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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宗室末裔 第七十一章 收復长安,弹冠相庆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1:33:33 来源:www.powenwu11.com

李岑寂道:

“不如將这些財货分作三份,一份犒赏全军,一份留作军资,一份你我三人分了。犒赏全军的那一份,不论凤翔、涇原、秦州、博野,一视同仁。士卒按人头分、按功劳分。阵亡的,双倍抚恤,连同先前承诺的一併发给家属。受伤的,多加一份养伤钱。如此,士卒得了实惠,心中快活,谁还愿意冒著杀头的风险去抢百姓那点家当?”

程宗楚和仇公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色。

黄巢劫掠所得堪称海量,哪怕三人只能各自分得九分之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二人本来还以为李岑寂刚正不阿,心里盘算著该如何说服他一同分润这些钱財,没想到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好!”

程宗楚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老夫这就让人加紧清点財货,造册登记,按人头分下去!”

仇公遇也点了点头,用大义堂皇的话掩饰心中的贪慾:

“如此甚好。士卒得了赏钱,心中满意,自然不愿再去劫掠。百姓也能安生,两全其美。”

三人计议已定,便分头去办。

李岑寂回到本阵,將陈安、周平、宋文通、徐泰等人唤来,吩咐下去,准备下午入城。

刚过晌午。

长安城西,金光门外。

三千兵马列阵已毕,甲冑鲜明,刀矛如林。

当先六面大纛:

凤翔“李”、涇原“程”、秦州“仇”。

三面大纛正中,还立著一面残破的大纛:“黄”,以及一根长竿,竿头挑著一颗用石灰醃过的首级。

黄巢的首级。

风吹过,那面“黄”字大纛猎猎翻卷,首级在竿头微微晃动,面目虽已有些变形,却依稀可辨。

城內守军早得了大军兵败的消息,还收拢了不少溃兵。

只是溃兵之中谣言层出不穷:

有说黄王逃了、有说黄王被唐军擒住了、有说黄王降了唐军、也有说黄王已经死了的。

城內主將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

此刻见著头颅,军心顷刻大乱。

“黄王……黄王死了!”

“那面大纛!那是黄王的大纛!”

“真的是黄王!首级……首级在那儿!”

惊呼声此起彼伏,城头一片骚动。

有的守军丟下兵刃便往城下跑,有的瘫坐在城墙上放声大哭,有的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李岑寂策马上前,勒马於护城河畔,仰头望著城头,厉声高呼:

“城上守军听好了!偽齐黄巢,已於今晨伏诛!首级在此,大纛在此!尔等还要为谁卖命?”

他身后,牙兵们齐齐发一声喊,中气十足,城上城下听得清清楚楚。

后方三千兵马亦隨之齐声吶喊:

“黄巢已死!降者免死!黄巢已死!降者免死!”

喊声震天动地,在城墙之间迴荡不休。

城头沉寂了片刻,忽然“噹啷”一声,不知是谁先丟了兵刃,紧接著,叮叮噹噹的声响连成一片,横刀、长矛、弓箭、盾牌,扔了一地。

城门,缓缓打开了。

当先走出的,是一老將,年岁与黄巢一般大,鬚髮花白,甲冑不整,面色灰败如纸。

他双手捧著印綬,跪伏於地,声音沙哑:“罪將米实……愿降。”

身后,黑压压的叛军士卒跪了一地。

李岑寂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接过那老將手中的印綬,沉声道:

“尔等既降,本將既往不咎。传令下去,各营就地缴械,听候发落。”

那老將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李岑寂也不看他,转身回到阵前,对程宗楚和仇公遇道:

“程帅、仇帅,进城罢。”

程宗楚哈哈一笑,催马跟上。仇公遇也点了点头,策马前行。

三千精兵鱼贯而入,列队於长街两侧,甲叶碰撞之声清脆而整齐。

李岑寂骑马走在最前头,程宗楚在左,仇公遇在右,三面大纛在身后猎猎飘扬。

长街两侧,百姓们从门板后、窗欞间、巷口里探出头来,先是怯生生地张望,待看清了那三面大纛和那颗首级,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掩面而泣,有人扑通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黄巢死了!那贼子真的死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哭声、笑声、欢呼声混成一片,在长街上空迴荡。

李岑寂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百姓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郿县长街上看见的那些白幡,那些怨毒的目光,那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

那些日子,总算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转马头,面对三千精兵,高声道:

“將士们听好了!”

