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镜拍著手,从暗处走出来。
掌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宇智波带土抱著琳的尸体,转过身。
他的脸上戴著橙色面具,那双红色眼睛在看到日向镜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日向镜会在这里。
不,应该说,他没想到日向镜一直在这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卡卡西和琳被追杀开始?
从琳被贯穿心臟开始?
还是从更早的时候,从他们踏入南线战场的那一刻起?
日向镜的脸上带著笑容。
不是他平时那种眯著眼睛的温和假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內心的愉悦,像是一位观眾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高潮桥段。
宇智波带土的再次眼神瞪大,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竟然笑了,原来他居然会发自內心地笑啊,原来他竟然能这样笑啊!
过去的友情是假的,过去的羈绊是假的,同甘共苦、一同患难也都是假的。
所以这世界上到底什么是真的呀?
真可笑啊!
带土没有说话,更没有质问,因为此刻,他对这虚假的忍界已经彻底绝望了。
果然无限月读才是对的,那里才该是我待的地方,现实就是一场残酷的梦境,我早该醒来了。
没错,不知从何时开始,带土已经死掉了,或许是在深中土矛坠入水潭的那一刻,或许是陷入黑暗的那七月的某一天,或许是雷遁贯穿琳胸膛的时候,或许是刚才那笑声中。
“没想到,这就是背后之人的计划?”日向镜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宇智波带土那双眼神空洞的眼睛上,“是让你觉醒这双眼睛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沙哑,不像他自己:“我不是你认识的人。我名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日向镜哈哈哈地笑出声来,指著他道,“別扯了,带土。”
话音刚落,他一记劈空掌劈出。
查克拉凝聚成的掌风直取带土的面门,速度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但掌风穿过了带土的身体,打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穿过去了。
日向镜眯起眼睛,翻身打出一串手里剑。
手里剑同样穿过了带土的身体,钉在远处的树干上。
虚化!
日向镜停下来,没有继续攻击。
他本来就只是试探,没指望能打中。
但试探的结果让他心里微微错愕,那种能力,不是单纯的瞬身术,也不是飞雷神,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时空间忍术。
“没想到,区区半年时间,你的基础竟然被別人训练得这么好。”
日向镜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再配上你这双眼睛,实力恐怕已经超过我了呢。”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经歷的一切,都是別人处心积虑安排的?”
“住口!”带土的声音突然拔高,面具下面的那只眼睛泛著猩红的光。
他现在还不想去怀疑宇智波斑,那位在危难之际救了他性命、教他忍术的老爷爷。
哪怕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哪怕日向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也不想听。
现实已经够残酷的了,无限月读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想让別人把最后的希望也砸得粉碎。
“怎么?感觉世界是虚假的?你刚才口中的月之眼计划是什么?该不会是用幻术製造虚假世界吧?”
带土的瞳孔猛地收缩:“你……”
“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日向镜指著自己笑道,“多看一些漫画吧。有的时候,一些故事並非故事。”
“漫画?什么意思?”
日向镜没有回答,他眯著眼睛笑笑,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任务已经达到了。
確认带土的能力,验证某些猜测,將故事的真相点破,挑拨离间,然后在合適的时间离开。
只可惜了那双眼睛,交给那样一个笨蛋使用,完全是浪费。
但他现在没有手段將人拿下。
可没等他刚走出两步,带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虚化与实体的切换快得几乎没有间隙,带土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告诉我所有前因后果。”
“哎呀,麻烦麻烦。”日向镜摊摊手道,“有些事情,从我嘴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你自己去调查的话,就会深信不疑。何必来麻烦我呢?”
忽然,他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天空。
“而且我得马上离开了。如果再不离开,波风水门恐怕就要赶到了。我现在实力还很弱,可不想对上木叶的黄色闪光。”
正所谓说什么来什么,话音还未落,半空中便出现了空间波动。
此刻的带土最为敏感,瞬间有所察觉,眼下还不適合和木叶人碰面,他的身体瞬间虚化,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剎那,一道金色的人影闪身出现在山谷上方。
波风水门落在卡卡西身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最后落在昏迷不醒的卡卡西和已经没有呼吸的琳身上。
他看向日向镜,眼神里是浓厚的歉意:“抱歉,我又来晚了。”
“没关係,水门前辈。”日向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笑意,“不过以后你可要小心点哦。”
他的身体快速倒退,与波风水门拉开距离。
波风水门这才察觉到,日向镜在后退,在离开,在用一种不属於任何流派的体术步伐迅速远离战场。
他已经到了,为什么要离开?
不,这是在叛逃。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叛逃?
他下意识想追,但身后传来雾隱村暗部的声音。
“西瓜山河豚鬼大人,那边有动静!”
波风水门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又看了一眼远去的日向镜。
他咬了咬牙,俯身抱起卡卡西,另一只手抓起琳的尸体。
飞雷神发动,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三人消失在山谷中。
日向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谷,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