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气势陡然攀升的老乞丐,白髮老者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来换取短暂的强大力量。
这是在拼命。
一个同样来自上界,並且不惜拼命的强者,即便身受道伤,也足以让他感到棘手。
尤其是在这方处处受限的下界。
“疯子。”白髮老者冷冷吐出两个字。
为了一个下界的螻蚁,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元,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愚蠢到极点的行为。
“老头子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醉拳』。”
老乞丐嘿嘿一笑,身体微微摇晃,摆出了一个看似松松垮垮,漏洞百出的架势。
他的双眼,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真的醉了一般。
可在他身上,那股燃烧生命所带来的恐怖气息,却越来越浓烈。
楚风心头一紧。
他能感觉到,老乞丐这是要动用他压箱底的绝招了。
这一招的代价,恐怕会非常大。
“前辈……”
他想阻止,却被老乞丐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子,看好了。”老乞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郑重,“这一招,老头子我一生,也用不了几次。”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只是那么晃晃悠悠地,朝著白髮老者,看似缓慢地推出了一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绵软无力。
就像一个醉汉,在胡乱挥舞著自己的拳头。
然而,当这一拳推出的剎那。
白髮老者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隨著老乞丐这一拳的推出,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改写了。
空间在哀鸣,时间在错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道韵,锁定了他的神魂,让他產生了一种避无可避,只能硬接的错觉。
“这是……什么神通?!”
白髮老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直接触及大道本源的攻击,已经远远超出了神通的范畴,这是……道法!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体內的力量疯狂涌动,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姬家秘法!不朽神盾!”
一面铭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紫金色盾牌,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散发著永恆不朽的气息。
这是姬家的护身秘法,號称同阶无敌,万法不侵。
然而,就在神盾成型的瞬间。
老乞丐那看似绵软无力的一拳,也到了。
拳头与神盾,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的碰撞。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面坚不可摧,散发著不朽气息的紫金色神盾,在接触到拳头的剎那,竟像是被岁月腐蚀了亿万年的朽木,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消散。
化作了最原始的光点。
“噗!”
白髮老者如遭雷击,整个人狂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拳印清晰地印在他的护身宝甲之上,宝甲虽然未碎,但那股诡异的道韵,却穿透了宝甲的防御,直接重创了他的五臟六腑,甚至伤及了他的本源。
他满脸骇然地看著那个依旧在晃晃悠悠的老乞丐,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颤抖。
“你……你究竟是谁?!”
“这种道法……你绝非无名之辈!在上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想不明白,一个拥有如此恐怖道法传承的强者,为何会沦落到下界,还搞得一身道伤,如此狼狈。
老乞丐一拳之后,身上的气息迅速衰落下去,那股燃烧生命带来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强撑著站稳,看著满脸惊惧的白髮老者,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无比虚弱。
“你,真的想死?”
又是这句话。
平淡的语气,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白髮老者死死地盯著他,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心惊胆战。
对方那一拳,已经伤及了他的本源,若是再战下去,就算能杀了这个老疯子,他自己也绝对討不到好,甚至可能会因为伤势过重,被永远困死在这个下界。
权衡利弊之后,白髮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不甘与怨毒。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姬凝霜,又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楚风。
“好,很好。”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今天这笔帐,我姬家记下了。”
“小子,还有你这个老疯子,你们给老夫等著!等老夫回到上界,定会稟明家主,届时,天上地下,再无你们的容身之地!”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袖一挥,捲起剩下的几名姬家子弟,以及被封印的姬凝霜,强行撕裂了身前的空间,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而楚风看著姬凝霜被带走,企图阻止,却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很快,隨著姬家之人的离开,那股禁錮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隨之消散。
噗通。
皇甫战等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就在白髮老者消失的瞬间。
“噗——”
老乞丐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的伤势,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前栽倒。
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从他的口中不断喷出。
他的生机,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前辈!”
楚风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了即將倒地的老乞丐。
入手处,是一片冰凉。
老乞丐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
他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看著满脸焦急的楚风,嘴唇动了动,虚弱地挤出几个字。
“看来……以后是没机会……再喝一口醉仙酿了……”
话音落下,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