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是一片无瑕的白。
钟靄躺在病床上,大半张脸都害羞地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声又害羞呼唤:“哥哥。”
坐在窗边的男人听到声音,手中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他放下削了一半的水果和刀,来到她身边,微微俯下身:“我在呢,怎么了?”
钟靄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庞,脸颊不由自主地更红了一些。
轻轻摇了摇脑袋,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男人听闻后愣了下,隨后展露出笑容:
“好好休息,都有我在。”
“嗯。”
钟靄眼神眷恋地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他把病房中的一切安排好,被护士叫了出去。
咔噠。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少女依恋的视线。
程晨脸上那股温柔好哥哥的气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理了理衣领,转向旁边。
“医生说,她身上还残留一些变形魔法和思维操控魔法失效后的后遗表现,但体內有股强大的魔力源护住了整体,因此没有大碍,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双手插兜站在病房外的並非护士,而是一身黑色风衣配高领毛衣的姜緋。
她神情自若地举著诊断报告,淡淡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一位全新的魔法少女正在对你產生依恋】
【已录入新的可支配对象:魔法少女·苍青】
【她完全沉溺於你,屈服於你,如果没有你的话,她的世界將是一片灰暗。你或许不是她的一切,但绝对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愧疚、喜爱、依恋、信任……乾的漂亮!邪恶的魔人之王,你取得了一次难以想像的重大突破!】
【魔法少女·苍青】
【当前依赖度:56%↑】
程晨安静地闔上双眼,系统的冰冷提示文字正一条条在脑海中弹出。
苍青从没有被系统录入过的状態,到此时依赖度飆升到超过50%,甚至还在继续上升。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此次最大的收穫。
新的依赖度不仅能带来新的升华魔力,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还可以用来压制释放【奇蹟】后的副作用。
重新睁开眼,手背皮肤仍然有一部分是模糊的半透明,只是被衣袖遮掩住,很难被看出来。
姜緋走上前,抓起他的手,观察片刻后皱眉:“值得吗?”
“值得。”
程晨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而篤定,顺势將手抽了回来。
从钟靄第一次说要调查『墨猫居』开始,他就一直在引导,將事情变成今天的样子。
“…是么?”
姜緋脸上的那一丝心疼很快散去,变回平时的模样,“花了那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欺骗一个小女孩的感情?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程晨,你喜欢她么?”
程晨从她手上接过钟靄的诊断报告,隨意翻看著。
“我不否认在欺骗她,但不是因为喜欢,只是纯粹的利用。”
“所以,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当然不是。”
程晨回答得很乾脆,抬头迎向姜緋的视线,“只是这种感情,与你想像的不同。”
姜緋问:“不同在哪里?”
他放下报告,稍微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某天暴雨,你撑伞在回家的路上,衣服全都打湿了,心情很糟糕。这时,你忽然听见花坛里传来奄奄一息的猫叫声。
看著姜緋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心软了。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猫救回了家,给它洗澡,餵它吃东西,一点点把它养大……大概是这种感情。”
姜緋摇头:“不懂。”
程晨无奈嘆了口气,只好更加耐心地解释起来:“救下小猫小狗,並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有多爱它们,而是期望从它们身上得到某种情感投射,从而获取慰藉。宠物与饲主无论多么亲密,都不会是家人,而是一种有从属关係的支配,只是看起来更为亲密而已。
我帮助绘鸦,欺骗苍青,都是为了从她们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若在清楚这个前提的情况下,还能大言不惭说出『喜欢』、『爱』她们,那未免也太虚偽了。”
面对那些魔法少女,他可以说情话,可以说许诺。
唯独不能在心里把自己也给骗了。
他需要魔法少女们的依赖,但不需要自己也去依赖她们。
姜緋愣了一下,隨后很认真地盯住他的脸。
看她的样子,程晨又问:“这回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你有迴避型依恋。”
姜緋言之凿凿,“具体来说,就是恐惧亲密关係,故意把自己想得很坏很坏,把你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为利益利用,这样就能让你没有心理负担地去骗她们感情了。”
你明白个屁!
程晨差点爆粗口。
他脸皮抽搐一下,最终决定决定不去纠正姜緋,换了个话题。
“收尾的情况怎么样?”
姜緋也很配合地没有继续深究,脸色一正,开始谈起了正事。
“龙胤区战场那边还在检测有没有魔法灾害残留,结束后会有胤城重建基金的施工队入场,整个过程都会由紫衣盯著,发生意外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另外,我们从白杏找到的那个公寓楼里回收了一具魔人主的尸体,以及一只很奇怪的断手。综合你之前的描述和现场的勘查情况来看,这个不知名魔人主就是今天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说著顿了顿,凝重了一些:“我会找些信得过的渠道,去查他的身份,还有那只断手的事情。”
“不用去查了。”
程晨抬起手,非常果断地否决。
“对方留下尸体,又故意留下一截断手。能揭示他身份的只有这两个线索,除此之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目的就是引我们预设的线索去查,最后只会查到一个他精心编排好的结果。”
程晨隨意地笑了笑,“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很令人討厌啊。”
姜緋这次倒是没有反对意见,只是问:“那该我们怎么办?”
“调查与破案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
程晨平静回答,“当然是直接掀桌。”
……