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大道死去之后 > 第52章 摩訶使

大道死去之后 第52章 摩訶使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1:52:39 来源:www.powenwu11.com

陈灵洗打定主意,几乎不做犹豫。

他当即全力运转藏锋法,將丹田中那道青炁裹得严严实实,又压住骨骼深处那层银白毫光,连毛孔中呼出的气息都刻意放缓放浅。

整个人便如一块顽石,浑无半分破绽。

然后他站起身来,从乾坤袋中翻出一套黑衣长袍。

那袍子漆黑,穿在身上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又摸出一顶半面面具,这面具青面獠牙,鬼面狰狞,只露出嘴巴和下頜。

这两样东西是他自从得了乾坤袋之后,每次出府便陆续备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换上衣衫,扣好面具,气质骤然生变。

只见他一身漆黑,半张鬼面在烛火中泛著幽冷的青,只露出眼睛、嘴巴。

腰间悬著屠金宝刀,刀鞘乌沉,並无纹饰,整个人立在暗处,便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刃,寒气內敛,却压不住那股锋锐之意。

夜风从廊外灌进来,带著园中晚花將谢未谢的残香。

他踏出院门,穿过西院月洞门,沿著游廊一路向北。

脚步极轻,踏在青石地面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便如夜行的狸猫。

藏锋法在体內流转,將他的气息、体温、心跳尽数压在常人难察的范畴,混在夜风与虫鸣里,再寻不出半分破绽。

如此出了角门,不曾惊动任何人。

门外是长街。

他脚步渐行渐快,就此出了城,月光落在田野上,將成熟的稻穀染成一片银白,夜风过处,稻浪层层翻涌,沙沙作响。

便如此行了大半个时辰,他忽然拐下官道,抄了一条近路。

这路他上次前去找寻紫气碎片时,便走过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他走过一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错金山便在远处,山势陡峭,主峰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把倒插的剑,黑黢黢地戳向天穹。

山腰以上雾气繚绕,將山巔遮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陈灵洗在山下河滩边寻了一处隱蔽的所在,悄然隱藏。

约莫过了一刻钟。

江面上出现了一点灯火。

那灯火极远,初看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水天相接处明灭不定,便如一颗坠入江中的星子。

灯火渐渐近了。

是一艘小船。

船行至河滩附近,速度慢了下来。

船夫將竹篙插入水中,停住船。

舱帘掀开,一个人从舱中走了出来。

正是王楚,一如方才在见游中所见。

陈灵洗屏住呼吸。

王楚上了岸,脚步不停,径直朝错金山的山道走去。

陈灵洗等她走出数十步,才从岩石后闪身而出。

藏锋法在体內运转到了极致,丹田中那道青炁被裹在极薄极韧的屏障中,秘不外泄。

骨骼深处那层银白毫光被他压得几近於无,连心跳都放缓了许多,混在夜风与芦苇的沙沙声中,再难分辨。

他远远地缀在那人身后,保持著约莫三十步的距离,一路上山。

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势渐缓,林木渐疏。

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群。

那是一片宫闕,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高低错落的轮廓。

宫墙高大,朱漆斑驳,墙头生著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错金山东王宫闕,书中便有记载。”

陈灵洗停在一片矮松后,抬眼望去。

这座东王宫闕,是东王昔年在沅江府的驻蹕之所,建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只是后来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吉利的事,据说是闹了鬼,从此便再无人居住。

宗室中人忌讳,便始终空置著。

数月之前,太子第一次前来沅江府,想来便是借了这座空置的东王宫闕,行那斗兽之宴。

他是修行中人,並不忌讳吉利与否,只是中途杀出一个持刀客来,让他不得不回京疗伤。

至於东王之女云和郡主,前来沅江府时也不曾居住在此,大约是顾及那些不吉利的传言,又或是嫌这宫闕太过冷清,不如她的郡主行宫舒適。

王楚走到宫门前,並未叩门,而是绕到一侧,从一扇半掩的角门闪了进去。

陈灵洗等了片刻,確认再无旁人,才从矮松后闪出,悄无声息地朝那扇角门走去。

他侧身闪入门內。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处庭院,庭院的对面,便是主殿。

殿门大开,內里火光熊熊。

陈灵洗的目光扫过庭院,忽然一顿。

几具身著银甲的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石径上、草丛中、台阶下,甲冑完好,身体却已乾瘪,便如被什么东西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他们的面容扭曲,嘴巴大张,眼珠凸出,死前似乎经歷了极大的恐惧。

