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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指了指长孙皇后：“你们的小儿子，晋王李治。”
李世民愣住了，李治现在还是个整天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面跑的幼童，性格懦弱，怎么看都不像个皇帝。
“雉奴？”长孙皇后惊讶出声。
“对，就是他，长孙无忌推他上位，就是觉得他好控制。”
长孙无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很明显是在装死。
李世民沉思片刻，这才继续道：“雉奴心性仁厚，若有辅机辅佐，做个守成之君倒也无妨，大唐江山交给他，朕也算放心。”
听到这话，楚轩直接笑出了声，然后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李二的幻想。
“放心？你放心得太早了李治確实聪明，他后来把长孙无忌也给逼死了。”
李世民大怒，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这逆子竟敢杀舅舅？！”
“不仅如此，长孙皇后去世后，你的后宫多了一位姓武的才人。”
“朕是皇帝，后宫多一些妃子怎么了？至於这姓武的才人？楚先生为何会问一名女子？？”
“李治上位后，把你这个武才人接回了宫，立为皇后，最后，这位武皇后废了你们李家的皇帝，自己登基称帝，改国號为周，大唐，中途亡了一次。”
李世民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
女子称帝，改国號。
他大唐的江山，竟被一个女人夺走了，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妃子。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双眼赤红。
“朕现在就差人却找这姓武之人，朕一定要诛杀这武氏一脉！”
作为皇帝，李二自然不允许一名女子登基称帝，甚至还是篡夺了大唐江山！
“阿耶，不杀人，杀人不好。”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怒火，小兕子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腿。
小丫头手里还拿著一块没啃完的西瓜，嘴巴周围红彤彤的一圈，仰著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锅锅说了，以后的大唐会变好噠，阿耶不生气，生气会变老头头噠。”
李世民看著女儿纯净的眼睛，手里的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轩走过去，把小兕子抱在怀里，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小兕子嘴角的西瓜汁。
“李二，你杀一个武氏没用，只要你们李家这种乱七八糟的夺嫡传统还在，没有武氏，还有王氏、张氏，根子在你们自己的教育和制度上。”
听到这话，李世民整个人显得十分颓然，仿佛失去了精气神。
秋风穿过县衙后院的月洞门，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李世民颓然坐在石凳上，那把象徵著大唐最高权力的天子剑，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
这位曾经驰骋疆场、杀伐果断的千古一帝，此刻双肩微微佝僂，眼底布满血丝。
“国师，你刚才说，根子在朕的教育和制度上？朕自问勤政爱民，虚心纳諫，对这些皇子，朕更是倾注了全部心血，难道连教导子嗣，朕都错得如此离谱？”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甘。
楚轩拉过一把藤椅，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顺便伸手拿过一块湿毛巾，细细擦拭著小兕子嘴角的西瓜汁。
“锅锅，阿耶为什么那么凶呀？那个姓武的姐姐，系坏银吗？”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著，小手紧紧抓著楚轩的衣角。
“不是坏人，只是个想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的聪明人罢了，去，把花给母后，她嚇坏了。”
楚轩轻声说道，顺手从虚空背包里掏出一朵mc里的红色鬱金香，塞进小兕子手里。
小兕子乖巧地点头，迈著小短腿跑到长孙皇后身边，將那朵方方正正、没有丝毫弧度的鬱金香递了过去：“母后不哭，兕子给发发。”
长孙皇后强忍著泪水，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那朵鬱金香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微弱的暖流，顺著经络游走，让她因为惊嚇而隱隱作痛的胸口舒缓了许多。
楚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世民。
“李二，你们家是怎么得天下的？”
李世民一愣：“自然是太上皇起兵晋阳，扫平群雄，顺应天命....”
“別扯那些虚的。”
楚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白了，就是造反，前隋表兄的江山，你们李家看著眼馋，就反了，到了你这儿，你是次子，按规矩皇位没你的份，你觉得委屈，觉得天下是你打下来的，於是玄武门一响，你把你亲哥亲弟全杀了，逼著你爹退位。”
长孙无忌在旁边疯狂擦汗，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鵪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普天之下也就这位爷敢当著皇帝的面说出来。
李世民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著石桌边缘，指节泛白。
“你们李家的骨子里，就刻著『强者居之』这四个字。”
楚轩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可你当了皇帝后，为了江山稳固，又开始玩『立嫡立长』那一套封建礼法，这本身就是个死局。”
他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承乾。
“你让他当太子，告诉他这是规矩，天下迟早是他的，可你转头又给魏王李泰无限的恩宠。
你允许李泰设立文学馆，招揽天下名士，你赏赐给他的財宝，甚至超过了东宫的规制。你这不是在养蛊吗？”
李世民嘴唇颤抖：“朕....朕只是喜爱青雀，想让他们兄弟和睦。”
“和睦？在皇权面前，亲情连个屁都不如。”
楚轩冷笑一声，“你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只要够强，只要得宠，规矩是可以打破的，李承乾每天战战兢兢，看著弟弟的势力一天天壮大，他能不疯吗？”
楚轩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大唐储君。
“再说说你给他找的那些老师，孔颖达、于志寧，哪一个不是古板苛刻的腐儒？李承乾稍微贪玩一点，晚起一刻，他们就上纲上线，写奏摺骂他昏庸，將他比作亡国之君，这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能承受的压力？”
“他怕啊，他怕失去太子之位，更怕失去位子后，下场会和他的大伯、三叔一样，在那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下，造反，成了他眼里唯一能活命的途径。”
后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这话，李世民瞬间跌坐回石凳上，那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他自詡看透天下人，却唯独没有看透自己的长子，没有看透自己亲手缔造的牢笼。
“是朕……错了吗？”李世民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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