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位准备——开机!”
隨著袁导一声令下,片场布景中的灯光师与摄影师迅速调整好设备开始拍摄。
化好妆后的黄正利与陈元龙也进入了布景。
在今天正式的动作戏开始前
袁导现在要为二人拍摄一场对话戏,大意是鹰爪门门主假扮成白长天的师兄弟,骗取简福的信任。
黄正利不会香江话,在拍戏时当然没法跟陈元龙真的对台词。
但是在之后会有人为他配音,所以他只要做好表情管理,隨便说些英语或韩语对口型即可。
这样简单的镜头把控,对业內成名已久的黄正利来说不值一提。
陈元龙也是如此,他虽然年轻,平时看起来还有些不著调。
但是他6岁便进了戏剧学院,跟著戏楼学了十年京剧,之后更是在武行摸爬滚打多年,跟包括李小龙在內的很多大佬拍过戏。
所以演技也是绝对靠谱的,甚至还很有灵气和辨识度,这也是袁导挑他做简福这样有赤子之心的男主角的原因。
两人很流畅的拍完了这段文戏,没有停顿,一遍过场。
袁导很满意,让二人休整一下,然后便拍摄今天的动作重头戏。
李长安此时穿著一身跟陈元龙同款的短打背心。
如果陈大哥跟黄师傅在交手中受了伤不能继续打,那么他將作为替身登场跟黄师傅接戏。
不过对於这一点,陈元龙此时拍著胸口跟他打了包票:
“放心啦,安仔。
虽然黄师傅的气场確实强,真站在他面前,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压力。
但是我跟著你练了半个多月的蛇形拳,安仔你肯定也清楚我现在的水准吧,我一定会努力独自完成跟黄师傅的对手戏!”
陈元龙露出一口大白牙,回头朝李长安比出个大拇指,隨即大步上前,站在了黄正利对面。
“好了,各就位准备——开机!”
隨著袁导一声令下,黄正利瞬间便进入状態。
他一拂桃红色的中式紧身长衫,目露凶光。
“哦?你这老弟还不信我是你师父的师兄弟?来吧,咱们俩试试。”
陈元龙顶著黄正利的目光,调整好心中的紧张,代入简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態,挑衅地笑了笑。
“试就试!”
说完,陈元龙摆出蛇形拳的起手式,双手像是蛇在袭击猎物前试探一样,前后摇摆试探黄正利的动作。
隨后,他突然以蛇手突刺出去,直取黄正利面部。
黄正利神色不变,轻鬆连躲数招,隨后一爪擒住陈元龙的关节。
即便此时只是在拍戏,大家都没有动真力气,但是陈元龙还是心中暗自叫痛,惊嘆黄师傅的手劲竟然如此之大。
不知道跟能一爪掏死猛犬的安仔相比,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些……
来不及多想,陈元龙摆脱鹰爪擒拿,再次以蛇手突刺迎了上去。
李长安站在外侧,观察著二人比斗。
陈大哥脚下步法游移,周身筋骨松沉,一套曲折缠绕、绵密黏打的功夫,可以说打得相当不错了。
但是黄师傅五指扣成锐爪,肩背开合之间,宛如苍鹰振翼,刚劲爆发,招招擒拿锁骨,死死压制了陈大哥的身形。
即便陈元龙每次用小聪明,假装投降,然后突然袭击,但都逃不过被鹰爪再次锁住筋骨七寸的结局。
李长安好似看到了一条蛇在斗一只鹰。
也就是鹰有玩乐的心態,不断以爪子挑逗蛇,要是鹰真认真起来,一瞬间就能锁死蛇的七寸,將蛇扒皮抽筋。
如今,李长安的蛇形拳已经达到了八十五点经验,只差最后一截就能突破到下一重境界。
但剩下的这十五点经验,无论他如何沉入心流之中,锻炼拆解招式,经验都没有什么增长。
这也让李长安意识到,这最后的突破或许不是技巧和熟练度的问题。
或许需要一场机遇,一个点拨。
那么眼前这场戏,能成为他的点拨吗?
场中,陈元龙一个下蹲,隨后双手比作蛇牙猛击黄师傅下路。
“看我拨草寻蛇!”
黄正利轻鬆抓住他的手,双爪制住他的手臂关节,让他整个手臂发麻剧痛。
“这条蛇难找了。”
黄正利嗤笑一声,一个大比兜將陈元龙打飞了出去,最后再一个背摔,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摔,哪怕地上藏了草垫缓衝,依然让陈元龙感觉身体要散架了一样。
他呲牙咧嘴地起身,强忍住疼痛继续对戏。
“师叔,怎么每招我都让你控制住了?”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能做你师叔呢。”
“你的招式跟师叔不一样。”
“哦~那是因为你师傅还没有教过你。”
陈元龙扶著酸痛的腰,在镜头前露出一个詼谐的笑容:“你可不可以教我?”
“那要问过你师傅才行,你师傅呢……”
……
……
这场动作戏大概拍了三回,袁导反覆纠正了好几个地方,李长安也给了一些蛇形拳跟鹰爪功交手的建议。
陈元龙也被连续摔在了地上好几回。
直到袁导確定满意了,这条动作戏才过去。
不过陈元龙也来不及休息,因为下一场戏需要他保持现在战败且浑身酸痛的状態。
所以他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便拖著腰,艰难地走到下一个布景中。
陈元龙坐在凳子上,疼得呲牙咧嘴,果然如袁导所说的那样,瞬间入戏了。
他虚弱地喘了口气,反思著刚刚败在黄正利手下的结果。
“没理由呀,难不成师叔比师傅厉害?”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发现师傅留给他的蛇形拳秘籍被自己经常餵的流浪猫抓烂了!
陈元龙立刻大怒,刚要找那坏猫算帐。
就看到那只大橘猫此时正缩在墙角中,全身的毛炸开,背脊高高弓起,向著前方发出低沉的哈气。
布景外的李长安,眼睛也在这时眯了起来。
因为在猫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条眼镜蛇,它狰狞的三角脑袋高高扬起,发出“噝噝”声。
这条被拔了毒牙的蛇,就是他早上察觉到的笼子里的那条道具蛇。
只是蛇牙虽被拔除,但眼镜蛇仍保持著野性。
看到这大橘猫在面前哈气,它便猛地窜了过去,主动袭击。
这惊得橘猫立刻弹跳起来,一猫一蛇也缠斗在了一起。
李长安看到猫蛇相爭的一幕,以及接下来陈大哥下意识用猫爪復盘刚刚比武过程的表演,瞬间明白了袁导安排这场戏的用意。
不管是形意拳,还是象形拳,
它们的武学都来自於大自然中的动物。
也就是所谓的观其形,得其意。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武道大师从动物身上得到灵感,开宗立派。
比如战国时期的鬼谷子,便在隱居云梦山时,观通臂猿长臂舒展,松活弹抖,放长击远,创立了通背拳。
嘉庆年间的严咏春,因在山上见白鹤与青蛇缠斗,受到蛇鹤相爭时长短互补,快慢相生的启发,创立了咏春。
显然,袁导是想效仿严咏春的传说。
让简福观察猫蛇相爭,將蛇形拳推陈出新,以此找到打败鹰爪拳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