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绝的身体从海面下缓缓升起,像一株从深海中生长出来的黑色海草。
他的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望向远方,盯著那座正在缓缓移动的小岛,久久没有移开。
“蠢货!”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大野木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大野木转过身,脸色已经黑了。
“我说你是蠢货。”黑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著的怒火,“让你去抓二尾,你非要跟四代雷影置气。让你速战速决,你非要打人家一顿出气。现在呢?”
他伸手指向海面远方越来越小的黑点。
“二尾丟了,鬼灯满月死了,你就这样空著手回来见我?”
大野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嘴唇哆嗦著,但最终还是將所有的花全憋回去了。
满月那傢伙,平日里那么机灵,怎么会死的莫名其妙,谁出的手?
他也清楚,这锅他甩不掉。如果不是他非要教训四代雷影,如果他能早到一刻钟,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大野木咬著牙,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走了,回去。”黑绝冷冷地丟下这句话,身体重新沉入海面之下。
大野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
雨之国,雨隱村。
天空永远在下雨,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抹布,將村子笼罩在潮湿阴冷之中。
大野木和黑绝降落在高塔的平台上,雨水顺著他们的衣袍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条条细流。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雨中踉蹌著走出是宇智波鼬。
他的晓袍破破烂烂,嘴角还掛著一道血跡。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左腿似乎在战斗中被伤到,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
黑绝的目光落在宇智波鼬身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三尾呢?”
宇智波鼬停下脚步,沉默片刻道,“死了。”
“琵琶十藏呢?”
“……也死了。”
宇智波鼬的声音很平静,抬手將两片刀刃扔到眾人面前。
黑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水打在他黑色的身体上,顺著表面滑落,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大野木注意到,黑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好,很好…还有更坏的消息吗?不如一起说出来。”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
黑绝等了半天,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高塔的边缘,背对著两人,仿佛在凝视著雨幕中无尽的黑暗。
然后,大野木听到了。
那是刻意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嘶吼,“油女志鋮……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他面容扭曲著,破防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在地上走来走去动作抓心掏肝。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要冷静,要沉淀下来。一定要想到破局的方法……联合所有人,將尾兽全部抢回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雨声里。大野木看著他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发冷,这傢伙不会是气出毛病来吧。
与此同时,塔內的另一房间。长信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悬在窗外,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握著窗欞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因为他此时正在看著探子传来的信。
“药师野乃宇……养子……木叶暗部追杀……菜之国方向……”长信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师姐……我终於又得到你的消息了。”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深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次,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他的手指收紧,木头窗欞上出现细密的裂纹,“不过……你怎么可以有养子呢?你的爱,你的关注只能给我一人。”
就在这时,他背后传来脚步声。长信没有回头,他已经感知到那股查克拉,湿漉漉的带著鱼腥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干柿鬼鮫抱著鮫肌大刀,那张鯊鱼般的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喇喇地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不太对。”鬼鮫咧嘴一笑,“怎么有什么好事?”
长信没有搭理他,鬼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从腰间掏出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他以前没这爱好,可是很传统可能自律的忍者,只是来到晓组织之后,那些无力的搓磨让他越来越鬆弛。
鬼鮫心里清楚得很,黑绝派他跟长信组队,实际上是让他当眼睛,盯著长信的一举一动。
无所谓,反正他干柿鬼鮫谁都不在乎。
“我要出去一趟。”长信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救我师姐。”
鬼鮫抬抬眉毛,“你还有师姐?哦,我想起来了,行走的女巫。”
“你知道?”
“黑绝大人提过一嘴。”鬼鮫站起来,扛起鮫肌,“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长信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是他们刚刚走出去之后,黑绝变出现在他们的房间,对著他们下达命令道,“你们俩听著,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油女志鋮的势力太过猖狂了,我们必须將他们的阴谋揭露出去……”
可他刚抬头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影,原来他刚才一直在对空气说话。
看起来他真是被气糊涂了,就连有没有人他都感觉不到了。
“这俩傢伙又跑到哪里去了!”他再一次大声咆哮著,“一个一个都听不懂人话。你们这些傢伙要不是你们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你们……”
“还有漩涡长门,整天在那里摆造型,装什么天神。时代都变了,你那点神力,什么屁用都顶不上。”
黑子骂骂咧咧,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做,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干,因为他要復活母亲。
“妈妈我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