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风借著这短暂的抵挡,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石环附近的岩浆之中,缓缓探出了一个十丈长的狰狞蛟首。
那蛟首覆盖著厚厚的赤红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磨盘大小,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闪烁著凶残的光芒,口中喷吐著灼热的气息,散发著与温夫人不相上下的、恐怖的元婴期威压!
岩浆湖还在剧烈翻滚,周围掀起一阵阵火雨,显然这里的变故都是它搞出来的。
紧接著,它庞大的身躯从岩浆中腾空而起,百丈长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周,捲起阵阵炽热的狂风。
“吼——!!!”
八级火蛟对著温夫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整个火山坑都嗡嗡作响,岩壁上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
哪怕隔著数里距离,沐春风都觉得胸口闷痛,险些被震得从空中坠落。
此时,温夫人的脸色十分凝重。
她来到此地后待了有一段时间,期间更是用神识將此地探查了三遍,竟丝毫没有发现这头八级火蛟的气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石环中心那朵万年火莲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
只要得到这朵万年火莲,她百年內必能突破元婴中期。若是机缘足够,元婴后期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她或许能彻底摆脱六道极圣的控制……
温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
她对著火蛟微微拱手,语气儘量缓和:“原来这里是道友的地盘。在下误入贵地,多有打扰,还望道友见谅。”
既然这里是火蛟的地盘,她就失去了先天优势,此时不是直接与其爭斗之时,还是先行离开再做打算为好。
可那火蛟却根本不理会她的示好。
它巨大的金色竖瞳一转,死死盯住了远处正准备趁机溜走的沐春风,发出一声瓮声瓮气的冷哼:“本座让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
岩浆骤然沸腾,一张百丈宽的巨大火网突然从沐春风脚下的岩浆中冲天而起,如同一个烧红的铁笼,朝著他罩了过来!
沐春风和雪魔只能狼狈躲闪。可火网將他逼得节节后退,最终他只能一路退回到了石环附近,停在了温夫人身后不远处。
火蛟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声音粗嘎难听,震得人耳膜生疼:“小子,算你识相。把金页上的功法传承完整地交出来,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收你当个人奴。”
沐春风心中一惊。
原来它早就躲在暗处,將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可紧接著,他又有些疑惑。如果这里真是火蛟的地盘,那么纯阳火莲上的其他莲子必然是被它取走的无疑。但它为什么不直接取走金页?难不成金页上的传承还有限制,传人不传妖?
面对火蛟的威胁,沐春风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了身前不远处的温夫人。
而温夫人听了火蛟的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她连忙道:“道友既然想要这个小辈,那他就交给你了。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说罢,她转身就要遁走。
“站住!”
火蛟厉声喝道。
“金页留下。还有……”
它上下打量著温夫人曼妙的身姿,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舔了舔布满獠牙的嘴唇,粗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玩味:“你这身子骨倒是不错,留下来给本座当侍妾吧。伺候得好了,本座赏你一颗阳火莲子,助你突破修为,如何?”
温夫人的身影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尽数褪去。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的凤眸,此刻正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畜生!找死!”
而沐春风见此场景,心中狂喜不已,他刚才还生怕这两位打不起来,那样的话,自己今日绝无脱身的可能。
温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原本雪白的脸颊此刻一片铁青。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火山坑。
她原本抱在怀中的长剑骤然出鞘,周身同时飞出数柄赤色飞剑,化作数道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火蛟的头颅狠狠斩去!
火蛟见到飞剑袭来,却依旧待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任由那些飞剑斩在自己赤红的鳞甲上,只听“叮叮噹噹”一阵脆响,火星四溅,那些足以轻易斩杀结丹修士的飞剑,竟连一道白痕都没能在它鳞甲上留下。
“吼!”
火蛟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浑身气息猛地一放。
赤色气浪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將温夫人射来的数柄飞剑尽数震飞,那些飞剑在空中打著旋儿,发出刺耳的嗡鸣。
就连周遭的岩浆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掀得翻涌沸腾,掀起数丈高的火浪。
而那道气息爆发的余威,如同无形的重锤般狠狠砸在沐春风身上。
他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这火蛟隨便释放的一点余威,就將他打得差点重伤。
沐春风被震飞后,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此刻他哪里还敢再待在二人附近,连忙拉上同样被震得气血翻涌的雪魔,向后急撤,一口气飞出数百丈远。
火蛟的气息爆发之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捲起漫天火浪,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朝著温夫人猛衝过去。一只巨爪带著万钧之力,狠狠抓下,爪尖闪烁著火芒,连空气都被抓出了五道清晰的裂痕。
火蛟身躯虽然庞大,但速度极快,攻击眨眼间就来到了温夫人身前。
温夫人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莹白如玉的法镜护在身前,同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急退。
“嘭!”
巨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法镜之上。
巨大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涌来,温夫人连同法镜一起,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远处的岩壁上。岩壁瞬间崩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將她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没想到火蛟一击就將温夫人打得如此狼狈,这畜生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八级妖兽,很有可能是八级巔峰,快到了九级。
此时,沐春风和雪魔躲在二人数里外的一处凸起岩石后面,死死贴著炙热的岩壁,心臟狂跳不止。
他能隱隱感觉到一人一蛟的神识都锁定著他,所以他没敢跑太远。
跑?自己在两个元婴期眼皮子底下能跑得了吗?可温夫人一旦落败,这头凶残的火蛟下一个目標绝对是他。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元婴期火蛟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不跑?两个元婴期大能的战斗余波,都能轻易將他碾成齏粉。他一个筑基修士掺和进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传音,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耳中:“小子,你敢跑,我第一个杀了你!你现在立刻催动极阴的附身大法!”
沐春风闻言顿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她在確认了自己是极阴的弟子后没有再对自己下手,原来是以为他有极阴的附身大法护身。
他满脸苦笑,同样传音回去:“前辈赎罪,祖师並未在晚辈身上施展附身之术。”
“什么?!”
温夫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她看来,能让极阴赐下身外化身还告知逆星盟隱秘的心腹弟子,怎么可能没有附身大法保命?要知道乌丑之所以在外肆无忌惮,就是凭藉著极阴在他身上留著的附身大法。
她刚才之所以放过沐春风,正是顾忌极阴可能留下的后手。
虽然附身之法发挥不了极阴的全力,但她也不想隨便得罪极阴这个老牌元婴修士。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將这个筑基小子打上神魂禁制,收为己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