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江南裁缝日志 > 第9章 缝补“医术”高明

江南裁缝日志 第9章 缝补“医术”高明

作者:朽月十五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1:52:22 来源:www.powenwu11.com

百补婆婆说,只要针能缝,万物皆可补。

她越琢磨越觉得这话在理。

今早天色雾蒙蒙的,溪上像笼着一层烟,林秀水照常支摊、吆喝,没人路过就缝补油布手套,等青石板有踢踏的脚步声,她才会抬头看一眼。

来往人不少,她也并不是每张脸都认识,可寻她问过枕囊的张娘子,她不免要把针线放到桌上,拍拍身站起来。

“张娘子,张娘子,”

张娘子怀里抱一柄油布大伞,听见声忙转过脑袋,一见林秀水便把伞横抱着,走了几步上前。

林秀水跟她搭话,“之前那枕囊法子成吗?”

先前张娘子来寻林秀水,要给幼女做个原样的枕囊,她给出了个主意,把原布跟枕囊放在一块,沾了同样的味道再裁了做新的。

“哎呀,秀姐儿,我正想过来谢你呢,”张娘子又将伞放下来,靠在自己腰上,“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也不是认枕囊,只认那个味。我裁了新做的,她也欢欢喜喜的。”

林秀水同张娘子又闲聊两句,而后才点点她的油布大伞道:“娘子要拿着伞去做什么?”

“说来也是,这伞面叫我家官人给砸了个洞,”张娘子说到这又气又恼,“我正想到对岸去找人修修。”

林秀水先劝她,又问道:“这修个伞面要多少银钱?”

张娘子如实说七八文,林秀水便道:“娘子要信得过我,我也能补。”

“啊,”张娘子惊讶,“这你也能补?”

林秀水别的不说,她其实是补伞的好手,因为她有两把破伞,一把油纸的,一把油布的,油纸的常破,破到整把伞糊满了各色的油纸。

油布伞更不用说,骨眼和布面的线断了她自己缝,破洞面自己缝,缝成了杂布伞,一把伞缝缝补补用五年。

即使林秀水说修不好不要钱,张娘子半信半疑将伞给她,到底不放心,干笑道:“要不我还是上外头修去罢,免得耽误你的活计。”

林秀水正将伞撑开,她也不恼,只笑道:“娘子你放宽心,补不好我再赔你把新伞。”

她先看破洞的地方,对比油布手套的油布,色差不大,人家只是要防雨,不是要跟衣裳面补到完全看不出。

补伞要用糨糊、柿漆、麻线、油布、油纸,她一样样取来摆开。在张娘子惊异的神色里,把油布垫在伞面破洞下,粗针穿绕麻线,她用的针法是布面上看不出来的,线迹都藏在伞背下。

林秀水又用糨糊涂油纸,把跟手掌大的油纸沾在反面,其实用丝绵纸会更好,到时候多漆几层桐油,那布面颜色就成了同一个色。

拿了刷子沾一点柿漆,顺着缝线边缘涂抹,干了再抹几遍,泼盆水验验,半点不透。

她还看了骨眼跟布面的连接处,有几处线不牢,用粗麻线重新补上,捣鼓了几遍,原先这伞开合很紧,需要用大力气,经由她这么一弄,开伞极为顺畅。

经常用这把大伞的张娘子,她比林秀水要胖点,力气也不大,每次雨天出摊卖糖粥,总要跟这把伞较劲许久。叫她官人修一修,他只会说自己用时没问题,修伞的匠人会说紧点不容易坏,叫她别耽误自个儿工夫。

闹得张娘子一到雨天就烦忧,开个伞还得听她官人的念叨。

“啊呀,这修得好,”张娘子满脸喜悦,将那大伞开合了好些次,她长长松了口气:“再也不用请旁人开伞了。”

见她高兴,林秀水便露出真切的笑容,“除了伞骨断了我不会修,其他要是有问题,娘子只管找我。”

张娘子数出十文钱放桌上,连连点头道:“不找旁人了,我只找你,我家里还有两把伞,也按这个价,你晚些给我修修。”

“好啊,”林秀水忙应下,脸上始终有小小的笑,她感受到别人的欢喜,这种是来自于补好一样东西,解决别人烦忧带来的满足。

王月兰捧着碗红豆粥出来,见林秀水在摊子前傻乐,问道:“笑成这样,捡到银钱了?”

“没啊,”林秀水双手接过粥,晃晃脑袋,有些得意,“我接了补伞的活,赚了十文。”

“怎么赚的?”

林秀水吹吹热烫烫的粥,一五一十说了,王月兰先是夸她两句,而后又说:“就在这儿补,别过对岸那,那边修伞匠多,指定要挤兑人。”

林秀水也点头,她又不打算专抢人家的活,趁着没人,吸溜喝完粥,正打算将碗给王月兰,她想再守一会儿。

便听一阵小儿哭声,不高昂,低低哑哑的,她往巷子口瞧,就见两人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面色急匆匆的。

王月兰倒是上前道:“柴娘子柴郎君,这是往哪里去?”

