放在桌上。

“留下吃饭。”

他说。

齐大武的嘴咧开了笑。

吃完饭之后。

二人出门。

天已经擦黑了。

齐大武走在林诺旁边,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不少,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弹簧上。但他还是一步三回头,往周家的方向看。

真捨不得走。

走到村口,齐大武突然停下来。

“诺子哥。”

“嗯?”

“她……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林诺看他一眼。齐大武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好像是。”林诺说。

齐大武“嘿嘿”笑了两声。

“诺子哥。”

“又咋了?”

“俺明天……还能来不?”

林诺看著他,没忍住笑了。

“你先把人家闺女娶回家,以后天天都能来。”

齐大武的脸又红了。

林诺走在前面,齐大武跟在他后面,突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诺子哥……俺要是真能把小玉娶回家,俺这辈子……啥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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