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专捅哥布林的屠夫 第4章 轻重之別

“我藉助灰灰提供的视觉找到了龙巫教徒的营地。”

“那是一片岩地高原围拢而成的马蹄形坑洼，龙巫教徒就是在那个马蹄形洼地中搭建出生活区域。”

“洼地中央的一片区域，从地面向上升，最高大约有150尺的陡峭柱状岩石块。另外还有一些低矮的岩石块，这些石块则是散乱的落在洼地四方，並且形成一摊一摊的杂乱石堆。四下还有厚重的灌木丛，野草地，一些低矮的树林。”

“整个龙巫教徒的居住区域面积很大，但更多的是洞穴。马蹄形凹痕的四面，也就是盆地高原的边际壁垒上分布著一些大大小小看不出深浅的洞穴。而这些洞穴就是狗头人，哥布林的藏身之处。”

“另外，我推测营地下面可能还有地窖。”

米勒细节上描述的很是详细。

提及到的灰灰就是他平时眷养的那一只麻雀。

米勒是5级职业者，拥有四个1环法术位，2个2环法术位，其中一个二环法术叫做——野兽知觉。

效果是能够与小动物，以及自愿的野兽，共同享受到视觉，听觉。

抑或是获得一些特殊的动物感官，譬如鹰眼，夜视，但只能通过动物感官感知四周。

施法的时候，施法者本体会陷入眼盲耳聋的状態。

最多持续时间为一小时。

但也正是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让米勒把龙巫教营地侦查了一遍，並且让冒险者队伍躲开不少巡逻卫兵。

李明辉其实很想问一下米勒，关於游侠施法等事情。

可现在不是满足李明辉好奇心的时候。

李明辉也只能把一些发散的想法给塞回脑袋。

而米勒则是在描述过程中，越讲越是投入。“我们当时听到了一阵歌声，那声音真的非常美妙。”

说话间，米勒的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神色。

……

黄昏时刻。

夕阳坠入山谷，马蹄印的洼地中影影绰绰。

邪教徒从营帐中走出。一部分哥布林，狗头人则是从洞穴中出来开始换防交接。

正是最乱的时刻。

同样也是冒险者小队最好的行动时机。

而在米勒的带领下，一行人悄悄地来到坑地西侧边缘。

这里有一处斜坡。

两个哨塔中的一个建在洼地入口。

另一处哨塔则是建在高原顶上，也就是马蹄边缘位置。

高原哨塔能够俯瞰全境。

而从斜坡过去，冒险者小队有能力顺势拔掉监控西边的那个哨塔。

同时，抓几个看守，邪教徒，並以此来逼问莱奥森的具体位置。

可也就是行动前夕。

一阵歌声飘来。

从一个破旧的帐篷处传出。

“泉水依旧寧静，深潭不起涟漪。”

“纵有狂风掠过，水底安謐如昔……”

当时。

黑鬍子矮人阿德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几分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个是『泉水寧静』的歌谣，这可是和平女士埃达丝的讚歌。”

阿德兰听到轻哼声的一刻，一下认出这一首乐曲的来源。

和平女士本就是生命领域牧师的信仰。

和平女士即为“和平女神”，神名叫做埃达丝，执掌生命领域与自然领域的部分权柄。

龙巫教的一部分教徒在新首领的影响下已经改信了龙后提亚马特，而提亚马特的信徒如何会歌颂和平女士呢？

正是如此，阿德兰可以肯定唱歌的是自己人。

原本的计划也有了一定的改变。

米勒一行人偷摸著靠近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唱歌的女人……银灰色的短髮，红润的脸庞，席地而坐，目光清澈而坚定，穿著朴素的白底医师长袍，胸口前掛著一张紫色手绢——代表是龙巫教的私人財產，同时表明是被徵用人员，哥布林与狗头人不可骚扰。

她平和地坐在帐篷外，身旁放著草药，另一只手中则是拿著药杵，不停地捣鼓，而捣鼓的时候，亦没有忘记轻轻哼起歌谣。

而在帐篷左右则是围了几个狗头人。

这些狗头人是此地看守，但生性惫懒，有的趴在地上享受歌声，有的则是直接坐在地上磨爪子，打盹，耍石子，还有几个甚至是倒在地上装死玩。

“装死”是狗头人內部的一种小游戏。

两只狗头人倒在地上一起装死，谁要是先动，先睁眼就算输了。

输了的话，要么去外面站岗放哨。

要么就输一块碎子（深水城一带关於银幣的叫法）几个狗头人玩的不亦乐乎，反正它们就守在帐篷边上，也不怕帐篷里面的草药师跑掉。

而具体要不要救人，冒险者团队中爆发了一场短暂激烈的爭执。

几个人悄悄退到斜坡一侧。

“大师我们要动手吗？”

米勒轻声问道。

“救人。”

阿德兰回答倒是斩钉截铁。

“我见过那个小姑娘，她叫莉莉丝，是一个善良的草药师，龙巫教攻破至绿堡垒，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幸运的是没想到如今还能看到她。”

