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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 第四十七章 奇相,狐魅

“狐相……”

陆观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口老樟木戏箱前,赤裸著上身。

桌面上,那张经过“净皮七法”连番炮製的白狐皮,静静平铺著。

薄如蝉翼,雪白无瑕。

“这东西,比那只灰皮耗子凶险十倍不止。”

他那敏锐的“灵嗅”能闻到,即便经过了白矾定型、艾草燻烤,这张狐皮的肌理深处,依然蛰伏著一股“桃花瘴”。

白狐皮里封著的,是一缕未散的残念。

一旦动刀制相,这股怨气必然反噬雕刻者。

陆观站起身,走到后台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神龕前。

神龕里供著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牌位。

那是皮影行当的祖师爷……老郎神。

陆观恭恭敬敬地捻起三炷土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插进香炉里。

青烟裊裊升起,却诡异地没有散开,而是悬在牌位上方,像是一把伞。

紧接著,陆观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可是他白天在估衣街的药铺里,花了足足两块现大洋买来的极品陈年血糯米和道家硃砂。

在这人命如草的乱世,两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嚼穀。

但在对付妖邪这事儿上,陆观从不吝嗇分毫。

他抓起一把混合著硃砂的血糯米,围著老樟木戏箱的四角,认认真真地撒了一圈,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镇邪阵。

老瞎子从前在火盆边念叨过的话,在脑海中飘过。

“少班主,记住了。雕死物,靠的是手艺。雕开了灵智的活物,那是在虎口里拔牙。”

“雕活物的相,必须得请老祖宗在头顶压著。不然这皮子上的怨魂一衝,你的魂儿就要跑偏,轻则疯癲,重则当场横死。”

做完这一切,陆观又拿出一张黄草纸。

咬破中指,用指尖血,在纸上笔走龙蛇地写下“陆观”二字。

隨后,將这张写著生辰八字和真名的草纸,压在一块生铁镇纸之下。

皮影老规矩……“压帖”。

万一制相走火入魔,这压帖的血书,至少能替主人挡一劫,保住三魂七魄不散。

“呼——”

一切准备就绪。

陆观坐回桌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一把抄起那把推皮刀。

“既然落到了我手里,就给我乖乖变成一具提线木偶。”

陆观眼底杀机一闪,刀锋决然落下。

推皮刀在陈年牛筋线的穿引下,按照脑海中《百相录》的纹路,在雪白的狐皮上游走。

“嗤……嗤……”

陆观刻得很慢,额头上渐渐沁出了一层汗珠。

他现在雕的,根本不是一张寻常皮影的脸,而是“七窍”!

狐魅之道,不在於皮相,而在於勾魂。

狐仙害人,全凭这眼、耳、鼻、口七窍吐纳的迷魂之气。

这七个窍位,只要雕歪了一分一毫,相里住进来的就不会是“借来的力”,而是“请来的祟”。

到那时,这块皮影就会变成一个吸血的无底洞。

第一窍,左眼!

刀尖挑破狐皮的瞬间,陆观只觉得手腕猛地一沉,仿佛刀刃被一团烂泥吸住。

他冷哼一声,明劲气血顺著大臂灌入指尖,强行破开阻力。

第二窍,右眼!

第三窍,耳……

每雕开一窍,那股压抑在皮子深处的气息就浓烈一分。

屋子里的温度骤降,连泥炉子里的炭火都变得忽明忽暗。

陆观浑身青筋暴起,凭藉著“明劲大成”的气血,镇压著那股钻进他体內的阴气。

就在推皮刀滑向第五窍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那张被钉死在木板上的白狐皮,竟然渗出了一滴鲜血。

紧接著,一股桃花香气,顺著刀尖猛地窜入陆观的鼻腔。

这股香气太霸道了,它根本无视了陆观强悍的皮膜防御,直接作用於神魂。

“不好。”

陆观脑海中轰然炸响,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的煤油灯、老戏箱、甚至漏风的墙壁,都在一瞬间,如水波般融化。

幻境!

冰冷的后台消失了。

隨之而来的,是一间燃著名贵藏香的华丽暗室。

红罗帐暖,耳畔隱隱传来靡靡之音。

在那重重纱幔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著月白绸衫的青年。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点著一抹硃砂,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陆观,薄唇轻启。

“陆观……”

“何必在那种泥潭里苦苦挣扎呢?”

