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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登看著那个信封，没动。
“根据执行部的备案，您似乎已经成为了本次卡塞尔向日本分部考察团的领队专员？”
见他一时间没有反应，代表直接发问。
“是的，这是昂热校长亲自来找我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登依旧保持微笑，但言语间已经搬出了昂热这杆大旗。
“別紧张，我们无意对昂热校长的决定发出质疑。”
似乎是觉得看透了林登对於自己专员身份的重视，加图索代表的语气也开始变得从容。
“只是经过校董会的討论，也想让您接取一份其他委託。”
“其他委託？”林登微微歪头。
“是的，与您本次作为专员的任务是顺路的，而且是校董会的直接委託，还望您好好考虑。”
代表点点头，语气依然和善，但言语中颇有一种“你最好识相”的压迫感。
“日本分部那边，最近有一些不太寻常的动向。”
“鑑於您的优秀，校董会希望您能在考察交流期间，帮我们一个小忙。”
林登闻言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满口答应：“您说，我听听。”
“辉夜姬，日本分部的中央智能管理系统，地位等同於本部的诺玛。”加图索代表没有在乎他话语中给自己留的小小退路，只是继续讲述。
“我们需要你在它的机房插入一个硬碟，安装一个后门程序，以此方便学院更好地了解那边的情况。”
林登愣了一下，看看周围。
刚才还在假装很忙的常驻秘书等人此时也在看著他。
没人说话，但他们的默然却代表了这不是加图索一家的意思，而是校董会的意志。
最终，他看著加图索代表，淡淡地问道：“也就是说，校董会希望我去当间谍？”
“虽然我们討论的结果是『必要的监管』，但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林登看著那个信封，没说话。
加图索代表把信封往前又推了一点：“这是校董会的委託，不是请求。”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默便接管了这间不大的会议室。
加图索家族代表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看著林登，等待著他的接受。
半晌，林登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拆开，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东西不多，只有一张支票、一个u盘状的装置，还有一份说明书。
他看著这些东西，又经过一段沉默后，將这些东西放了回去，將信封封好，放在桌上。
没有推回去，也没有收起来。
“加图索先生，”他开口，语气依旧客气，“这种级別的任务，在执行部至少是个『s』级的，您这报酬似乎不太够吧？”
加图索代表的脸色沉了一分：“这是校董会的委託——”
“校董会的委託当然重要，”林登接过话，表情依旧真诚，但话里的拒绝之意却无比明確。
“但从私下的角度来说，我们斯科特諮询所就是个小本儿买卖。”
“这种任务风险太大，您给的这点——”他拍了拍信封，“不太匹配。”
加图索代表盯著他，目光冷了几分。
林登不为所动，继续说：“再如果从执行部的流程上来说，在前往日本的这一段任务中，我的身份是卡塞尔执行部的专员。”
“这种另外委託的任务似乎需要向执行部报备吧？你这手续——”
“校董会不需要流程。”
“那您跟校长说去吧。”
“……”
又是沉默。
加图索代表的脸色变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常驻秘书目光闪烁，另外三个人的表情也各自精彩。
林登看著眼前的加图索代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滑稽。
“您看，您都不敢得罪校长，那我这种小人物又怎么敢对他老人家的任务阳奉阴违呢？”
“我没有让你违抗校长的指令，只是加一些东西……”
“那您跟校长说去吧。”没等他说完，林登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加图索代表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他当然不可能去找昂热说这种事。
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校董会绕过昂热决定的，虽然已经失败好几次了，但上面仍想尝试。
昂热知道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斯科特先生，”他开始將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威胁之意。
“你要想清楚，在德国的事情，加图索家族已经给了你很大的面子。”
他说的是黑市里林登用凯撒的黑卡假冒加图索核心成员的事情。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种事情不需要证据。
“所以我才说，让校长来决定嘛。”
但林登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只是站起来，扯了扯因为刚才的活动而有些凌乱的衣角。
“报酬不合適，流程也不合规，我总不能自己拍板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您先把任务详情写清楚，我回去考虑考虑？或者等我从日本回来再说？
一边说著，林登一边把信封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微微躬身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如果这就是本次委託的全部內容的话，那请允许我告退。”
“如之前所说，斯科特諮询所只是一个小本儿买卖，所以还请允许我拒绝。”
说完，他推开沉重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的身后关闭，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加图索代表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铁青。
“他拒绝了。”
一旁，常驻秘书如此说道。
“我知道，不用你说。”
加图索代表闷声回应。
“真是不识抬举。”他低声用义大利语说了一句。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原计划失败，让凯西准备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明白。”
……
林登走出行政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风从钟楼那边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苏茜发消息，手机先震了。
点开消息栏，发现苏茜已经拉了一个群。
群名叫“老板的加班通知专用抗议群”。
群里除了他还有三个人：苏茜、楚子航、阿尔弗雷德。
【苏茜：老板！我的假期呢！】
【苏茜：@林登·斯科特別装死，我行政楼打工的同学看到你从会议室出来了！】
【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什么假期？我刚带队从一个龙族遗蹟出来。】
【苏茜：老板说要带我们去日本出差，我的寒假都没了。】
【阿尔弗雷德：日本？！！！】
【阿尔弗雷德：那里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学长您可要当心点啊！】
【苏茜：？】
【苏茜：什么情况，学长您细说。】
【阿尔弗雷德：emmmmmm怎么说呢？这里面很复杂。】
【阿尔弗雷德：总体来说，日本分部是一个半独立的机构。他们更像一个黑道组织，而不是学院的外派机构。】
【苏茜：？？？黑道组织？？？】
【苏茜：学院旗下怎么会有黑道组织？？？？】
【阿尔弗雷德：网页连结。】
【阿尔弗雷德：学妹你看这里吧，这是三年前新闻部总结的，说的挺全面的。】
【楚子航：嗯，这个帖子我也看过，確实可以用来参考。】
一分钟后
【苏茜：@林登·斯科特无良老板！！】
【苏茜：什么叫日本分部的人都有双重身份，既是黑道干部又是学院的雇员？？！】
【苏茜：什么又叫当地政府都是受黑道控制的？】
【苏茜：难道我们过去是要加入黑帮的吗？我听说那边加黑道都要纹身的！】
【楚子航：放心，我听说他们那边很排外，本部的一般不够资格纹身。】
【苏茜：……那是重点吗？重点是黑帮啊！放在咱们那里是要被严厉打击的！】
【楚子航：在日本似乎不违法。】
【苏茜：@林登·斯科特……我可以拒绝这次的出差申请吗？】
【林登：晚了，我已经把你和楚子航的名字报上去了，现在拒绝要扣学分。】
【苏茜：无良老板！！你赔我寒假！】
【林登：已死，有事烧纸。】
【苏茜：亻尔彳亍。】
林登看著苏茜的消息，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芬格尔发了一条消息。
“你欠我的钱，加上利息，已经够买一辆车了。”
“再不回消息，我就把利息翻倍。”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覆。
林登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群里苏茜还在刷屏，阿尔弗雷德还在讲述日本分部的可怕，楚子航则在科普。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远处，钟楼的钟声又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