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忒弥斯扶著瑞亚回到神山的时候,就看到克洛诺斯已经等在神山之上了。
看到瑞亚怀里抱著一个孩子,克洛诺斯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心虚变成了凌厉,仿佛那个孩子不是祂的孩子,而是祂的仇人。
身为正义的忒弥斯见状顿时皱起了眉,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得到了克洛诺斯的逐客令。
“忒弥斯,多谢你將瑞亚送回来,但今天没时间招待你,等有时间我再去专门感谢你。”
克洛诺斯如此说著,虽然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忒弥斯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克洛诺斯语气中的那份疏离。
也是在这句话出口后,瑞亚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下,像是知晓了即將要发生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
忒弥斯顿时无比纠结。
理智告诉她这是神王的家里事,她没资格也没能力管,可自身正义的法则却一直在提醒她,这是违背正义的,是应当要被纠正的。
“怎么了,忒弥斯,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见忒弥斯迟迟没有反应,克洛诺斯耐心的问道,但眼神却愈发冷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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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弥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走,克利俄斯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可是……
“神王陛下,我想跟你谈谈。”最终也没办法违背自己本心的忒弥斯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將这句话说了出来。
迎著克洛诺斯彻底冷下来的目光,做出了决定的忒弥斯也不犹豫,正想好好说道说道,瑞亚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没什么好说的,忒弥斯,这是我和克洛诺斯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忒弥斯一愣,愕然的看著瑞亚。
瑞亚却已经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放到了这刚出生不久的幼儿身上,眼神都变得温柔。
“我有很多话想和克洛诺斯说,忒弥斯,谢谢你这一次愿意陪我,但现在,你先走吧。”
忒弥斯何尝不知道瑞亚这是在保护她,心中顿时更加不好受了,但她最终也只能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隨著那道金色的身影逐渐离去,神山上很快就只剩下了克洛诺斯和瑞亚,以及这刚刚出世的孩子。
沉默在蔓延,神山上的气氛诡异的安静,看著眼前的神后瑞亚,克洛诺斯的神色也变得复杂。
“祂叫哈迪斯(hades),本身並没有法则。”
最终,还是瑞亚先开了口,虽然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抱著孩子的手却微微用力:“出生神力也不强,不可能能威胁到你,这总可以留下来了吧?”
克洛诺斯沉默著没有说话。
而祂的沉默,也让瑞亚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她抱著孩子,抬眼看著克洛诺斯,咬牙切齿道:“那匹马是你吧。”
“那个海洋女神,又是怎么回事?克洛诺斯,你还要瞒著我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克洛诺斯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仅仅只是瞬间的慌乱之后,克洛诺斯就冷静了下来,祂目光复杂的看著瑞亚,语气生硬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有用了吗,那个女神身上的痕跡,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瑞亚声音都在发颤,但她还是咬著牙,不愿意太过失態:“我明明在珀利翁山里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却没有找到你,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以为你对我的感情是多么的真挚,结果你呢,这么多年,你去过珀利翁山多少次都数不清了吧?!还有那位女神肚子里的孩子,你敢发誓说不是你的吗?”
说到最后,瑞亚的眼眶通红,但她还是倔强的咬著牙,不肯让眼泪落下。
瑞亚此刻的心情是崩溃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克洛诺斯,觉得克洛诺斯虽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纯真善良,但都是被迫的,是因为诅咒祂才不得不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
至少祂对她的感情是唯一的,是真挚的,所以哪怕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瑞亚还在试图理解祂。
可现在菲吕拉的出现,瑞亚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她以为的,彼此真挚且唯一的爱情,不过是场笑话。
如果真的那么惧怕诅咒的话,克洛诺斯又怎么可能让更多的女神怀上自己的子嗣?
所以从一开始,什么被迫啊什么没办法啊,都不过是克洛诺斯用来掩饰自己本性的藉口罢了,可她却是如此的愚蠢,居然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
足足被骗了两次啊!
瑞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神山的,她满脑子都是菲吕拉那赤裸身体上的曖昧红痕,以及高高隆起的小腹。
那香艷的场面宛如噩梦一般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怀中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伸出了小小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指,瑞亚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就迎上了一对漆黑的眸子。
眼泪终於滑落,瑞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抱著这小小的孩子,痛哭起来。
她恨自己眼瞎,居然会被同样的手段骗两次,恨自己愚蠢,明明普罗米修斯已经提醒过她了,可她居然还天真的不当回事,但她最恨的还是克洛诺斯,居然一直在骗她。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隱瞒了。”
当一切被拆穿后,克洛诺斯反而平静了下来,祂就这样静静的看著瑞亚泣不成声,听著她崩溃的指责,內心却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瑞亚,你永远是我的神后,也是我唯一的神后,我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对你这么好,一切的荣耀都与你共享,这还不够吗?”
“所以反倒是我不够知足了?”
瑞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似的,於是她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容悽惨无比。
她就这样看著克洛诺斯,眼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爱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咬牙切齿道:“克洛诺斯,你就是个畜生。”
“你弒父吞子,违背眾神意愿,忤逆生育法则,你这样的神,根本不配当神王,而你所畏惧的诅咒……”
看著克洛诺斯那骤然变化的脸色,瑞亚心里却升起了一丝报復得逞的快感,她丝毫没有畏惧,一字一顿道:
“那则你所畏惧的诅咒,终將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