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中,油女志鋮振动著四对蜻蜓羽翼,悬停在雪之国北境的茫茫冰川之上。
淡青色的仙术外衣在风雪中流转著柔和光晕,他微微闭上复眼,感知顺著风流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很快,他便在雪原冰川之上,捕捉到了虫群的呼唤,只是相较於其他地方的虫巢,这里的气息格外微弱。
莫说与瀧之国的虫群相比,就算是草之国野外散养的那些虫子,也远比它们旺盛。
油女志鋮羽翼轻振,化作一道青光,片刻后便落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洞口。
洞口积雪有明显清理痕跡,还堆著几块用於偽装的巨石。
他伸手拂开积雪,迈步走入洞穴,內部比预想中更深,蜿蜒向下延伸。
越往深处,温度反而略有回升,却依旧寒冷刺骨。
石壁上覆著一层薄冰,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萤光,那是他熟悉的萤光虫,只是数量稀少,光芒黯淡。
看情形,这些虫宠都在勉强適应环境,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尽数死去。
油女志鋮继续向深处走去,洞底是一处约莫三十丈方圆的空洞。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里便是所谓的虫巢,只有简单一层,与他预想中至少三四层的结构相去甚远。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尚在他接受范围內。他甚至早已做好最坏打算:所有虫子尽数冻死,虫巢彻底建立失败。
毕竟只有將事情考量到最糟的境地,真正面对失望时,才不至於心绪失態。
油女志鋮仔细观察,虫巢边缘以冻土混合某种黏液粘合加固,结构简陋粗糙。
巢室內部,稀疏的虫群缓慢爬行著,绝大多数是灰白色甲虫,外壳厚实,口器尖锐,正趴在冰壁上啃噬,那是能吞蚀坚冰的蚀坏虫变种。
它们发育迟缓,行动呆滯,体型也只有正常蚀坏虫的一半大小。
整座虫巢里,除了这数百只冰食虫,再无其他虫类踪跡。没有负责筑巢的土建虫,没有负责供给的军粮虫……几乎一无所有。
当然,也並非彻底空荡。
他仔细探查,很快又发现一种软趴趴的虫子:肥硕修长,浑身裹满脂肪,体內没有半分甲壳与肌肉,看上去颇似冰蚕。
而且他根本感知不到,这些虫子体內有与自己相连的查克拉。很显然,它们並非自己培育的虫群。
这些虫子看似慵懒,却也侧面印证了聪慧——它们会捡拾蚀坏虫啃剩的残渣果腹,甚至直接以对方的排泄物为食,完全无需自行觅食。
数十只冰蚕察觉到有人闯入,立刻警觉起来,挪动著肥硕的身躯,笨拙地向深处爬去。可没等它们逃远,便被油女志鋮一把擒住。
“得了我的便宜,还想跑?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既然这般想要投靠於我,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你们。”油女志鋮微微一笑。
没等那些冰蚕反应过来,油女志鋮已咬破指尖,在它们身上刻下通灵契约。从今往后,它们便是有主的通灵兽。
他將这些冰蚕一股脑收入培养皿空间,等日后有空再慢慢培育。
这些虫子智慧不低,极有可能自行凝练出查克拉,无需外界补充,用不了多久,便能从忍虫蜕变为进化型通灵兽。
除此以外,油女志鋮又將冰原上一些本土虫子收入培养皿,就地挖取些许尖兵虫种,打算加速培育。
他心中清楚,有些能量终究守不住,就算此刻不动用,也迟早有一头庞然大物会盯上。
那大傢伙此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从未杀过人,对人类毫无兴趣,除非被主动招惹。
可如今,它那双巨大的复眼始终紧盯战场,但凡有人侵犯领土、多看她一眼,便算是惹到她。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裹著厚厚兽皮、背著竹篓的少年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他约莫十四五岁,脸颊冻得通红,左眼缠著厚厚绷带,右眼却亮得惊人。
他一边跑一边喊:“小虫子们,我今天抓到两只雪兔,可以给你们加餐了,你们可千万別饿死啊,一定要等到……”
话音戛然而止。
少年僵在洞口,右眼死死盯住站在虫巢中央的青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著他,四对半透明的翅膀在微光中轻轻颤动,额角柔软的触鬚微微摇曳。
油女志鋮转过头,看向这名少年忍者,隨即解除仙人模式,收回翅膀,只让一只蜻蜓缩小,静静停在肩头。
少年手中的竹篓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时他总算,看清来人面容,他声音发颤:“大……大人?”
油女志鋮语气平静:“是我。你应该是平下野泽吧。”
“是我!瀧隱村中忍平下野泽,见过大人!”
少年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人!您终於来了!我们……我们还以为……”
“起来说话。”
油女志鋮抬手,一股柔和的风將少年托起后,问道:“诚澈和诚次呢,这里怎么只剩下你?”
平下野泽站起身,右眼已经通红。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才断断续续將这几月的经歷说出来。
“我们一开始就差点暴露了……”
“我们三人偽装成行商进入雪之国边境小镇,但举止生疏,对雪之国的风俗一窍不通,很快引起当地守卫的怀疑。
雪忍前来盘查时,我们试图用幻术矇混过关,却因为紧张暴露破绽。
雪忍的鎧甲很奇怪,能增幅他们的查克拉,还能抵抗幻术……我们打不过,只能跑。
逃亡途中,我们迷失在暴风雪里,得了雪盲症,差点冻死在山中。绝望之际,诚次提出用虫茧之术强行催生体內寄坏虫,才勉强活下来。
但虫子死了大半……只有这种能啃冰的活下来了。我们靠著它们挖出这个洞穴,捕猎雪地下的冰虫充飢,才熬过最冷的那段时间。”
平下野泽的声音低下来,他心中生出一种羞耻,觉得自己辜负了大人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