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女人身体微微颤抖,她蹲下来,把衣服的领口拢紧,將男孩裹好:“如果你觉得冷的,你就先回去吧。妈妈再等一会儿。”
男孩犹豫了一秒,点点头,转身沿著沙滩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站在海边,背对著他,衣角被风吹起。
男孩继续走,他走出大约百步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喊,很轻,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扑通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孩瞬间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泪水从他脸上流下来,无声地,一滴接一滴,落在沙滩上,被沙子吸乾。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快跑。
他跑过沙滩,跑过礁石,跑上通往村庄的小路。
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好像在逃避什么,又好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这一切都甩在身后。
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能相信母亲只是回家了,父亲只是出海打鱼还没回来。
就当是梦,只要梦醒了,今天就会和昨天一样,父亲母亲都在。
他跑进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可还没等他走进家门,一群人从巷子里涌出来,挡住了他的路。
前面七八人都是来过他家的叔叔,他们穿著差不多的短褂,腰间別著短刀。为首的是一位,矮胖的中年男人,下巴上有一颗痣,嘴里叼著牙籤。
“小子,你妈呢?”
男孩抬头,警惕的看著几人,但並没有回答。
“问你话呢!”另一人推了他一把。
男孩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被磕磕皮鲜血瞬间流下,他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
“老大——”
一人从海边跑回来,凑到矮胖男人耳边道:“那女人跳海了。那我们的钱……”
矮胖男人推开手下,他蹲下来,板住男孩的脸,左右摆动:“长得还不错。送到歌舞伎坊,培养一段时间,应该勉强能回本。”
女人的死他也很愤怒,毕竟那娘们长得不错,稍微打扮打扮,卖掉也能卖不少钱,平时他们兄弟过去还能免费,可她死了!
没办法,他们兄弟也要活命啊,他们的钱也是借大地主的,还不上钱,他们也要断胳膊断手,甚至还听说会被某些忍者大人挑中,卖到別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恐怖。
虽然是男孩,但长得好,年纪小,不碍事,有些人就喜欢这一口,培养的好,甚至还能卖上高价。
“带走!”他起身拍拍手。
一时间,七八个大人围在男孩中间,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但也没有放弃跑。
他眼睛狠狠盯著几人,很快他便抓住机会,一脚踢出,踢在一人襠部,在那人疼痛屈伸时,藉助这空档,转身逃出。
“哎呀,小兔崽子,別跑!”那人捂著下体,躺在地上打滚,其他人见状立马追上去。
男孩疯狂的跑,疯狂的跑,他跑到海边,跑到他母亲跳海的地方。
他不怨恨父亲要为何借钱买船,也不怨恨他母亲,为何拋下他不管,同时他也从不后悔,跟母亲一起跳海而亡,因为他要活著…
“你们別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小兔子,你跳啊!”
男孩站在岩石上,双腿发颤,他嘴上有些强硬,但是海浪一层一层袭来,父亲母亲都是消失在海里,他生理上还是本能的抗拒。
许久之后,他道:“我要……我要谈条件!”
没错,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他想活著。
“什么条件你说?”隨著两边的人让开,老大走上前问道。
“我要上学,我要吃得好,睡得好,好好生活十年,不,八年!”
“你以为你值这样的价格吗?”
“我认为我值得这样的培养。”
就在这时,黑老大道:“好,你下来吧,我同意了你的请求。”
“老大你怎么能……”一旁手下连连道。
但黑老大却伸手止住他们,让他们不要说,男孩从石头上跳下来了,他双腿还在发颤。
可没等到他走到黑老大面前,那黑老大脸上顏色就变了,变得更加凶狠,似乎可以隨时发怒。
男孩察觉出异常转身向后退:“你,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你不讲信用!”
“跟我们讲信用?现在都有点不清楚你是聪明还是傻了!”
“上,好好收拾他一顿,打断手脚,卖到乞丐窝子里去。”
一旁手下道:“老大,公主心善,看不得穷人,王族那边正在清理乞丐。”
黑老大愣了一下,“那你们就好好招呼他一顿,记住,別动脸,留口气儿。”说完便將头转到对面,点上一根烟。
“你们,你们別过来!”男孩还想往海边跳,但后路已经被堵住,那群人已经围过来。
这时,一堆虫爬到那些男人的身上,瞬间將他们啃成枯骨,隨后他们匯聚成一个披著披风的人。
“你说你愿意出卖十年时间,只要好吃好喝就行?”
男孩哪里见识过这样恐怖的场景,他嚇得惊魂未定,他咽咽口水,强压下恐惧道:“我还要读书!”
“没问题,想读多少都可以,除此以外,你还要学习忍术。跟我过来吧。”
油女志鋮的分身人影在前面带路,可男孩的双脚早已不听使唤。
最终他双手掰著腿,总算挪动一步,身体的本能也解开封印,开始慢慢缓解。
直到恐怖全部退去,他来到黑老大那具骷骨前,用力一脚踢远他的头颅。
“你不疼吗?”
男孩呲呲牙笑道:“大人,还可以。”
来到地洞之中,油女志鋮用虫子覆盖他的身体,帮他清除身上的污秽以及破烂的衣服,隨后又隨手扔给他一件衣服道“你叫什么名?”
男孩接过衣服,回过神来,笑著回答道:“幽鬼丸!”
油女志鋮忽然一笑,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截胡了大蛇丸的人。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这里。”
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