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了动静的盖伦和嘉文匆匆赶来,在看清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时,盖伦脑袋嗡的一声,险些躺倒过去。
因为吐了一次有些清醒过来的嘉文,看著这明显不是物理力量破坏的痕跡,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拉克丝……你……”
盖伦很想为自己的妹妹开脱一些,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於嘉文,他还是了解的,他恪守法律,但如果是平民法师,他或许会抱有同情。
但如果是贵族……在他眼里就属於知法犯法,是不容姑息的。
盖伦只能寄希望於两人的交情……
而拉克丝显然已经嚇傻了,呆坐在地上,眼里涌出泪水,都顾不得擦拭。
“咳咳……”
这时,赫伦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他捂著嘴,几缕火苗和黑烟从指缝中窜出。
咳嗽完之后,赫伦尷尬地甩了甩手,擤了擤鼻子。
“坏菜,被你们发现了……我本来还想偷偷地吐来著。”
盖伦和嘉文都愣住了。
“怎么?我们会魔法的人都是这样吐的,有什么问题吗?”
“……”
嘉文沉默了片刻,却突然猛地一拍盖伦的肩膀,將精神紧绷的盖伦嚇了一跳。
然而,嘉文却笑了出来。
“我说什么来著?!盖伦还说你一点没醉,我说怎么可能呢!哪有人那么能喝?你看,偷著跑出来吐了吧?”
“额……哈……”
盖伦訕笑著,赫伦却表现得很自然。
“只是不小心嚇到这个小姑娘了……对不起啊,小妹妹,盖伦,这是你妹妹?”
“是的……”
盖伦终於反应了过来,急忙走过去牵起了小拉克丝的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怎么样?拉克丝,被嚇到吧……”
拉克丝显然还处於茫然的状態,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嘉文也走了过来,正了正脸色,拍了拍赫伦的肩膀。
“不过,赫伦,虽然我和父王不会介意这种事情,毕竟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但是出了皇宫,到了外面,可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毕竟国法威严,不容逾越。”
“哦,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听出嘉文意有所指,赫伦瞭然地点了点头,嘉文也在此时转回了醉酒的模样。
“不行……我站不住了,我得回去坐一会儿……你们可別跑了,赶紧回来,我们喝到晚上才准结束!”
说罢,嘉文便摇摇晃晃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这里便只剩下哄妹妹的盖伦,和还是嚇蒙状態的拉克丝。
赫伦抄著手看著,好半天,盖伦终於把拉克丝搀扶起来,凑近赫伦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赫伦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送你妹妹回去吧,殿下那里我会告诉他一声的。”
“嗯……帮我跟嘉文说一声。”
赫伦跟著送了送盖伦和拉克丝,倒不是有多热情,主要也是为了认一认出宫的路线……
到了王宫偏门,果然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那里,上面坐著一名昏昏欲睡的僕人。
但在看到眼圈通红的拉克丝时,他的瞌睡立马被嚇醒了。
“这是怎么了!姑娘!”
在拉克丝被僕人匆匆抱到车子上安抚的时候,盖伦终於定下了神,长鬆了一口气。
他有些羞愧地转过头来。
“让你见笑了……”
在刚刚的酒局上,盖伦也听赫伦提到了他在德玛西亚境內的遭遇……然而现在,却让他见到了贵族受到包庇的情形。
盖伦自觉脸上无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方面是贵族的荣耀和法规,另一方面是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
无论哪个他都不想捨弃,但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他寧可让自己的荣誉蒙羞。
当然,对此,赫伦也没有安慰盖伦。
“確实让我这个外人见笑了。”
这种明里一套背地一套的作风,赫伦也很不讲情面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因为他也知道,拉克丝的情况並不是个例。
但似乎只有冕卫家族如此战战兢兢。
听了赫伦的评价,盖伦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完全没法反驳。
拉克丝会魔法,他早就知道,当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是无畏先锋预备役的新兵。
那时候的他,正是贵族荣誉上头的年纪,却惊闻这样的晴天霹雳……他因此逐渐疏远了疼爱的妹妹,假装毫不知情,这不只是为了保护拉克丝,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被那种心情折磨,但如今,那块薄薄的遮羞布被扯了下来。
“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战战兢兢?刚刚你也看出来了吧……嘉文並不是特別介意这件事。”
“……那是殿下的情面,不是我们心安理得的资本。”
盖伦长嘆了一口气,他得好好考虑回去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今天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当然不知道拉克丝这位“魔女”有多强大的魔法天赋,他只当拉克丝会走其他法师的老路。
隨著年龄的增长,法力逐渐失控,最终露出端倪,被搜魔人追捕……
他必须得考虑怎么样才能保护好拉克丝,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会报答你的,赫伦,我保证。”
……
……
当赫伦回到酒桌上时,嘉文早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跟一头死猪一样,推都推不动,显然刚刚仅仅只是迴光返照。
当喝得半醉的时候,吐一阵会清醒一些,但当真正喝醉的时候,呕吐之后的酒精上头,甚至会让人直接断片。
叫了半天叫不动,赫伦只好扛起嘉文,將他扔到了他鬆软的大床上。
这下好了,说好的由嘉文来给他安排住处,这下咋整?
虽然嘉文的床很大,但赫伦並没有和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同床共枕的打算。
好在,弗雷尔卓德的恶劣环境也並不是什么都没有教会他。
赫伦只是隨便扯了个毯子,往地上一铺,悠然自得地躺了上去,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来到雄都的第一晚,赫伦在地板上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