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空间內,千代婆婆高超的傀儡术难以施展。终究,无穷无尽的数量碾压了绝对的质量。
隨著最后一具傀儡被砍成碎片,千代婆婆落魄地跪坐在地。此刻她头髮凌乱,身上遍布血污。
赤砂之蝎居高临下,悬浮於半空,垂眸注视著她。
“呵呵,终究要死在你的手里了吗?我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落得这般荒诞的结局。”千代婆婆缓缓闭上双眼。然而,蝎刺向她的武器,却在她面前骤然停住。
是心软了吗?並非如此。洞外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攻势。
长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蝎,砂隱那边出事了。有更强的人带人杀过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赤砂之蝎沉默数秒,收回傀儡。“老太婆,算你走运。”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出山洞,落在岩洞外长信召唤出的墨水巨鸟背上。
千代婆婆追到岩洞口,仰头望著那只巨鸟振翅高飞,渐渐化作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动:“他……这是放过我了吗?”
或许是吧,只是无人能给出答案。
千代婆婆转过身,拖著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回岩洞深处。她来到我爱罗的尸体前。
小小的身躯冰冷僵硬,脸上的神情却意外安详,仿佛沉浸在一场无噩梦的安眠之中。
“这么小的孩子……”千代婆婆跪在他身旁,伸手轻轻抚摸著那张稚嫩的小脸,“他们竟也不放过。”
当初说好要將他救回去,可她终究没能做到。她抱起孩子的尸体,忽然眼神一凝:“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她再次看向那具小小的身躯,孩子的身体完好无损。剎那间,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在他离世前,给予他最后的救赎之机。
“四代风影已逝,但至少,我要护住他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医疗忍术——己生转生!”
这是千代婆婆穷尽毕生钻研的禁术,以施术者全部的生命力为代价,將自身生命能量渡给死者,使其得以復生。
“姐姐!”洞口外,千代婆婆的弟弟海老藏,终於带著剩余的巡逻队赶到。
“弟弟……”千代婆婆没有回头,此刻的她正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救赎另一条生命,“你来得正好,帮我守著,別让人打扰。”
“姐姐,你疯了!”海老藏快步上前,想要打断己生转生的术式,“你会丧命的!”
“我知道。但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
海老藏望著姐姐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赎罪的执念,只有一种……释然。
“哈哈,这么多年过去,我竟早已忘了自己是一名医疗忍者,忘了救死扶伤才是我的本分。弟弟,我输了,在傀儡术上,我一败涂地。但我还有医疗忍术,不能在这条路上也一败涂地。至少……至少在我临死前,要挽救一条无辜的生命。”
也算是为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画上一个句號。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本就佝僂的身躯愈发乾瘪萎缩。
但她手中的术式光芒,却愈发炽盛,“孩子……醒来吧。”
我爱罗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位老人:一位年迈至极的婆婆,静静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另一位同样苍老的爷爷,站在前方,背对著他。
我爱罗伸出小手,轻轻抓住千代婆婆的衣角。
“婆婆?”
没有回应,她已经死了。
海老藏转过身,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我爱罗从千代婆婆僵硬的怀抱中抱出。
“孩子,一切都过去了。走,我们回村子。姐姐,我也带你回家。”海老藏抱著孩子转身,强忍著眼眶中的泪水。
身后的忍者们上前,抬起了千代婆婆的遗体。
“我爱罗,记住今日,未来你一定要成为……”
一道诡异的旋涡骤然浮现,海老藏的头颅瞬间消失在漩涡之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我爱罗的脸庞。
死了,他竟然死了!
此刻,我爱罗双眼瞪大,第一次浮现出被震撼表情。
很奇怪,明明只是死了一个人,他平日里也杀过不少人,可此刻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想哭的衝动。
我爱罗不懂,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没等他回过神,空中再度浮现一道旋涡,一名戴著橙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周围的中忍、上忍尽数被地底窜出的木遁·扦插之术贯穿身体,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之间便全员殞命。
最终,我爱罗落入了宇智波带土的手中。
“是你杀了他们?”
“呵呵呵,自然是我。”带土轻笑,全然没將他眼中的威胁放在眼里。
“那你去死!”
我爱罗抬手,可预想中的沙暴並未袭来。
原来守鹤已然消失,他体內的查克拉所剩无几,就连守护自身的妈佐能乎,也在对方的掌控下彻底失效。
无力感在心底蔓延,但他眼中的仇恨却更盛了。
“这样的眼神,真是碍眼得很。”带土拎起他的后领,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屈辱的情绪席捲全身,我爱罗在心底嘶吼,一定要让眼前之人付出代价!
可回应他的,却是接连而来的惩戒。
“小鬼,很恨我?觉得是我杀了他们?我告诉你,就算我不出手,他们也活不成。你的父亲死了,你的村子,也早已覆灭。”
“真奇怪,你怎么不悲伤?哦,我明白了。四代风影的死,对你而言,怕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吧?”
“不过你的哥哥姐姐,已经落入恶人之手,很快就会被培养成杀戮工具、成为別人的爪牙。”
“如今,唯有我能帮你。收起你那怨恨的眼神,我看著心烦。若不是那个调皮的小傢伙急需一个玩伴,我根本懒得管你。”
带土满脸嫌恶地说完,身躯化作虚幻,消失在茫茫沙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