“把你的气血交给我,把你的元阳献给仙姑……我赐你长生,赐你这津门卫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隨著青年的话语,陆观只觉得体內的明劲气血,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酥软。

一股邪火从小腹直衝天灵盖。

他的右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推皮刀,缓缓抬起,想要去握住那青年伸过来的手。

“不,不对……”

陆观死死咬紧牙关,舌尖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

剧痛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清明。

但他发现,在这妖邪的幻境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蛮力,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过来吧,成为仙姑的养料……”

青年脸上的笑容越发妖冶,那只手距离陆观的眉心,只剩下不足三寸。

“轰!”

陆观意识最深处,那座【造化戏台】,似被这外来的妖邪气息彻底激怒,轰然爆发出一阵金芒。

戏台两侧的白招魂幡猎猎作响。

那本泛黄的《百相录》疯狂翻页。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戏台中央凝聚。

正是皮影行当供奉了千百年的祖师爷……老郎神!

只见老郎神的虚影怒目圆睁,手中虚握一把戒尺,猛地张开嘴,舌绽春雷。

“呔!”

“咔嚓——”

眼前的红罗帐暖,在这声戏腔战吼之下,轰然碎裂。

那个穿著月白绸衫的妖异青年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团的黑烟,消散在虚无之中。

“呼——哧——”

现实中。

后台的煤油灯猛地跳动了一下,恢復了昏黄的光芒。

陆观的双眼瞬间恢復了清明。

“装神弄鬼的畜生,也敢乱我武道之心。”

他又惊又怒,一把將即將掉落的推皮刀攥在掌心。

明劲大成的气血如火山喷发,將周遭残存的桃花瘴气尽数蒸发。

“给我伏法!”

陆观手起刀落,一刀直接贯穿了狐皮的第六窍,紧接著手腕一翻,狠狠划开了最后的第七窍。

七窍通透!

“吱啊——”

空气中隱隱传来一声狐狸惨嘶,隨后彻底归於死寂。

那张原本白得渗人的狐皮,在七窍被雕开的瞬间,所有的阴邪之气褪去,最终变成了一张皮影。

与此同时,陆观脑海中的【造化戏台】上,金色的古篆大字如同瀑布般滚滚而下。

【制相完成!】

【获得奇相——【狐魅】(中品)!】

【相成效果:狐本妖邪,善蛊人心。藉此相上身,宿主气血將化为“幽狐之姿”。】

【附带小神通一:玲瓏心!】

【详解:狐有七窍玲瓏,破瘴明心。上身期间,宿主对所有低於此相品阶的迷魂、致幻、毒瘴之术,拥有绝对抗性!】

【附带小神通二:踏雪无痕!】

【详解:狐行於野,落地无声。上身期间,宿主腿部经络將受幽狐之力加持,飞檐走壁如履平地,雪地留痕不过半寸。】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系统提示,陆观眼中闪过喜色。

“好险……但,险得值。”

这【狐魅】皮影,竟然是一尊“中品”奇相。

相比於下品的【鼠隱】,这尊狐相不仅没有了那些阴气反噬,更赋予了他两个逆天神技。

玲瓏心,直接让他拥有了对抗邪修幻术的资本。

下次若是再遇到狐门那些摇铃鐺、放迷烟的手段,他根本不需要再闭气防备,直接就能顶著毒瘴上去拧断对方的脖子。

而踏雪无痕,配合他明劲大成的恐怖爆发力,这津门卫的高墙大院,对他来说將彻底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陆观將那尊雕刻完成的【狐魅】皮影拿在手中把玩。

皮影轻若无物,却透著一股诡异的美感。

他站起身,走到老樟木戏箱前,將戏箱最底层的暗格打开。

那本被镇邪铜钉封死的黑皮残卷《百相录》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陆观將【狐魅】皮影小心翼翼地放入暗格,供在戏箱的最底层。

这种凶煞之物,必须用戏班子的祖师爷和百年老樟木的沉气压著,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此时,天色已经微明。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灰白色的晨光顺著破窗欞透进屋里,照在火盆的残灰上。

“咳咳……”

身后的木板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

陆观回过头。

老瞎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盘腿坐在炕上,那双瞎眼“看”向陆观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少班主,这相……成了?”

