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湾,是维多利亚港东边的一片天然海湾。
南宋九岁的小皇帝宋端宗赵昰,当年被元军追杀,逃难时还在此驻留过。
在他离开九龙湾的一年后,就因受惊病逝了,南宋王朝也在他死后的第二年,隨著继任的八岁小皇帝赵昺跳崖殉国而终结。
二战后,香江开始迅速发展,港英政府也开始在九龙湾附近大规模填海造地。
如今的九龙湾,一边是启德机场的低空航道,另一边则是大名鼎鼎的三不管地带九龙城寨。
若是有飞机经过。
上面的乘客从高空俯瞰九龙湾,就会发现此湾一侧是拥挤的城寨棚户区、建筑混乱的码头与工厂,另一侧则是乾净整洁的现代化机场。
就如同那个年代的香江一样。
一半是香江百姓们艰苦前行的生活,一半是天上飞的现代化建设蓝图。
呼——
夜风裹挟著海港咸腥潮气扑面而来。
李长安刚带著温芷兰来到九龙湾,就听到头顶传来嗡鸣的噪音。
温芷兰抬起头,看到天空中有启德机场的航班低空掠过,红绿色的航行灯划破夜幕,很快消失在远方。
隨著飞机远去,不远处音箱躁动的欧美摇滚乐开始在二人耳中炸开,盖过了温芷兰隨身听中播放的婉转粤曲。
温芷兰微微皱眉,不悦地收起了索尼隨身听。
而李长安则看向了前方空旷的湾边公路。
那里是此次从九龙湾到飞鹅山观景台的街头摩托车赛的赛点。
因为是临时搭建,所以比较粗糙。
在起始点只有红白旧轮胎叠成的路障,用汽油桶当分界,几辆越野车在赛点旁,打开了强光车灯並排照明。
有不少摩托俱乐部的年轻男女此刻在周围扎堆围观。
在起点线旁,已经有不少摩托车手就位。
李长安刚一到,就见陆哥领著飞鯊俱乐部的人来了。
“李先生,你能来参加第一个赛点的赛事真是太好了。”
“陆哥,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在二十分钟后开始,你要先熟悉一下我们俱乐部为你准备的摩托车吗?”
原厂摩托车与专门为比赛而改装的摩托车,一般差距很大。
为了比赛,车队一般会在规则允许下,拆除一切可以减轻摩托重量的零件,並改造发动机、解除排气限制。
这会让摩托变得更加凶猛暴躁,即便牺牲车子的寿命和舒適度也无所谓。
很多量產车骑的好的车手,在骑赛车时会很不適应,也有这方面的手感变化的原因。
陆哥邀请李长安参加正式比赛前的演练赛点,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没想著让李长安立刻就能出成绩,哪怕倒数也无所谓。
只要李长安能借著机会,熟悉一下改造赛车的体感,多磨合磨合就好。
很快,飞鯊俱乐部就將一辆黑金配色的本田 cb750 four k6推了出来。
陆哥介绍道:
“这辆本田是直列四缸街车,马力输出比你现在这辆山叶还要强。
並且它是链条传动,相比於你的山叶,更適合跑山路比赛以及过弯漂移……”
李长安对於数据和摩托车结构什么的不太懂,也不关心。
他只相信自己凭藉百分之九十九的智慧、努力与汗水,以及百分之一的面板加点,锻炼出的如今这达到人体极限数值的身体。
管它是什么类型的摩托车,上手试试就知道了。
李长安跨上车,握住车把,打火启动。
昂昂昂——
四缸引擎发出浑厚炸裂的声浪,足以震得一般人掌心发麻,抓都抓不稳。
李长安轻拧油门,车身猛地窜出寸许。
这动力与起步速度確实比之前那辆山叶xs750猛了不止一点。
起码李长安是真不敢用这辆车带著班长兜风,班长一不小心抱不紧自己,可能就要被摩托甩飞出去了。
不远处,其他几家俱乐部的老板正在閒聊,有人听到本田摩托车的引擎嘶吼后,朝飞鯊俱乐部的方向望了望。
“那是飞鯊俱乐部请的外援?他们不是要找一个英国职业车手参赛吗?”
“陆老板现在债务缠身,估计请不起了吧。”
“他们找来的这个新车手是谁?圈內好像没有见过。”
“看他操控摩托的生疏样子,恐怕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仔吧,不过小俱乐部也就走个过场,派谁都一样……”
见李长安没什么特別的,俱乐部老板们很快便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別的。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声浪。
那是一辆杜卡迪ss900,银白的车身泛著冷光。
这辆极具辨识度的机车,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在场的一些摩托车圈的老人,认出了车主人的身份。
“是傅先生!他居然来香江了!”
“傅先生是谁?很厉害的车手吗?”
九龙湾赛点的一位女车模,好奇地询问身旁的俱乐部老板。
那老板轻哼一声,说道:
“傅先生当然是厉害的车手,他年轻的时候来香江跑车,可是跑出了山车王的名號。
回到澳门后,傅先生也常年参加澳门格兰披治摩托车与赛车的街道赛,跟最顶流的国际冠军车手切磋过,是华人豪门里最会玩车的。”
(格兰披治是grand prix的粤语音译,意为国际顶级大奖赛,澳门格兰披治,於1954年创办,由澳门官方、国际汽联认证。)
女车模敏锐地捕捉到了“华人豪门”一词,她眼睛一亮,追问道:“傅先生的身份很显赫吗?”
“那是自然,你知道澳门最赚钱的是什么。”
“去赌场赌博?”
老板闻言,鄙夷地看了女车模一眼。
“靚女,这就是格局的限制,所以你只能在野赛场做个小模特,不像別人一样能刊登时尚杂誌,做大明星。”
女车模心中暗骂这老瓜皮嘴巴真是刻薄,自己就是好奇的问问,也得被教育。
但她还是撑起笑容,甜甜地求他指点迷津。
老板满足了虚荣心,这才继续说道:
“赌徒的唯一结局就是亏钱,无非是亏多亏少的问题,他们赚的钱是带不出赌桌的。
从古至今,能在赌桌上赚钱的只有庄家,也就是赌场本身。”
“而澳门的赌场是有专营权的,被尊称为澳门第二代赌王的傅老榕先生,便是曾经垄断过澳门赌业的霸主。
而他正是傅先生的爷爷!是曾经澳门最有財富的男人!”
傅宗泽的到来,让在场的摩托车手与俱乐部老板们情绪激动起来,只是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太大,都没敢上前搭话。
而傅宗泽也没有兴趣搭理这些人。
他將杜卡迪停在一个角落,摘下头盔,来到湾边吹风,点燃了一支葡萄牙雪茄。
忽然,傅宗泽发现远处正在陪一个少年练车的女孩有点眼熟。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眼光,下意识地往那少年身后缩了缩。
傅宗泽皱了皱眉,他吐出一口烟圈,大步走向飞鯊俱乐部的场地。
“小兰,你父亲知道你半夜不老老实实待在家,跑到九龙玩摩托吗?”
温芷兰听到声音,无奈地从李长安身后走出来。
一向从容不迫的班长,此刻竟然乖乖地低下头,小声道:
“傅伯伯,你能別告诉我爸吗……”
傅宗泽没有说话,而是眯起眼神,审视著站在她身前的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