牙兵见他喊话,立马齐齐高呼传话。

三千人齐齐挺直腰板。

“尔等隨程、仇二帅与本將从凤翔一路打到长安,龙尾陂、武功、长安西郊,仗仗都是硬仗,回回都是血战。本將心中感激,朝廷也不会忘了尔等的功劳。”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日入城,我三人只有一句话:不许扰民!”

长街上一时寂静无声。

李岑寂的目光从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缓缓道:

“尔等可知,为何不许尔等扰民?”

士卒们面面相覷,无人答话。

李岑寂自问自答,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百姓已经穷了,苦了,被抢怕了。黄巢在时,抢他们;前些日子唐军进了城,也抢他们。他们种地纳粮,养活了尔等,尔等却要抢他们,这算什么道理?这算什么官军?这与土匪何异?”

他抬起手,朝长街两侧那些畏畏缩缩的百姓一指:

“尔等且看,那些人,他们家中还有多少粮食?还有几件衣裳?还有几个铜板?你们心里难道没数?”

士卒们低下了头,有的面露惭色。

李岑寂又道:

“某再说一句实在话:百姓穷得叮噹响,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家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找不出来,你们便是去抢,又能抢到多少?与其抢那几个铜板、几件破衣,惹得百姓怨声载道、恨你们入骨,不如安安生生做官军,等朝廷的赏赐、等黄巢的財货。某在这里向尔等保证:黄巢的財货,足够犒赏全军,人人都有一份,谁也不落下。只要尔等安分守己,不扰民、不劫掠,本將说话算话,一文不少!”

此言一出,士卒们眼中都亮了起来。

有人低声问身旁的同袍:

“真的?黄巢的財货真的够分?”

那同袍压低声音道:

“某听指挥使说,黄巢那廝从岭南一路抢到关中,金银財宝堆成山,分到咱们手里,少说也有几贯钱,够全家吃好些时日的。”

“几贯钱?”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比去抢百姓划算多了!”

“可不是嘛!”

同袍笑道,

“抢百姓能抢到几个钱?弄不好还要挨军棍,不值得。”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队列中蔓延开来,士卒们的神色渐渐变了。

原本还有些人心怀不满,觉得入了城不抢一把太亏,此刻听了李岑寂这番话,又听说黄巢的財货人人有份,那点不满便烟消云散了。

有几个刺头本来憋著劲想闹事,此刻也缩了回去。

他们心里清楚,李岑寂这人说到做到,他说不许扰民,那便是真不许扰民。

他说黄巢的財货人人有份,那便是真会分到手里。

犯不著为了几个小钱,得罪这位杀神。

程宗楚和仇公遇看著这一幕,对视一眼。

这年轻人,不光是能打,还会笼络人心。

一番话,当著百姓的面,既与士卒讲了道理,又给了实惠,软硬兼施,恩威並重。

士卒们心悦诚服,百姓们感恩戴德,两全其美。

“走罢。”

程宗楚低声说了一句,催马朝前走去。

他是有些不悦的,这些场面话本该他来说的,不曾想被李岑寂抢了先,可按交情,他也不好同一个晚辈兼救命恩人计较这些。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中渐渐安定了下来。

李岑寂说到做到,將黄巢的財货分作三份:

一份犒赏全军,一份留作军资,一份与程、仇二人分了。

犒赏全军的那一份,不论凤翔、涇原、秦州、博野,一视同仁,士卒按人头分、按功劳分,阵亡者双倍抚恤,伤者另加养伤钱。

各镇士卒领了赏钱,个个喜笑顏开,再无劫掠之心。

李岑寂又与程宗楚、仇公遇商议,將城外各镇兵马分营驻扎,不许擅自入城。

城中三千精兵,由三人各自统领,分守四门、巡查街市。

如此一来,兵不扰民,民不惊兵,长安城中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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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孝昌与拓跋思恭两镇兵马,自武功奉了郑畋將令,沿渭水东进,昼夜兼程,欲往长安驰援。

两镇合兵,步骑万余,旌旗蔽日,沿著渭水南岸的官道浩浩荡荡朝东面开去。

这一日,大军行至兴平境內,日头已过中天,士卒们正欲安营造饭,忽见前方官道上一骑探马飞驰而来,马蹄翻飞,捲起一路黄尘。

那探马满面烟尘,甲冑不整,到了军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节帅!大事不好!偽齐军在驪山设伏,王重荣、诸葛爽两镇兵马中了埋伏,大败溃散!旌旗輜重尽失,人马死伤无数!”