“成了,瞎爷。”

陆观平静地回答,將推皮刀擦拭乾净收好。

老瞎子听著陆观沉稳的心跳,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担忧。

“少班主,你是个有大造化、大意志的人。”

“老头子我眼瞎,但心不瞎。你雕的这东西,比当年老班主箱底压著的那些玩意儿,还要凶、还要邪。”

老瞎子摸索著將手枪放在枕头底下,语气郑重。

“老头子只有一句话,你得烂在肚子里。”

“这等奇相……不能常上身。”

“皮影,说到底是借假修真。”

“你借了它的力,它也在无形中侵染你的神。偶尔借用,那是保命的底牌。若是过度贪恋这种不劳而获的诡异神通……”

老瞎子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上久了,人心要变。”

“到了最后,你分不清是你戴著皮影,还是皮影穿上了你这层人皮。”

这番话,振聋发聵,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陆观心头生出的一丝狂傲。

是啊。

这津门卫有多少惊才绝艷的武夫,就是因为贪图捷径,最终沦为了邪祟的鼎炉和奴隶。

他有大成明劲,有猛虎拳意,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皮影再强,也终究只是辅助杀敌的工具,绝不能本末倒置。

陆观站直身子,对著老瞎子躬身抱拳。

“瞎爷的教诲,陆观铭记五內。”

“刀在手,由我心,相在身,不迷神。我陆观,绝不走那些邪修的老路。”

……

破晓时分,津门卫的风雪终於停歇。

福聚班残破的院墙外,远远传来几声卖冻梨和切糕的吆喝声。

后台里,泥炉子里的白炭烧得正旺。

陆观盘腿而坐,大成明劲的气血缓缓运转,將周遭的寒意尽数逼退。

在他对面的破木板床上,老瞎子披著件破棉袄,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浓茶,正侧耳倾听著陆观的动静。

“噹啷。”

陆观將昨夜从鬼市淘换来的两件物件,轻轻搁在桌面上。

“瞎爷,您给掌掌眼。昨儿个夜里在晓市,花三块大洋捡的漏。”

陆观抓起那面古镜,递到了老瞎子的手中。

老瞎子刚一接手,手指在镜背那繁复的青铜花纹上飞速摸过。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镜背中央那两个凹陷的古篆大字时,老瞎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照心』?!”

“少班主,你这三块现大洋,可是掏上了天大的造化,这玩意儿,我估摸著是真品。”

陆观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

“瞎爷,这镜子真有那么大来头?”

“何止是大来头!”

老瞎子將那面铜镜护在怀里,生怕它飞了似的,压低声音道。

“前清的时候,阴阳司里头养著一批专门处理妖魔邪祟的緹骑。那些个爷,办的都是掉脑袋的阴差,对付的都是成了精的狐黄白柳、水鬼画皮。”

“这『照心』铜镜,便是当年內务府造办处,掺了阳火精铜和硃砂,专门给緹骑打造的法器。”

“这镜子邪门得很,对著活人,哪怕你凑得再近,里面也照不出一丝一毫的倒影,活像块废铁。”

“可若是对著那些著了邪的、被妖祟换了魂的、或者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这镜子里,就能清清楚楚地照出它们那令人作呕的本相。”

“在这妖魔横行的津门卫,有这么一面镜子傍身,就等於长了一双能看破虚妄的天眼。”

“別说三块大洋,就是拿十根小黄鱼去地下黑市换,那些懂行的道上人也得抢破头。”

听到这里,陆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狐门那些邪修最擅长的就是迷魂障眼、附身画皮之术。

有了这面“照心”铜镜,以后再遇到那种藏在暗处的诡物,便能先发制人,这三块大洋花得確实不亏。

“那您再听听这个。”

“走影十三,一式一山,动若鬼魅,去留无痕……”

陆观瞥了几眼那本被老鼠咬得斑驳狼藉的线装书,诵读了开篇几句。

“这是……《走影十三式》?”

老瞎子仅仅听了陆观念出的几句,眼眶微微泛红,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这是关外老皮影艺人,拿命熬出来的心血啊……”

“少班主,咱们唱皮影的,讲究个『一口敘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

“后台操偶的把式,手里捏著三根竹扦,在幕布后头翻飞腾挪,往往一个人得同时分饰三五个角儿。”

“那手、眼、身、法、步,必须配合得严丝合缝,稍有凝滯,前台的角儿就成了一滩死肉。”

“这《走影十三式》,原本是关外顶尖操偶人『走影子』的绝密手法。后来有位武道奇才,將这操偶的手法,硬生生融入了武夫的身法之中!”

“把人当成皮影,把天地当成幕布。”

“把这手法练到身上,人即是影,影即是人。”

“动若鬼魅,去留无痕。”

“少班主,你有了明劲大成的气血和八极拳的刚猛,若是再配上这等诡譎的身法,这津门你大可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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