阿德兰道，语气透著些许不容置疑的意味。

隨即。

黑鬍子矮人阿德兰的目光转向民兵队长西斯，武僧內斯姆。

如果仅仅只是冒险者三人队伍，刚才看到草药师的一刻估计就已经衝出救人。

但加上西斯，內斯姆的存在，阿德兰就没有权力替別人做主。

一方面，儘管没有明確指出队长。

但实际上西斯的意见是一定要考虑的，毕竟代表的是至绿镇。

第二则是因为本次行动主要目的是救出內斯姆的师父。

如果说因为救下莉莉丝而打草惊蛇，最终导致行动失败。

那无论如何，也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事有轻重缓急。

行动也是如此有主次区別。

也是这样的原因，才会有一场短暂的商討。

“这里的狗头人太多了，拔掉哨塔上的看守，与除掉一大群狗头人是没办法同时进行的。而一旦任一一方暴露，都会招来大麻烦。所以……”

声音顿了顿。

“我建议先去救我师父莱奥森。”

暗影宗的武僧內斯姆提议说道，一番话有理有据。

但完全是与阿德兰相反的意见。

西斯则是陷入短暂沉默。

“需要认真考虑一二。”

凯尔的回答竟是模稜两可。

有时候看似中立的立场，却又並非中立，尤其是当朋友站在中立角度去看待问题。

“如果先去救莱奥森，我们弄出来的动静，必定会让这里变得警戒起来，她能配製治疗药膏，这种有一定能力的俘虏，大概率会遭到转移。”

“可同样，如果把这位莉莉丝小姐给救出来，再去拯救莱奥森，那难度无疑又要拔高不少，甚至很大可能导致我们行动失败。”

凯尔向眾人做出具体分析。

“在我有限的生命中，走南闯北的这些年亦曾见过今日之事。內斯姆，请问你——生命可有贵贱之分吗？”

阿德兰拋出一个问题。

內斯姆脸色微微有一些泛白，认真想了想，隨即说道：“大师！我师父掌握龙巫教的秘密情报，能够救下更多的人，甚至是改变一场战局走向，自然是比普通人更为重要。生命没有贵贱之分，但有轻重之別！”

“內斯姆，如果今天被关押的是你。而另一个人不是你师傅，却是一个同样很重要的人。你认为我们是否应该为重要的人，而放弃掉你？”

阿德兰又道。

內斯姆陷入短暂的沉默。

“当你陷入犹豫的时刻，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阿德兰乘胜追击般说道。

“不！”

內斯姆猛地昂起头颅，兜帽落下，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我师父不一样。”

內斯姆说。

阿德兰不语，眼神淡漠威严。

两人对视。

“大师……”

內斯姆喉结抽动了一下，依旧倔强问道：“大师，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私心，不是为了弥补过去的过失？”

內斯姆脖颈上青筋泛起，分毫不让。

“都別吵了！”

哐啷一声。

西斯猛地拔出手中的长剑，利刃前指，闪烁寒意的刃口充满视觉压迫。

“不久前。”

“我曾与一个游荡者爭论过这样的问题。他说——牺牲少数者拯救多数者！难道不应该吗？”

“现在——我来告诉他答案！”

“以我圣武士的誓言，维护公理与正义，宣誓世间所有的善良一起对抗侵蚀的黑暗，宣誓狩猎四方潜伏的邪恶。”

“以我圣武士的誓言，宣誓奉献！奉献忠於公义之事业，奉献忠於公正之美德，我必诚实，勇敢，怜悯，荣誉，责任！”

“诚实，不誑语不欺骗，言出必行。”

“勇敢，谨慎深思，並无畏躬行。”

“怜悯，援助他人，行锄强扶弱。宽恕敌人，並用心感化。”

“荣誉，公平待人，躬行荣誉为世人树立典范，力行善举，避免造成不必要伤亡。”

“责任，服从上级，为自己的行为表现尽责，为所庇护之人尽责。”

……

隨著西斯的一声声宣誓，天地间的神圣能量竟然在自发朝著他手中的兵器匯聚，大剑上迸发阵阵金色光华。

选择道路，立誓遵从。

引导神力，形成效应。

从宣誓中自发获得奉献之誓的相关法术，这一刻，西斯成功晋升为3级圣武士职业者，並且选定了自身的道路。

奉献道途！

“少数与多数之別！轻重之別！两者皆不可弃，吾辈当以自身为代价，找到第三条路来——这就是我的答案。”

西斯正义凛然地说道。

“大师，你们完全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她脱困，你们按照原定计划执行，拔掉哨塔，逼问出莱奥森的关押地並前往拯救。我们到时候在洼地出口匯合。”

西斯给出办法。

“当然，我当然相信你，西斯！这是英雄的抉择。”

阿德兰应声说道，眼神欣赏。

哪怕是內斯姆这一刻似也被西斯所折服。

……

“后来呢？”

李明辉问起，脸上的神情有几分阴沉。

他总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在西斯的衬托下。

李明辉当初的行径似乎成了一种可笑之举。

“后来……”

提到后面的事件，米勒的眼神不免有几分黯淡，从狂热到黯淡，亦仅仅只是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