李孝昌闻言,面色骤变,手中马鞭“啪”地掉在地上,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探马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来,却不敢挣扎,只能嘶声道:

“节帅息怒!小人探得实信:偽齐军遣孟楷、盖洪领精兵万余,潜伏於驪山之中。王重荣、诸葛爽轻敌冒进,中了埋伏,两镇兵马溃不成军,王重荣只带了数百骑突围而出,诸葛爽生死不明!”

李孝昌鬆开手,面色铁青,只道了一声“去请拓跋帅来”。

待拓跋思恭匆匆赶来,將事情听了,不由望向李孝昌。

李孝昌也正朝他望来,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与庆幸。

惊惧的是,王重荣、诸葛爽两镇合兵,三万兵马,號称十万,竟被一战击溃。

庆幸的是,自己二人没有贸然急进,否则此刻狼狈逃回的,只怕就是他们了。

“传令下去——”

李孝昌沉声道,

“就地安营扎寨,不得再进!多派探马,往前哨探,一有动静即刻来报!”

军令传下,各营便忙碌起来。掘壕的掘壕,立柵的立柵,扎帐的扎帐,不到半个时辰,一座营盘便在渭水南岸立了起来。

中军大帐之中,李孝昌与拓跋思恭对面而坐,帐中烛火通明,將二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李孝昌端著茶盏,却一口也喝不下去,只是拿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叩著,发出篤篤的闷响。

他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道:

“拓跋公,你说……程宗楚他们,还能撑多久?”

拓跋思恭摇了摇头,那张被风沙磨礪得黝黑的面孔上满是凝重:

“难说。黄巢既已分兵去伏击王重荣、诸葛爽,说明他手头兵力尚足。程宗楚、仇公遇、唐弘夫、李岑寂四人被困在西郊,四面都是叛军,粮草不继,援军不至……怕是凶多吉少。”

李孝昌嘆了口气,將茶盏搁在案上,声音低沉:

“程宗楚那廝,虽然粗豪,却是一员猛將。仇公遇沉稳老练,也是难得的帅才。唐弘夫虽已罢镇,却也是宿將。李岑寂那后生,更是龙尾陂上斩尚让的猛人……若是一齐折在长安,朝廷在京西便无人可用了。”

到时候他们两镇可就要成抵御黄巢的主力了。

拓跋思恭沉默了片刻,道:

“某已遣人往盩厔送信,將驪山之败稟报郑公。只是……郑公身子不好,前些日子听说又犯了旧疾,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二人相对无言,帐中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阵,李孝昌才道:

“也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先把营盘扎稳,等郑公的將令。在此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拓跋思恭点头称是,二人又商议了一阵明日的哨探部署,便各自回帐歇息了。

次日,天色微明,两镇兵马拔营起寨,继续沿渭水东进。

这一日行军比前一日更加谨慎,前军探马撒出十里之远,左右两翼也有骑兵巡逻,唯恐中了叛军的埋伏。

大军走走停停,日行不过二十余里。

渭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两岸杨柳依依,田畴阡陌,本是一派好风光,可此刻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正此时,官道上一骑探马飞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捲起的烟尘远远便能看见。

李孝昌心中一紧,暗道:

莫非叛军又有什么动作?

那探马驰到坡下,翻身下马,踉蹌了几步才站稳,面上的神色却十分古怪,有惊,有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节帅!大……大喜!”

那探马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巢……黄巢被杀了!”

李孝昌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厉声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探马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

“黄巢被杀了!前日凌晨,李岑寂领马军夜袭叛军中军大营,斩黄巢於万军之中!叛军大溃,程帅、仇帅已收復长安!”

此言一出,土坡上下一片譁然。

李孝昌愣在那里,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身旁的將校们面面相覷,有的惊得目瞪口呆,有的喜得手舞足蹈,有的將信將疑,一时间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拓跋思恭此时也策马上了土坡,正听见那探马的话,不由也是一怔。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探马面前,沉声道:

“你亲眼所见?”