“某种邪功?”陈灵洗皱眉。

他绕过庭院,从侧面的游廊无声地接近主殿。

游廊的柱子粗大,阴影浓重,他贴著墙根,身形融在暗处,几乎不可辨认。

主殿的窗欞雕花,其上蝉翼纱已破旧,透出內里的火光与人影。

他选了一处隱蔽的角落,立在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透过窗欞的缝隙向內望去。

却见殿內极为宽敞,穹顶高悬,金碧辉煌。

地面铺著整块的青金石砖,光可鑑人。

四壁掛著巨幅的织锦帷幔,绣著龙纹云纹,在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泽。

只是这些华美的装饰,此刻都被殿中央那一堆篝火映得明暗不定,失了贵气,反倒多了几分诡异。

篝火正旺,火堆旁坐著两个人。

一人书生模样,腰间配著一把短剑,约莫三十余岁,麵皮白净,五官端正,留著一缕长髯,穿一袭青衫,头戴方巾,手中握著一只酒壶,正仰头饮酒。

他神態从容,眉宇间带著几分文人的倨傲,仿佛不是坐在荒废的宫闕中,而是在自家书房里对月独酌。

另一人是个络腮鬍,身形壮硕如牛,肩背宽厚,双臂粗如屋柱,坐在那里便如一堵墙。

他穿著一身褐色的短打劲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

此刻这络腮鬍手中握著一根铁签,铁签上串著几团黑乎乎的物事,正架在火上烤著。

油脂滴入火中,嗤嗤作响,腾起一阵青烟,混著一股奇异的焦香在殿中瀰漫。

陈灵洗的目光落在那铁签上,瞳孔微缩。

那不是寻常的肉。

那是心臟。

人的心臟。

三颗心臟串在铁签上,烤得外焦里嫩,油脂还在滋滋地冒。

络腮鬍一边翻转铁签,一边抬头望著宫闕的穹顶,嘖嘖称奇。

“莫说皇帝老儿,便是那东王,都有如此奢华的行宫。”他声音粗獷,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民脂民膏,便花在这里了。”

他说著,从铁签上扯下一颗烤得焦黑的心臟,张口便咬。

油脂从他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只大口咀嚼,吃得满嘴是血,混著焦黑的碳灰,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那书生放下酒壶,忽然开口吟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人怨难再述。”

他吟得抑扬顿挫,声调清朗,在这荒废的宫闕中听来,便如一场讽刺的戏文。

络腮鬍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水染红的牙齿:“你这酸丁,就会念这些,念了又能怎样?皇帝老儿又听不见。”

书生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仰头又饮了一口酒。

便在此刻,王楚踏入了主殿。

她仍是那身灰扑扑的斗篷,斗笠压得极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篝火前几步处,她不多做言语,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我家主人请摩訶使代为传信武人仙。”

那书生接过信笺,將信笺折好收入袖中,微微点了点头。

王楚见信已送到,便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吃些肉再走?”

络腮鬍开口,声音粗獷,在空旷的大殿中嗡嗡迴响。

王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络腮鬍忽然伸手,从铁签上扯下一颗烤得滚烫的心臟,朝王楚递了过去。

“哪怕是藏头露尾之辈,我也请他喝酒吃肉。”

他的语气粗豪,咧嘴大笑。

书生见了,摇了摇头,开口对王楚说道:“莫要理他,他吃肉乃是修行所需,並非真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的恶人。”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像是在替朋友解释一件不太好说出口的事。

王楚转身,朝书生微微頷首,便要离去。

恰在此时,偏殿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灵洗透过窗欞望去,只见偏殿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人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那人身著银甲,应该是一位宫闕守卫,甲冑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

他身形高大,原本该是个壮硕的汉子,此刻却佝僂著背,双肩瑟缩,整个人像一只被嚇破了胆的老鼠。

他手中捧著一只铜盆,盆中堆著几串新鲜的肉——暗红色,带著血丝,还是湿的。

这守卫走到篝火前,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大人……”他的声音在发颤:“肉……肉已剔好。”

他將铜盆举过头顶,双手抖得厉害。

络腮鬍接过铜盆,低头看了一眼,皱眉说道:“这么一些,够谁吃的?”

他將铜盆隨手搁在地上,指著偏殿的方向,语气不耐:“再去剔几串,要些嫩的。”

守卫浑身发颤,离去。

书生默不作声,只低头饮酒,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王楚立在原地,看著那银甲守卫消失在偏殿门后,眉头微微蹙起。

她强忍著胃中的不適,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陈灵洗立在窗欞外,將殿中诸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腰间的屠金宝刀,从廊柱后走出,大步朝主殿的正门走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