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兰州,柯里昂庄园。
米勒探员办公室里的黑白世界,仿佛只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幻影。
在这里,没有冰冷的雨水,没有破碎的威士忌酒瓶,只有壁炉里跳跃的金色火焰。
这是维克多回归沃特製药后的第一个圣诞晚宴。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登基大典”!
这里聚集了华盛顿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参议院卫生委员会的主席、fda的高级顾问、五角大楼的採购官员,以及数不清的说客和名流。
他们或许在白天还在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撕咬,但在这个夜晚,他们都戴著名为“文明”的面具,举杯互致节日的问候。
“听说强生公司正在游说通过那项新的抗生素法案?”一位满头银髮的眾议员一边切著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谁知道呢?”坐在他对面的一位fda顾问耸了耸肩,叉起一块沾满黑松露酱汁的牛肉,“不过我听说,沃特製药最近在新药研发上投入很大。特別是那个治疗阿兹海默症的项目,很有前景。”
“哦?”眾议员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我得让我妻子的信託基金关注一下沃特的股票了。”
这种对话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上演。权力的交易被偽装成閒聊,內幕消息在推杯换盏间悄无声息地传递。
维克多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拿著一杯波尔多红酒,並没有急著下去。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定製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材。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成为全场的焦点。
今晚的主角不是他。
是索菲亚。
......
宴会厅中央。
索菲亚穿著一件猩红色的丝绸晚礼服,就像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西西里玫瑰。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带著地中海阳光的炙热和特有的危险气息。
几个华盛顿名媛正围著她,脸上掛著虚假笑容。
“哦,亲爱的索菲亚。”说话的是一位参议员的夫人,也是华盛顿著名的交际花,玛格丽特,“听说你来自西西里?那个...盛產黑手党和披萨的地方?”
周围传来一阵轻微的、恶意的低笑声。
她们原本以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孩,或者是维克多用来装点门面的花瓶。她们准备看她出丑,看她在复杂的华盛顿社交礼仪中手足无措。
索菲亚並没有生气。
她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这些自以为是的女人,就像扫过一群聒噪的母鸡。
“西西里不仅有黑手党和披萨,玛格丽特夫人。”索菲亚的声音清晰优雅,带著纯正的义大利贵族口音,“还有阿基米德的墓碑,诺曼人的宫殿,以及整个欧洲最古老的大学之一。”
她突然转换了语言,用流利的法语对旁边的一位大使夫人说道:“我听说您对巴洛克时期的建筑很感兴趣?如果您有机会去巴勒莫,一定要去看看那里的教堂。那种將拜占庭风格与诺曼风格完美融合的技艺,是任何现代建筑都无法比擬的。”
大使夫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哦,上帝啊!您的法语简直比巴黎人还要地道!”
索菲亚微笑著回答,又换回了英语,“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比如歷史,比如血统。您说对吗,玛格丽特夫人?”
玛格丽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引以为傲的所谓“华盛顿血统”,在一个拥有两千年歷史的西西里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仅是语言天赋的碾压,更是气场的碾压。
索菲亚並没有就此罢手。她转过身,向著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一群男士走去。
“诸位先生。”她举起酒杯,“在这个美好的夜晚,除了享受美食和美酒,我们也不应该忘记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
维克多在楼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的索菲亚。她不再是那个在修道院里祈祷的女孩。
她是教母,教父权柄毋庸置疑的另一半!
“下面是慈善拍卖环节。”
索菲亚走到一个小舞台上,灯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今晚所有的善款,都將捐赠给『史特劳斯员工关怀基金』以及华盛顿儿童医院。”
第一件拍品是一支並不昂贵的古董钢笔,据说曾属於某位独立宣言的签署者。
“五千美元。”
“八千。”
价格在不温不火地攀升。对於这些权贵来说,这只是一种社交游戏。
最终,这支钢笔被一位国防部承包商以两万美元拍下。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十九世纪的风景油画,作者並不出名,但画工精湛。起拍价一万美元。
“两万。”
“三万。”
这一次,竞价的人稍微多了一些。
“十万。”
全场譁然。
索菲亚举著牌子,微笑著看著台下震惊的人群。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她说道,“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这就是『艺术洗白』。”站在维克多身后的索尔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讚赏,“用金钱换取道德豁免权。当她的名字刻在儿童医院的墙上时,没有人会在意这笔钱是不是来自那笔『妥协要约』的余款。”
维克多点了点头:“她学得很快。”
“不仅仅是学,老板。”索尔推了推眼镜,“她是天生的。那种对人心的操控力,那种在舞台中央的从容...她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另一半。”
“你看那些人的眼神,”索尔继续说道,指了指台下那些被索菲亚的气场震慑住的宾客,“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在看一个美女,而是在看一位女王。他们开始意识到,沃特製药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机器,更是一个有著深厚底蕴和道德光环的家族。”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维克多抿了一口红酒,“在这个圈子里,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真正的硬通货是『影响力』和『名声』。索菲亚正在帮我们把钱兑换成这两样东西。”
拍卖会继续进行。在索菲亚的带动下,现场的气氛变得狂热起来。参议员们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慷慨,纷纷解囊。
短短半小时內,筹集到的善款就超过了两百万美元。
这將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本。明天,华盛顿的报纸头条將不再是沃特製药的丑闻,而是这位“来自西西里的天使”的善举。
那些曾经对沃特製药避之唯恐不及的政客们,此刻正排著队想要和索菲亚握手。他们看到了一个新的权力中心的崛起,而这个中心的核心,正是那个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
晚宴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散去。原本喧闹的庄园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还在闪烁著彩灯。
维克多从楼梯上走下来。
索菲亚正站在壁炉前,看著手里的一份捐赠名单。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多余的言语。维克多走过去,轻轻拥抱了她。
“累吗?”他问。
“有点。”索菲亚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慵懒,“那些女人的香水味太刺鼻了。而且她们的法语口音简直像是在嚼蜡。”
维克多笑了。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这时,大厅的阴影里显出了几个人。
恩佐,依然戴著那副墨镜,像尊雕像站在门口。
索尔,手里拿著一杯香檳,脸上掛著狡黠笑容。
老叔,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並没有灰尘的手枪。
还有安保主管巴恩威,以及负责公关的凯蒂。凯蒂手里拿著一本记事本,正在快速记录著什么,而白恩威则在检查窗户的安保系统。
他们围了过来,站在维克多和索菲亚的周围。
这就是核心圈子。
维克多鬆开索菲亚,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酒,递给索菲亚一杯。
“敬家族。”维克多举起酒杯。
“敬家族。”所有人齐声说道。
这一刻,沃特製药不再仅仅是一家上市公司。它变成了一个堡垒,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拥有自己军队、法律团队和公关喉舌的独立王国。
在这里,维克多就是国王,索菲亚就是王后。而这些人,就是他的圆桌骑士。
老叔依然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块擦枪布,眼神深邃。
“老朋友托马西诺如果在世,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欣慰。”老叔用义大利语说道,“但他也会提醒你,维克多。树大招风。当我们变得越强大,盯著我们的眼睛就会越多。”
“让他们看吧。”维克多冷冷地说道,“只要他们不敢动手。”
恩佐从阴影里走出来。
“如果他们动手,我会让他们后悔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