那探马连连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小人不敢妄言。这是程帅遣人送来的书信,请二位节帅过目。”

拓跋思恭接过书信,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面色不由变了,將信递给李孝昌:

“李帅,你且看看!那李岑寂,当真把黄巢给斩了!”

李孝昌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惊嘆道:

“好一个李岑寂!老夫还以为他们四人凶多吉少,正琢磨著怎么给郑公写奏报,谁知……谁知这小子竟把黄巢给杀了!夜袭中军,万军之中取反王首级,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周围的將校们听了这话,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节帅,到底怎么回事?李留后真的杀了黄巢?”

“他是怎么杀进去的?叛军可是有好几万人啊!”

“有没有详细的战报?快说说!”

李孝昌將信递给身旁的判官,让他念给眾人听。

那判官清了清嗓子,展开信纸,高声念道:

“贼首黄巢,困兽犹斗,聚兵数万,围某於长安西郊。某与仇、李二人议定,以疲兵之计扰其心神,使其不得安歇。至天色微明,李岑寂亲率马军二千,直捣贼中军大营……”

念到此处,眾將校便已屏住了呼吸。

“……连破三重营寨,斩偽齐大將孟楷、盖洪於马下。黄巢仓皇北逃,岑寂追至北营,堵其去路。黄巢自知不免,乃自刎而死。岑寂遂取其首级,以献天子……”

信还没念完,帐中便已炸开了锅。

“夜袭中军,连破三重营寨,这……这得有多大的胆量?”

“二千骑兵就敢冲数万人的大营?”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嘆的,有怀疑的,有艷羡的,也有不服气的。

可不管嘴上怎么说,每个人眼中都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

那判官念完了信,又补充道:

“信中还说了,黄巢的首级已用石灰醃好,连同偽齐的印綬、大纛,不日將送往成都呈与天子。长安城中,叛军已望风而降,程帅、仇帅、李留后正坐镇城中,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李孝昌听罢,嘆道:

“龙尾陂上斩尚让时,我等尚能分润他的功绩。如今又斩黄巢,更是千古未有之功。这等人物,实数当世第一流。”

拓跋思恭捋著鬍鬚,眼中说不出是惊嘆还是凝重。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党项族的將校,用党项语说了几句什么。

那些党项將校听了,齐齐瞪大了眼睛,面露惊异之色,隨即纷纷点头,口中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

李孝昌听不懂党项语,便问身旁的通译:

“他们说什么?”

那通译也是满脸惊奇,低声道:

“拓跋节帅说,李留后怕是天神下凡,否则凡人怎能有这般勇力?那些党项將校也都说,李留后是天將军,是天降之神人。”

李孝昌听了,哈哈大笑,道:“天將军?这个名號倒是不错。这小子,往后怕是要名震天下了。”

帐中一片欢声笑语,方才那股因驪山之败而生的阴霾,此刻已一扫而空。

却说盩厔,行辕。

郑畋这几日身子本就不好,自那日接到长安败报、急火攻心晕厥之后,虽经医工救治醒了过来,却一直臥床不起。

面色灰败,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王俶不在身边,此前便与李昌言回了凤翔督办粮草转运、俘虏安置之事。

行辕中的军务暂时交由孙储代理,可孙储管管军务尚可,要统领全局却是力不从心。

郑畋虽臥病在床,却仍强撑著统管全局,每日案头堆著的文书摞得老高,他倚在枕上一份一份地批阅,累得眼花繚乱,却不肯歇息。

这一日午后,郑畋正倚在榻上看一份粮草清单,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帐帘被人猛地掀开,孙储大步走了进来,面色铁青,手中攥著一封书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节帅!驪山……驪山大败!”

郑畋手中的文书“啪”地掉在榻上,他猛地坐起身来,一把夺过那封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看著看著,他的面色由灰败变得惨白,由惨白变得铁青,最后竟成了一片死灰。

那双老眼中原本还有几分神采,此刻却如烛火被风吹灭了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

“王重荣……诸葛爽……”

郑畋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轻敌冒进……中伏……溃败……”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面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孙储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替他抚背,一边冲帐外喊道:

“医工!医工快来!”

医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郑畋的人中、內关两处各刺了一针。

过了好一阵,郑畋的咳嗽才渐渐平復下来,可面色依旧灰败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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