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婚礼在井田家的老宅中举行。
婚礼不算盛大,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綾乃穿著白色的婚礼服,头戴角隱,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礼堂。
井田启太穿著黑色的礼服,站在礼堂中央,看著自己的新娘一步一步走近。
井田龙二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他知道,这场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一盘大棋中的关键一步。
婚礼结束后,綾乃正式成为井田家的媳妇。
井田启太没有急著让她回王都,而是带著她在田川郡住了下来。
白天处理生意上的事务,晚上陪她散步、赏花、聊天。
綾乃渐渐发现,自己的夫君不像普通商人那么简单,因为他体力超绝,一日一宿,当然这不是重点。
他有学识,有见地,对土之国的政治格局了如指掌。
“你不像商人。”一天晚上,綾乃靠在启太身旁,轻声说道。
“那我像什么?”启太笑著问。
“像……像本来就应该站在高处的人。”
启太微微笑著,转身道,“綾乃,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想成为土之国的大名。”
听到这话,綾乃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知道这很突然。”启太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而坦诚,“但我不想瞒你。从追求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有这样的打算。我想娶你,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你,也是因为……我想坐上那个位置。”
但公主没愤怒,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相公好真诚啊,这种事情都对自己说,那一定是爱我的。
“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去告密吗?”
“怕。但我更怕你从別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然后觉得我在利用你。”
启太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握著她的手,等著。
“我父王……他还活著。”
“我知道。所以在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不会动任何心思。你会帮我的,对吗?”
“谁想帮你啊?討厌!”公主侧过身去。
哪知启太翻身上来將她摁在怀里,“看来我对你的疼爱还不够啊!”
“哎呀,快起开,我不行了,要不我找我婢女。”
“没事,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启太低头亲亲她,直到天明,他轻揉著公主的小肚子,一边道歉,一边引诱道。
“恕我直言,他们对你並不好。大王子三年前想把嫁给邻国的老贵族做续弦,是夫人以死相逼才拦下来的。二王子两年前想用你去换铁之国的铁矿,也是夫人从中作梗才没成。至於三王子……更可恶,他竟然想娶你。”
没错,这就是日本的大名,为血脉正统,迎娶自己的亲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就是公主受宠,才会免遭侵害。
公主身体微微颤抖,她当然知道这些,她一直都知道。
在权贵之家,公主的价值从来就不是幸福,而是联姻。
“我发誓。”启太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我不会拿你当工具。你是我妻子,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我们以后的孩子,同样不会被当成工具。”
綾乃的眼眶红了,“你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綾乃扑进启太的怀里,在权贵之家,最难得的就是爱情,而她,似乎拥有了。
六月,井田家的老宅。
工人们在修缮后院的老墙时,挖出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埋在地下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泥土和青苔。
工人们將石碑清洗乾净,发现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文字,那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与现在的文字有很大不同。
井田启太闻讯赶来,站在石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卯日女神……后裔……血脉……传承……”
这块石碑上记载的,是井田家族的上古源流。根据碑文所述,井田家族的祖先是卯日女神的后代。
卯日女神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神祇之一。传说中,卯日女神掌管著光明与生命,她的血脉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和寿命
他的家族,真的有天神的血脉。
他脸上表露出惊喜:“来人。请最好的石匠,把这块石碑上的文字拓印下来。然后,把消息散出去。”
“井田家族,是卯日女神的后裔。从今天起,我改名为——辉夜启太。”
消息传出去之后,反应不一。
有些贵族不以为然。什么卯日女神,什么天神后裔,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把戏罢了。这年头,谁家祖上没有传说?真要较真,全天下的人都能跟天神扯上关係。
有些百姓倒是信了。
尤其是田川郡的百姓,他们看著井田家从小商行做到大商团,看著井田启太从一个普通少年长成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心里多少有些敬畏。
现在听说他们家是天神后裔,反倒觉得理所当然,“难怪人家能成事,原来是有天神保佑啊。”
但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
“天神?真正的天神血脉,只有大名一家。当初人类皇子得到辉夜姬女神的青睞,诞下天神子嗣,之后才有了我们人类。井田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自称天神后裔?”
“就是就是,这种话也就骗骗没读过书的人。”
井田启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信,只需要有人信就够了。在权力的游戏中,名分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剑更重要。
九月末,土之国大名府。
大名像往常一样用膳,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每天只能吃一些软烂的食物。今天的膳食中,有一碗红枣银耳羹,那是他最爱的甜点。
红枣是用蜂蜜醃製过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大名用勺子舀起一颗红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双手捂住喉咙,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边的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围上来,有人拍背,有人倒水,有人喊医生,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