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楚风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瞬间,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神秘兽蛋,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蛋壳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神秘金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一道微弱但却尊贵到极致,仿佛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金色光晕自蛋壳表面一闪而逝。
这道光晕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但正准备落下那必杀一爪的九刺凶兽,那庞大的身躯却猛地一僵!
它那双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巨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人性化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蔑视。
而是……恐惧!
一种发自血脉最深处,源於灵魂本源的,最原始的恐惧!
就仿佛,一个平民,骤然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无法逾越的碾压!
“这……这是……什么血脉?!”
九刺凶兽那冰冷的神念,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颤抖。
它能感觉到那道微弱的金光,对它有著致命的克制,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它的血脉枯竭,神魂崩解!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中再无之前的暴虐,反而充满了忌惮与不安。
它那抬起的巨爪,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靠!这……这颗蛋?!”
识海之中,魔龙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兽?仅仅是一颗尚未孵化的蛋,散发出的一丝血脉气息竟然就能压制住一头皇境之上的凶兽?!”
魔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他自詡为龙族,血脉高贵,可在这颗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泥鰍。
“蛋总威武!”
楚风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爆发出狂喜。
他不知道这颗蛋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眼下它无疑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机会来了!
楚风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戒指里抓出一大把疗伤圣药,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嘴里。
磅礴的药力在体內化开,飞速地修復著他濒临崩溃的肉身和乾涸的经脉。
“再来!”
楚风眼中战意重燃,他一个翻身从碎石堆里跃起,手中的弒神刀再次爆发出冲天的血芒。
九刺凶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它虽然被兽蛋的血脉压制,但凶性仍在,见这只螻蚁竟然还敢挑衅,顿时怒吼一声。
虽然血脉被压制,导致它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但它毕竟是曾经的皇境之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恐怖的肉身力量依旧不是楚风能轻易抗衡的。
“老泥鰍,別看戏了,出来干活!”
楚风在识海中咆哮一声。
“吼!”
一声不甘的龙吟响起,一尊巨大的黑色龙头,从楚风的右臂中咆哮而出,正是被惊动的魔龙。
“小子,你可想好了,本座现在出去,也是白给!”魔龙鬱闷地吼道。
“少废话!它现在被压制了,正是弄死它的好机会!干完这一票,这下面的灵脉,分你一半!”楚风大吼道。
“此话当真?!”魔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拿我的人品担保!”
“……那还是算了。”魔龙嘀咕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巨大的龙躯从楚风手臂中彻底挣脱出来。
“杀!”
楚-风一声令下,一人,一鸟,一龙,再次朝著那头被压制了实力的九刺凶兽,悍然杀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在这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山谷之中彻底爆发!
轰!轰!轰!
楚风状若疯魔,他身后的三尊法相仰天咆哮,神魔之力、杀伐之气、帝王之威,三股力量被他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勉强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拳影,狠狠地砸向凶兽的头颅!
青鸟振翅高飞,青鸞虚影口中喷吐出的神焰,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根纤细无比的青色火线,带著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刺凶兽那巨大的眼瞳!
魔龙更是狡猾,他那庞大的龙躯在虚空中游走,时不时地张开巨口,喷出一口蕴含著极致腐蚀之力的龙息,专门攻击凶兽身上的伤口!
“吼——!”
九刺凶兽彻底暴怒了!
想它堂堂一方上古凶兽,沉睡万栽,一朝甦醒,竟然被三个连王境都不是的小东西围著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咆哮著,六只巨爪疯狂挥舞,每一击都带著崩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山谷在哀鸣,大地在沉陷,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狂暴的战斗余波彻底撕碎,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真空漩涡。
这是一场毫无技巧可言的,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腥搏杀!
楚风的神魔霸体一次次被打得崩裂,又一次次在混沌神魔诀的运转下强行癒合,金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全身。
青鸟的青鸞虚影被打得忽明忽暗,好几次都险些溃散,但她依旧咬牙坚持,一次次地发动攻击。
魔龙的身躯更是被打得千疮百孔,若非龙族肉身强悍,恐怕只会更惨。
但他们的攻击,也同样在九刺凶兽那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青黑色的鳞甲被掀飞,坚韧的皮肉被撕裂,腥臭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它的伤口处倾泻而下,將焦黑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
整个蛮荒山脉深处的妖兽早已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终於,当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之时。
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迎来了终结。
轰!!!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九刺凶兽那小山般的头颅,被楚风燃烧了神魔本源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中!
它的一根冲天骨刺,当场被砸得粉碎!
“吼——!!!”
九刺凶兽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那双幽蓝色的巨瞳之中充满了暴虐与不甘。
它败了。
虽然它重创了眼前这三个螻蚁,但它自己,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血脉的无上压制,加上这三个傢伙悍不畏死的打法,让它那刚刚甦醒的身体伤上加伤,本源都受到了动摇。
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这几个傢伙,它自己也得重新陷入沉睡,甚至有境界跌落的危险。
权衡利弊之后,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终於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重新退回了那天坑的无尽黑暗之中,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它,逃了。
呼……呼……
看著凶兽退去,楚风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神魔霸体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金色的血液几乎將他染成了一个金人,体內的力量更是被抽得一乾二净,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不远处,青鸟也解除了青鸞真身,跌落在地,俏脸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魔龙也是伤痕累累,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天坑的方向,骂骂咧咧地重新钻回了楚风的右臂之中,陷入了沉睡。
惨胜!
但终究是胜了!
楚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了。
他看著那天坑中依旧在不断翻涌,精纯到化为液態的灵气,眼中充满了灼热。
这下,没人跟他抢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挣扎著起身,去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一道带著几分玩味与嘲弄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山谷中响了起来。
“呵呵,多谢楚世子,为在下清除了这头看门狗。”
这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让刚刚放鬆下来的楚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俏然立在那里。
那人一袭青衫,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俊逸,但那双眸子里却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与毫不掩饰的杀机。
正是玄天宗宗主,剑尘子!
他竟然一直躲在暗处,目睹了整场战斗!
“是你?”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青鸟重伤,魔龙沉睡,兽蛋也重新归於沉寂。
他所有的底牌,都用尽了。
而剑尘子,却是全盛状態!
“很意外吗?”剑尘子缓步从巨石上走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得承认,楚世子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法相境七重竟然能硬生生耗走一头如此恐怖的凶兽,这要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九州大陆。”
他一边说,一边鼓著掌,仿佛在由衷地讚嘆。
“只可惜啊……”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森寒,“如此妖孽,今日就要陨落在我这小小的北域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世子,这个道理没人告诉过你吗?”
剑尘子一步步地逼近,王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著楚风狠狠地压了过去。
若是全盛时期,楚风自然不惧。
但此刻,这股威压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楚风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
“世子!”青鸟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剑尘子的剑意死死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楚风陷入绝境。
“別挣扎了。”剑尘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楚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身上的那些至宝,今日我都收下了。”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他说著,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利剑。
锋锐的剑尖,直指楚风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彻底將楚风笼罩。
“是吗?”
然而,就在剑尘子即將挥下那绝杀一剑的瞬间。
跪倒在地的楚风,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