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只紫黑色的虫子从培养皿中涌出,却没有落向地面,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
它们感知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邪神气息。然后,它们疯狂了。对它们来说,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数千只变异蚀坏虫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洪流,朝著天空中残存的邪神虚影扑去。
邪神挥舞镰刀想要抵挡,然而那些虫子根本不惧任何攻击,哪怕直面死亡。
虫子们依旧疯狂地进食,每一口咬下去,邪神的身体就黯淡一分。那些被啃噬的部分,永远地消失了,再也无法恢復。
邪神发出无声的怒吼,疯狂地释放出大量的负面能量,想要將这些虫子也转化成自己的信徒,然而那些虫子根本不为所动。它们只会把送上门的食物吃得更乾净。
转化?呵呵,跟培养皿核心说去吧!
邪神的身体开始崩溃。祂那原本凝实的虚影,此刻变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皮肤表面到处都是被啃噬过的痕跡。祂手中的镰刀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在不断地消散。
祂恶狠狠地看向油女志鋮。那双虚幻的眼睛里,有愤怒,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古怪的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虫子,又是什么东西?
祂在忍界存在上千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存在。一个能够直视神明而不动摇的人类。一群能够啃噬神明而不被转化的虫子。
祂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空间开始扭曲,祂在忍界的存在时间,终於走到了尽头。
在最后一刻,祂深深地看了油女志鋮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然后,那巨大的虚影彻底崩散,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之中。
邪神,走了。
虫群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满足的嗡鸣,然后纷纷落回飞段身上。
那些还未来得及融入他体內的灵魂碎片,被它们啃食得一乾二净。但已经融入进去的,来不及了。
油女志鋮抱著飞段,缓缓落回地面。婴儿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不再哭泣,也不再颤抖。他静静地躺在油女志鋮的怀里,像是睡著了一样。
只是他的头髮,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顏色。那一头原本银白色的头髮,此刻变成了斑驳的半白半绿。
白色那一边依旧是本来的顏色,绿色的部分则泛著淡淡的青光。显然他其中的一半已经被自然的风属性能量彻底侵染。
另一半,看似变为正常,但实则已经被邪神占据。
油女志鋮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飞段醒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被邪神的意志占据,成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还是能够保持自己的意识,成为拥有不死之身的人类?
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不知道,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他轻轻把飞段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风刃割下一块衣角,蘸著旁边的清水,擦去他脸上的血跡和污渍。
婴儿的脸小小的,软软的,睡著的样子很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这时,飞段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了,在看到油女志鋮那一刻,他眼神中的恐惧消失变得安静下来,隨后双手紧紧抓住他。
见此,油女志鋮忽然松出一口气。
没太大变化,看来还是他占上风了!
油女志鋮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他刚才稍微犹豫,或者放任不管,飞段会不会与原来的轨跡一样,成为邪神教真正的信徒。
开始四处杀人,最后被招揽入小的组织,被奈良鹿丸埋葬,最后活活饿死。
但是现在他知道答案了,没有如果。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改变。
邪神教徒还是找到他,仪式还是发生了,那些能量还是进入了他的身体。
唯一改变的,是飞段没有成为邪神的傀儡,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便是改变。
油女志鋮不相信宿命,因为他觉得所有的宿命都是强者写好的剧本,但並非所有人都愿意按照剧本演下去。
至少他这位突然出现的外来者不愿意,他怀里的飞段也不愿意。
油女志鋮抱著孩子缓缓的走出来,远处,秀吉还在昏迷中,被隱形蝎驮著趴在洞口。
而就在他离开洞口之后,身后的山间正在一点点的往下沉,原本的洞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地下。
而这里的地下100米,已然开始一层层的繁衍,被各式各样的虫子搭建成一层一层的地宫。
这时,秀吉缓缓醒来,他看到油女志成抱著飞段安全出来,心中万分激动,一把將飞段抱在怀里,疯狂的亲起飞段的脸颊。
“宝贝儿子,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白木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跪在地上磕头。
油女志鋮扶起他,“不必谢,飞段可能有所不同,他的身体应该还压制著另一面。不过好好引导,应该问题不大。”
油女志鋮將推断告诉他后,隨后便在脑中復盘著刚才的战斗。
在灵魂层面,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那些变异蚀坏虫,如果不是邪神的存在时间已经到尽头,今天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他和飞段。
唉!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
他以为掌握了自然能量,掌握了风遁仙法,掌握了虫群的极限操控,就能足够立足於忍界。
但今天他才知道忍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灵魂忍术,空间忍术,诅咒之力,信仰之力,死亡规则,这些东西他一窍不通。唯一会的封印术也一知半解没有达到顶级。
如果再一次遇到精通这些的敌人,哪怕依旧像今天这样,用尽手段也毫无办法。
他抬头望向天空,此刻已到傍晚,天空渐暗,星星点点。
秀吉抱著孩子和他並肩,走在返回村子的路上。
“白木君,你说未来我们该怎么教导他才好。”
“一切如常,给予他能给予的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