一见是王月兰,柴娘子当即大吐苦水,“你住得离我远些,怕是不知,别人的孩子顶多是夜哭郎,我这生了个日夜哭郎。”

“日日都哭,压根离不得人,闹得我俩连柴炭生意也没法子做。这哭的嗓子也哑了,前头进了风去看郎中,还花掉我一贯钱,听闻前面有个临安来的,治小儿的郎中,我俩瞧瞧去。”

王月兰哪里不知,这娃在桑桥渡都出了名,日哭夜哭,因为这事柴家跟两边邻舍闹得很僵,都快上镇衙去了。

她俩说话的工夫,林秀水却在细看柴娘子抱着的婴孩,正哭的一抽一噎,小脚在包被里不住踢腾,哪怕被紧紧裹着,也能看出他在挣扎。

林秀水生了疑心,端来把凳子请柴娘子坐下,她说:“前头风大,他又哭得这么厉害,不如坐下先掩一掩包被。”

柴娘子一听有道理,当即坐下来,一坐下,怀里挣扎得更厉害,又哭又闹,要把整条包被给掀掉,柴郎君在一旁骂道:“犟种,连襁褓也不裹,日日要踹。”

“不是他犟,”林秀水忍不住道,“这襁褓不是这样裹的。”

她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看她,王月兰忙把她往身后拉,小声道:“你可别给我胡说。”

柴娘子却冷脸道:“小娘子你又没婚嫁,怎么知道不是这样裹的?我们桑青镇自古都是这样做的,不信你问你姨母。”

自古传下来的东西还有诸般错处呢。

林秀水虽则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曾婚嫁,但她记忆里可是做过许多小儿衣裳的,关于此类知识也知道不少。

桑青镇裹孩子襁褓,不是上紧下松的,而是用绳子绑孩子脚,再用包被紧紧裹住,管这种叫蜡烛包,说是日后大了会高,腿不打弯。

这种裹法在桑青镇生男家中比较常见,主要宋朝募兵要看身长,上等禁军要五尺五寸(一米七五)才能入选,身长越高,军饷越多,有些穷苦人家为了逃男孩成丁后,必须要缴纳的丁盐绸绢,会从襁褓就打算把孩子拉高,以后好去做募兵。

“那柴娘子你叫我抱抱,我保管他不哭,”林秀水也没有争辩,“我也是帮别人带过小孩的。”

王月兰闹不清她到底卖什么名堂,也不大清楚,在外人面前却是帮林秀水说话的,睁眼说瞎话,“她确实帮人带过不少小娃,柴娘子你看哭得这么厉害,不如叫她试试。”

柴娘子跟王月兰交情挺深,王月兰总帮她,也不好拂了人的面子,便让林秀水坐着,将小孩给她抱。

林秀水抱小孩坐到背风处,将手从下伸到包被里,果不其然摸到一条绳子,悄悄解开,又把包被弄成松紧合宜的,外头看着依旧牢牢裹住。

这一弄,原本还哭闹不休的孩子,慢慢地伸直腿,大张的嘴巴渐渐闭拢,沾满泪水的睫毛睁开,露出个没牙的笑容。

然后靠着包被,头一点一点的,合上眼睛睡着了。

柴娘子自打他生下来,只见哭不见笑过,一时竟发了怔。

“原是真弄错了,”柴郎君懊恼。

王月兰笑道:“怕是你家这闹腾,不愿意包着呢,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皮实的。”

林秀水一时在这两人眼里成了治小儿的神医,一个劲地夸她的“医术”高明。

夸林秀水的时候她没笑,但说要送她柴火的时候,她差点没笑出声。

后头两人又要照顾她生意,柴娘子说给小儿多做几身新衣,买好些的布请她来裁。

“不用好些的,穿过的旧衣最好,不会扎人,保管穿得舒服。”

她接了柴家的活,叫她改五件衣裳,改短改窄,给她五十文,一船柴火,另外剪下的旧布也给她。

若不是她上工的时辰要到了,王月兰还要细细盘问她。

今早这两个活计,叫林秀水又高兴又欢喜,走路带风地进了成衣铺。

正巧碰上宋娘子进门来,她穿件青色长褙子,头上梳朝天髻,也鼻孔朝天地看人,她瞥了林秀水一眼,“你等着,我忍你许久了。”

林秀水简直莫名其妙,哪里忍了,就她这张嘴,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叫她说了。

“我定要跟你们娘子说,叫她换个人来熨布,仗着自己熨布工夫不错,几日里就这么懈怠,才熨了多少匹。”

“我要让她换人!”

“你怎么不说点话?”

要林秀水说什么,天底下竟然有这般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